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爭執

K?D集團接近頂樓的總經理辦公室，正午璀璨的日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照射在裝潢考究的室內。邵辰越正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面前的實木辦公桌上，放著一疊厚厚的資料。那是他雇傭私家偵探調查的，和段之晴有關的所有信息。她的家庭出身，學校和工作，還有生活和戀愛，事無巨細，全都一條一條，詳細清楚的呈現在了他的面前。在把這些資料一張張翻閱了之後，邵辰越開始有些後悔了。因為他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除了長相，年齡，身高和名字里的「晴」字以外，白以晴和段之晴，根本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一個是香水商人的千金，生在中國，長在中國；一個是英國皇室的貴女，有著四分之一的皇室血統，而且在此之前，從沒有出過倫敦。如果說，非要從兩個人之間找出交集的話，那恐怕就是，她們同樣遭遇了十年前那場恐怖襲擊。只不過白以晴不幸身亡，而段之晴僥倖存活至今。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西裝筆挺的陸柯推門走了進來，態度恭謹的說：「邵總，您找我？」邵辰越睜開雙眼，坐正身體，隨手抽出一張便簽，在上面寫下了一串數字，「告訴帝國集團旗下的化妝品分公司，我要在下周一，看到這個女人來分公司報到！」「是，邵總！」陸柯雙手接過便簽，放進了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還有……」邵辰越的聲音，止住了陸柯轉身退出辦公室的腳步。「從下周一開始，我要去化妝品分公司上班！」他表情平淡的宣布。「邵總？！」陸柯無法繼續維持鎮定的表情了，他一臉無奈，語氣勉強的說：「這…這…不太好吧……」「你在質疑我的決定？」邵辰越重又靠回椅背上，死水一樣的目光，冷冷注視著對面試圖勸諫的陸柯，「需要我再重複一遍嗎？」在他冰冷眼神的壓迫下，陸柯瞬間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囁嚅著回答：「是，邵總……」不過表面上不反對，可不代表他暗地裡不會想辦法，來阻止邵辰越近乎瘋狂的行為。開什麼玩笑？堂堂K?D集團的總經理、CEO，居然跑到分公司上任去了？這像話嗎？十分鐘之後，總經理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狠狠的推開了！一個像是胡亂穿了件衣服，就匆匆跑來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雙眼冒火，氣勢洶洶的說：「邵辰越！你是哪根筋又搭不對了，要跑到分公司去上班？」男人的凶神惡煞，絲毫影響不到邵辰越保持他的萬年不變冰山臉。對於男人的憤怒和質問，他只是抬了抬眼皮，語氣不高興的說：「陸柯告訴你的？陽奉陰違的傢伙！」男人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大剌剌的坐到沙發上，「這事兒你還真別怪陸柯，要不是他給我打電話，這指不定啊，我哪天都只能睡大街上了！而且還不知道是被誰賣了的呢！」「不是還有你杭副總嗎？公司垮不了的！」邵辰越不在意的說。杭雪嶺就是看不慣他這副，什麼事都不放在眼裡的模樣。他扯了扯脖子上系的歪斜的領帶，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冷茶。「這事咱先不說！寧彥那怎麼回事兒？一年的租金，一千多萬吶！說免就免啦？就為了一個女人的手機號碼？你這是什麼毛病啊？」「你知道了……」邵辰越終於緩緩抬起頭，語氣隨意的說，「寧彥太要強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寧彥也不會想這種辦法跟他開口。「就算你想幫他，也不是這麼個幫法啊！」杭雪嶺恨鐵不成鋼的說。「他是我朋友！」邵辰越站起來，態度強硬的說，「這，是我幫他的方式！」「行！」杭雪嶺一咬牙一點頭，算是同意了他有些衝動的決定，「既然你要為了朋友，插我兩刀，我也認了！可是你把自己調到分公司的事，也太……不理智了吧！」邵辰越似是聽不到杭雪嶺的話，他的雙眼出神的緊盯著資料上附送的照片。照片里女孩明眸皓齒，一顰一笑，都是記憶里最熟悉的模樣。似乎過了好久好久，邵辰越才回過神，語氣前所未有的堅決，「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身為總經理，我應該有決定自己去留的資格吧！」「可……」杭雪嶺皺著眉頭，始終沒有找出來反駁的話。「一會兒有個會，別忘了參加！」邵辰越不再理會杭雪嶺的勸說，徑自站起身，邁開大長腿，向門口走去。「她不是白以晴！就算長得再像，她也不是白以晴！」杭雪嶺立在他身後，語氣里滿是悲傷和落寞，「白以晴已經死了……」邵辰越高大俊挺的身形，硬生生僵在了門口處，「我知道……」他的聲音像從遙遠的異域傳來，聽在耳朵里，無限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