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愛人而已
但一切終究為時已晚。
余瀟瀟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一切都化作了當年魔宮內的模樣，她緊緊攥著白照的手腕，只見四周無數的妖魔圍繞在白稚夫人的面前。
此時的白稚夫人依舊身著一襲華貴的湛藍色長裙，身披白狐大氅，整個人看起來清冷而又矜貴，即便面對這這麼多人，她也依舊沒有半分怯懦。
「妖皇陛下！此女乃是修真者，我們妖魔界怎麼可能任由修真者玷污妖皇陛下的血脈？！必須斬殺了她才行！」
「就是，說不定此女就是修真界派來的姦細！」
「……」
無數人的謾罵指責聲不絕於耳，余瀟瀟側目看向了白照，只見他面色陰沉，目光緊緊的盯著白稚的身影。
白稚緩緩回眸看向了妖皇，眸底閃爍著幾分不明的微光，她什麼也沒有說，就這樣一直看向他。
妖皇平日里漫不經心的眉眼在此刻也逐漸變得冷凝了起來:「是誰胡言亂語說的這種話？」
他心中自然清楚面前的女子就是修真者，是他費盡心力才將這位清冷高貴的人兒囚禁在自己身邊的，但他不明白，究竟是誰挖出來的這件事。
妖界中怎麼可能有妖怪知曉這種事？
「是我！」
就在這時，忽而魔宮上方傳來一陣劇烈的光芒，眾人錯愕的抬頭看向了天際，余瀟瀟不由自主纂緊了白照的手腕。
只見從天而降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大長老。
白照神色一冷，他看著大長老的幻影眸底儘是殺意。
「師姐，我們已經傾盡全宗門之力，這一次定會將你平安無事帶回宗門！」
此時的大長老並非是在宗門時的少年模樣，反而是一副青年的模樣，他的長發甚至沒有完全變白，漆黑如墨，看著白稚的眼神中儘是溫柔與愛意。
白稚緩緩轉過身，看著大長老還有天上的眾多仙門弟子，她緩緩垂下了眼眸:「陌川，你要清楚，我留在這裡，是自願的。」
自願……
白照不免一怔，只見白稚看著妖皇的眼底閃爍著無盡可笑的愛意:「我心知，身為修真者愛上妖魔是一生也無法消弭的重罪，但……我無法控制我的心。」
「陌川，讓我留在這裡，為我犯下的過錯贖罪吧。」
大長老不可置信的看著白稚，他眼底原本的溫柔瞬間變成了嫉恨與瘋狂:「師姐？！你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愛上那種畜生！」
妖皇親耳聽到自己心愛之人的告白，一時間甚至沒能回過神來，他連忙沖了過去想要將白稚抱在懷中，然而卻驟然聽到噗呲一聲。
是冷刃沒入血肉的聲音。
白稚身形重重踉蹌了一下，看著自己心口處的劍尖，身後的大長老卻像是驟然回過神來一樣，他手中的長劍噹啷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你，你既然執迷不悟，定然是被妖皇下了咒，我這也是在解救你！我沒錯！」
妖皇不可置信的將白稚抱在懷裡，眼看著他悲憤不已身上湧起陣陣殺意，白稚卻奄奄一息的纂緊了妖皇的手。
「別……別對日照宗下手……」
妖皇身上的黑霧瞬間消散的無影無蹤，他抱著懷中心愛之人哭的像是個孩子，卻只能重重的點頭:「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白稚苦澀的扯了扯唇角，帶著最後一口氣:「我對我們的孩兒虧欠太多，我希望你……日後能夠對他有所彌補。」
「我這一生，想愛不敢愛……反而辜負了太多人，死亡對我……又何嘗不是解脫呢？」
白照眼睜睜看著白稚就這麼在眼前斷了氣，他踉蹌的跪在了地上，余瀟瀟看著他也有些糾結。
余瀟瀟不希望白照知道這一切，至少他對於日照宗的念想還能算得上是乾淨的，曾經他親手險些將生身父親殺掉，如今卻知道了他險些成了千古罪人……
雖然當年的妖皇是一心求死，為了陪心愛之人殉葬，但對於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來說還是太過殘忍。
他生來就是天地不容之人，余瀟瀟希望他能夠摒棄過去，擁抱未來。
至少在日照宗的日子，他算得上無憂無慮，能夠擁有這世上所有的愛意。
可就在這時，她只覺得腦海中嗡嗡作響。
「凰兮，你難道忘了你的使命了？」
隨著這陣聲音嗡鳴，瞬間眼前的幻覺消失不見，一切回歸了現實的魔宮地牢，就在這時，突然一隻手猛的掐住了妖皇的脖頸。
「沒想到你竟然還留了一口氣，這樣也好，倒不如利用你活著最後的一點價值，讓我來替天行道吧！」
余瀟瀟和白照這才發現竟然是大長老使用了傳送符咒提前來了，甚至在吸收著妖皇身上的妖力！
余瀟瀟本就懷疑之前大弟子身上會有妖力存在的原因，她看著大長老猩紅的雙眼，還有眉心的墮仙印記，只見他肉眼可見的從少年模樣變成了青年的男子。
「呃啊——」
只見他一聲怒吼，妖力迸發直接將整個魔宮夷為平地，一個巨大的深坑讓余瀟瀟不免震驚。
「殺了我的母親，我要你的命！」
只見白照直接提著劍沖了出去，和已經入魔的大長老愣是打了好幾個來回，一時間天地變色，血色紅月彷彿能夠滴出血來。
她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猛的看向了白照。
果然，只見白照這會兒已經隱隱有瘋魔的架勢，今夜……是月圓之夜！
余瀟瀟看著白照的身影，剛想要衝過去幫他，然而腦海中突然回想起一陣宛如梵音一般的警告:
「斬殺妖皇才是你生生世世的使命。」
她的眼底不可抑制的閃爍起濃烈的白光，周身涌動的神力彷彿在提醒她，應該斬殺初代妖皇的轉世。
可是……
余瀟瀟墨發逐漸染成純白泛著金光，在空中漂浮如同金色絲線，她手中踏雪劍化作無數神芒，直衝沖的朝著白照的方向射去。
只見那神芒瞬間將大長老和白照籠罩一陣陣光芒之間只能聽到凄厲的慘叫聲，余瀟瀟的眼神也逐漸冷了下來。
光芒消弭退散，白照怔愣的看著面前已經被戳成刺蝟一般的大長老。
大長老不可置信的看著半空之中宛若神邸一般的余瀟瀟。
「這世間……竟然真的有神女……」
他力竭跌坐在地上，垂眸看著自己逐漸化作灰燼的雙手，彷彿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他怔愣的看著面前虛無的花海之間，一個身形清麗的女子緩緩回眸莞爾一笑。
「陌川師弟，快來，這裡的花兒……真美啊。」
陌川嘴角湧出一口鮮血，失神一般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啊……真美啊……」
隨著日照宗弟子趕來之時，看著已經空蕩蕩只剩下殘磚瓦片的魔宮，還有地上的大長老屍體時，不免無比震驚。
月氏晏緩步走到了大長老身側，轉而看向了諸位弟子:「大長老已經墮魔被白照師妹就地正法。」
諸位弟子神色各異，誰也沒想到上一刻還讓他們來討伐妖魔白照師妹的大長老竟然墮魔了，這樣看來誰是真的妖魔……還真說不準。
「白照人呢？」
二長老突然上前一步，月氏晏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可能會回來……也可能，一輩子都不回來了吧。」
余瀟瀟將白照抱在懷裡，她情急之下竟然帶著白照閃現到了東海，她劃破了自己的掌心，給白照喂血。
然而白照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
余瀟瀟微微一怔。
我是……曾經與你前世天生死敵的神女凰兮，也是被你欺壓折磨的惡毒女配余瀟瀟。
但是現在……
她悄然一笑，忽而傾身吻住了他的唇角，冰涼宛如東海的海風，透著無盡的眷戀與波瀾。
白照怔愣的看著她白金色的長發逐漸幻化為漆黑的墨色，一雙眸色精亮而又熟悉。
「我是……與你出生入死被你下了鎖心咒同氣連枝的……愛人。」
「白照先生，我喜歡上你了，你說應該怎麼辦？」
白照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忽而反應過來，原來她也知道那禁藥成功了，一時間有些懊惱的俯身將她壓在身下:「好啊你竟然敢騙我。」
「那就罰你，一輩子不許離開我身邊吧。」
余瀟瀟緩緩闔上眸子，感受著他溫柔的親吻。
無論他上輩子是誰，現在他只是我的愛人。
而我，也只是愛他的余瀟瀟。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