第三章 景閑贈衣

……

兩天後。

青雲山腳下的茶肆。

一身髒兮兮的雲蘇音坐在角落。

小二遲疑上前，「客官，喝點什麼。」

「茶，饅頭。」

聲音沙啞，刺耳，好似許久沒進食了。

小二一臉狐疑，這破破爛爛的樣子給得起錢嗎？

雲蘇音放下一塊碎銀，「不用找。」小二笑眯了眼，收了錢很快就上了茶跟饅頭，雲蘇音很慢很慢地吃著。

那天在山谷暈死過去，醒來之後，她身上的傷莫名其妙地全好了，只留下跟原主交易的咒印。

一點後遺症沒留下。

雲蘇音都懷疑這是不是一場夢，不過獻舍咒印的存在提醒了她，這不是夢，如果不能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殺了周冠玉。

這一個咒印會要了自己的命。

還有她的鐲子，也真的跟過來了。

「周冠玉。」

不出意外，周冠玉現在就在雲家。

因為再過半個月，就是雲家跟周家定下的正式婚期，他不會錯過取信雲家的好機會。就是她死了，都會在人前做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樣。

雲家住在嶺城城內，從鐘鼓山日夜兼程趕路要三天左右，她已經趕了兩天，中午不休息，可以在天黑之前到達城門。

來得及。

吃完了饅頭，準備把茶喝完。

忽地，就聽著天空數道劍聲，雲蘇音抬頭間，就見四名男子御劍飛行，錦衣華裘，恣意飛揚。

「……」

雲蘇音瞧著這劍光。

心道要她有這本事，一天就能趕到嶺城。

何必日夜兼程的趕路。

剎那

功夫，羨慕的目標一下子墜落在了雲蘇音面前，少年藍衣，姿容俊秀，身上還帶著上宗門獨有的檀香味。

隨後的是一名白衣青年，以及兩名隨同。

「師兄，前頭不遠就是鐘鼓山了吧。」

「這裡是離鐘鼓山最近的青雲山腳，再飛一刻鐘，就能抵達鐘鼓山內。」

「那咱們歇一會，喝口茶。」

「好。」

一行人就在雲蘇音的對面坐下。

拼桌，在這地方常見。

雲蘇音收回目光，也沒打算跟對方搭訕，只是……雲蘇音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出現在白衣男子身上的東西，叫雲蘇音眼裡閃過了一絲愕然。

林蕭，20歲，玄者，死亡時間：二月十四。

景閑，16歲，玄者，死亡時間：二月十四。

這東西她很熟悉，地府當差的時候經常見。

催魂令，也叫死亡通知令。

顧名思義，只有將死的人身上才會出現。

二月十四。

雲蘇音不動聲色地計算時間，原主遭暗算的時候是二月十一，她到這裡滿打滿算不到三天。

沒猜錯，今天就是二月十四。

保守起見，雲蘇音問了過來上茶的小二，「小哥，今天是幾月初幾。」

沙啞難聽的聲音惹得景閑頻頻看她，怎麼有人的聲音這麼難聽。

「客官，二月十四啊。」

是今天。

確切的說，是今晚。

雲蘇音不由地多看了一眼，果然，還出現了時間。

二月十四日戌時。

「喂，你怎麼一直看我林師兄，他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景閑突然湊過來，打趣問。

雲蘇音瞧著少年，眼中出現憐憫。

景閑：「……」好傢夥！他都沒憐憫她這個穿著破爛的小乞兒，這小丫頭居然敢同情自己！！

「景閑，不要無禮。」林蕭攔住了景閑，「不好意思，姑娘，我師弟有點自來熟。」

景閑不是一般的自來熟，他嘴巴一張，巴拉巴拉地問：「你是不是被人打劫了，怎麼穿成這樣，不冷嗎？看你年紀不大，怎麼出現在這深山裡，你這身衣服也有點眼熟，就是有點破。」

景閑問了一大堆，雲蘇音低頭沒回。

不是心虛，而是無法直視他頭頂上黑色的死亡令。

「該走了。」林蕭說。

景閑瀟洒道：「行吧。」但少年剛起身，一件價值千金的長裘兜頭罩下，披在了她身上，還帶著一股清雅的檀香味。

雲蘇音疑惑地看向了景閑。

景閑瀟洒地擺手：「不用謝我，本少俠做好事從不留名。」

雲蘇音皺著眉頭，右手揩著衣服一角，暖意從衣裳上傳遞過來，帶著陌生人的善意。

這兩天的天氣很冷，冷到雲蘇音以為自己已經麻木。

可這一件大衣告訴她，她沒有強到可以忽略冷暖，這具身體也不是魂體，它是會知冷知熱的。

眼看少年就要離開，雲蘇音突然開口。

「戌時，不要進山。」

話落，雲蘇音攏緊衣服，起身離開。

這是謝禮。

景閑一臉奇怪，「她說什麼？為什麼戌時不要進山？不對，她怎

么知道我們要進鐘鼓山，難道她也要去尋寶？」

林蕭不以為然，「先去跟師叔會合。」

「好。」

四人很快離開，雲蘇音淡淡地朝東方投去一眼，希望他們能聽進去。

不然她也救不了。

抵達了嶺城，城門大開，百姓一擁而入，雲蘇音獨自一人往雲府的方向走。像一隻無處可去的鬼魅。

「好久沒回來了。」

立在府門前，雲蘇音想，十二年了，不知道這家人還記得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