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第66章

「照片.是父親留給我的。」

維北，AGW總部，電梯間。

毛利三五郎凝視著手中的老照片，陷入了往事的回憶中。

「魚丸國是一個由眾多小島組成的國度，在那裡，有的地方富饒，有的地方貧窮，是一個貧富差距極大的國家。」

「我的故鄉來自海邊的一個小鎮，它四面環海，住在小鎮的人們，每天醒來的第一眼，都能望見旭日東升的海平面，是個十分美麗的地方。」

「生在海邊，以海為生，生活雖說不上富裕，但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很快樂。只是.」

毛利三五郎深深呼了一口氣，鼻頭髮酸，眼眶隱隱有些發紅。

「只是.寧靜的日子總是被容易打斷，或者說，是因為生活的太安寧了，便總有嫉妒和眼紅的人把你推到懸崖的邊緣，取而代之。」

「是發生了些什麼嗎？你的故鄉.」穆天明聽得認真，此時禁不住開口問道。

毛利三五郎點點頭，「在魚丸國，像我們這樣以海為生的人被稱為『食海人』，長年累月下來，每一個『食海人』都有了一身與大海打交道的本領。」

「我們會通過海風的氣味判斷是否是宜出海，會通過觀察海鷗飛行的姿勢與方向判斷海域中魚類的品種與數量.」

「我們『食海人』，在大海中就猶如魚兒回到了家一樣，對海的了解非常深。但也正因此，招來了不平等的禍事。」

「眾多資本者看上了我們的海域，看上了我們『食海人』狩海的本領。於是，寧靜的小鎮在一夜間，變成了資本者撈金的提金桶，我們代代生活在這裡的『食海人』，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捕魚奴隸！」

「海域被玷污，『食海人』被壓制的喘不過氣，痛不欲生！於是，我們反抗了！只不過.只不過.」

毛利三五郎說起這些往事，神情愈說愈激動，他緊緊攥起拳頭，咬牙切齒道，「只不過面對著金錢的誘惑，我們『食海人』中出現了叛徒！」

「事情敗露，許多參與抗議的『食海人』遭到無情打壓，其中我的父親，毛利介太義，被作為反抗領頭者關押了起來。」

「在裡面，他受盡了折磨，受盡了非人的待遇，最後因饑寒交迫，傷勢惡化，慘死在了獄中！」

砰——！毛利三五郎一拳重重砸在了電梯間的扶手上，他緊緊抿著唇，雙目因憤怒而變得充血，渾身因情緒的壓制而微微顫抖著「那時，我十三歲！」毛利三五郎緊咬著牙關，恨聲道，「我與父親，一牆之隔。看著渾身是血，瘦的皮包骨頭的父親屍首時，我沒有哭。不是不想哭，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哭！」

「那一天，我和母親失去了家中，唯一的支柱。」

「我迷茫，我憤怒，我滿身怨氣、怒氣無處發泄！我不知道我的突破口到底在哪裡！」

「我每一天都會無數次的問自己，難道，我的一生就要作為一個被資本者操控的提線木偶毫無意義的生存下去嗎？難道，我的生命就這麼不值一提，就連父親的死，也只能含淚隱忍，委曲求全嗎！」

「我知道，我不能！可是，我又不知道到底該怎麼辦才能救贖自己，救贖小鎮！」

「就在這時，我想起了父親臨終前，託付給我的最寶貴的東西.」

毛利三五郎輕輕撫摸著手中的老照片，那憂傷的目光，彷彿看到了他的父親。

「父親，將這張珍貴的照片交給了我，並跟我講述了光的傳說。」

「他告訴我，『人類終將覺醒，光茫終將永照這片大地。那時候，人類再也不會因為彼此的利益相互征伐，再也不會因為種族的歧視與偏見刀劍相向.光明，會成為每個人心中最堅守的信仰，平等共存將會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國度！』」

「『所以，在這一刻到來之前，一定要守護好這片土地，守護好這片土地的家鄉人。三五郎，去尋找你心中真正的光明吧，遵循著你內心真正的想法活下去，接下來，就拜託給你了！』」

「你的父親，毛利介太義，真的是一名非常了不起的人。」

穆天明聽著，心中對毛利三五郎的父親心生敬佩。

「是啊.」毛利三五郎說完這一些，像是將塵封在自己心中多年的巨石卸掉了一樣，整個人脫力般依靠在了扶手上。

穆天明趕緊上前扶住他，關切道，「你沒事吧？如果身體不適，我可以將你的第二關考核延後，不必勉強。」

毛利三五郎擺擺手，感激的看著穆天明，說道，「規矩，不能破。謝謝您，穆先生。」

穆天明點點頭，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問道，「所以說，你之所以這麼堅持一定要考過AGW，多半是因為你的父親嗎？」

毛利三五郎點點頭，卻又搖搖頭，道，「是，也不全是。我起初，並沒有理解父親跟我說的那些話，我甚至痛恨撇下我和母親，毫無意義死去的父親。」

「所以，我在故鄉變成了一個混蛋，一個會搖頭擺尾，乞求討好的混蛋。」

毛利三五郎苦笑了一聲，抬起手臂，指著手臂間猙獰可怖的紋身，對穆天明說，「我成為了一個混蛋，整天在小鎮四處晃蕩，無所事事。」

「但我又不是一個真正的混蛋，我為了小鎮，為了故鄉，為了母親，我委身那些資本者，從一個最底層的『食海人』熬成了『食海人』的管理者。」

「我會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擇手段，我會為了爬到這個位置變成一個真正的混蛋。」

「這樣的我，渾渾噩噩，渡過了七年。七年裡，我不斷問自己，這樣做，是否是對的？我不斷問自己，我變成了這樣的『我』，是否還是以前那個真正的我？」

「為了小鎮，為了我故鄉那些辛辛苦苦，為奴為隸的『食海人』能夠多賺一分錢，我熬成了資本者手底下的一名管理者，這樣做，是否是正確的？」

「我一直在迷茫著」

「父親，跟我說的光.它到底在哪裡」

「父親所希望的那一天.它真的會到來嗎？」

「我看不到任何希望.我甚至開始懷疑那些故事和照片，是不是父親編造出來的童話。」

「但就在我生命中最至暗的時候.」毛利三五郎的目光驟然充滿了清明，充滿了期待，他望著眼前的穆天明，滿懷深切，「一個通往全世界的直播，拯救了我！」

「我看到了那一天的穆天明先生，看到了他手中跟我一模一樣的老照片.那一天，我相信了，光，它真的存在！」

「我終於找到了自己應該去做的事情，所以，我來了。」

「但可能因為我多年的混蛋生涯，使我養成了許多不好的習慣，許多理解也開始扭曲不堅定。不過，還好我熬住了。七次的失敗，換來了一次的成功！第一關的考核讓我醒悟了，讓我徹底找回了以前所迷茫的光明！」

毛利三五郎緊緊握住穆天明的手，顫著聲音，百感交集，「守護，是沒有捷徑的。拯救與犧牲是並存的。」

「如今的我，終於理解了當年父親所做的一切，也理解了他的犧牲，是值得的！」

「AGW，是開啟通往光明的一條大道，我不知道我在這條道路能走多遠，能走多久，但至少，請讓我一併前行！」

「我期待著光明會降臨，我相信真正的平等與和平會到來！」

「所以，我一定要加入AGW！我要親眼見證著，人類覺醒的那一刻！」

穆天明靜靜地注視著神情激動的毛利三五郎，良久，良久.忽然，他神情肅穆，開口問毛利三五郎，「如果有一天，為了守護這份光明而獻出你的心臟，你願意嗎？」

毛利三五郎毫不猶豫道，「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我會雙手奉上！讓我身後的人，循著我的血液，繼續前進！」

「這樣，啊.」穆天明的雙眸中，隱隱散發出了欣賞。巨大的爆炸聲響徹了整個鏡中世界！

這種超出正常範圍的猛烈撞擊，使得隱藏在海平面的王者斗篷，沒來由的抖動了一下。

遠遠看去，王者斗篷立身之處的海平面下，彷彿正有著數不清的魚兒們在不停鬧騰、翻滾著。

「咿呀~~！」

「啊~~！」

轟——！砰——！噼啪——！維北，海邊，王者斗篷，鏡面世界中。

兩道身影在飛速碰撞過後，又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相互分開！

「啊——」

砰——呲——咔嚓——

賽斯暴退的身形如散了氣的氣球一樣，上下翻滾的身體在空氣與沙地間不停摩擦，狼狽的身影不斷倒跌著，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銀白色的氣浪最後，在大片的沙地上拖劃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后，一頭栽倒在了沙地中，雙腿耷拉著，一動不動了雷歐停滯半空，遠遠凝望著倒立於沙地中的賽斯，面無波瀾。

時間倒退回半分鐘賽斯站在沙地上，雙手高舉盾牌，信心滿滿的準備接下雷歐的絕技之一：高速迴旋重力拳。

此時的賽斯，還沒有意識到他即將面對的，到底是一個多麼恐怖的存在。

但在下一秒，他終於明白了他與雷歐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麼離譜！拳與盾的碰撞，按照常理來說，絕對是盾更厲害一些。

然而，雷歐的到來，卻深刻的教育了賽斯，盾，也是可以打碎滴！一瞬間！僅僅只是不到半秒鐘的碰撞！賽斯手中的盾竟被雷歐一拳轟擊的稀巴爛！毫無阻擊性可言！

原本賽斯信心滿滿的以為，自己將盾牌用能量不斷凝縮之後，防禦力絕對會再提升好幾個檔次，就算擋不住雷歐的攻擊，至少也能抵擋個幾秒鐘，甚至是幾分鐘！

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頗為驕傲的盾牌，竟是連半秒鐘的時間都沒有挺住！

在雷歐暴烈的拳風下，瞬間被轟成了渣渣！

整個盾牌碎裂的如同玻璃一樣，濺起的能量碎塊兒在空中劃出了道道晶瑩的亮光之後，驟然消失不見！

而賽斯，也在盾牌爆裂的瞬間，再次被能量氣流轟飛了出去！

寧靜這一刻，就連海水的流動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它淳淳流著，靜謐，不敢響起絲毫動靜呼~~一陣微風吹過.吹起了沙地上的一層沙塵.吹過賽斯的身體.然而，賽斯卻一動不動.「咿呀！」

雷歐俯衝降落，挺拔的身軀靜靜的站在賽斯身旁，凝望著忽然，雷歐走上前，拎起賽斯倒立的雙腿兒，用力一扯，將賽斯整個人從沙地中拔了出來。

「到此為止了嗎.」

雷歐輕輕將賽斯置於沙地上，望著他瞪得溜圓兒卻一動也不動的雙眸，低聲呢喃著。

「暈過去了？」

雷歐正欲走上前查探賽斯的狀況。

這時，賽斯那躺屍般的身體卻陡然一扭，以及其刁鑽的角度將整個身子橫移在雷歐身前，而後出其不意，抬起雙手對準雷歐的腳後跟用力一抓，便緊緊抓住了！

「嘿嘿，雷歐爺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可是您教我的！」

賽斯得意叫道，而後抱著雷歐的腳後跟使勁兒往身前拉扯！

儘管屢遭挫折，但仍然戰意滿滿的賽斯，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已經可以預見雷歐倒地時的狼狽模樣了。

然而.「嗯？？？」

賽斯望著如鋼鐵一般屹立不倒的兩隻腳後跟，腦袋有些沒轉過彎來。

他試著再次拉扯了一下，然而，那雙紅色的腳後跟依然一動不動屹立在那裡。

「怎麼，怎麼拉不動.？」

「呀！哎呀！哎呀嘿！哎呀嘿嘿！！」

賽斯拉扯一次沒能成功，緊接著又拉扯好幾次，但依然沒能將雷歐移動分毫！「.欸！！拉不動？！」賽斯的嘴巴驚訝成了大大的『O』型！

他原本計劃的很好。

先故意裝死，讓雷歐放鬆警惕，然後出其不意偷襲他，最好是抓住雷歐的雙腳先把他絆倒，等他倒地后，再一屁股壓在他身上給他幾拳！這都計劃好的呀沒毛病啊怎麼到這兒就不好使了呢？賽斯腦門逐漸見汗。

「看來，你還有力氣繼續跟我打啊.」

雷歐笑吟吟的望著賽斯驚慌失措的臉蛋兒，眯著眼睛邪惡的笑了起來。

「我還在擔心，剛剛你受傷了，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怎麼？你是想絆倒我？」雷歐繼續噎語賽斯。

賽斯抽了抽鼻子，道，「雷歐爺爺，您犯規！」

「嗯？」雷歐雙眸一動，道，「哪兒犯規了？」

賽斯癟著嘴，說，「我都使出吃奶的勁兒了，你卻不倒地，這不符合常理。」

「哦」雷歐雲淡風輕的點了點頭，忽的抬起腳，一腳踹在了賽斯的屁股上！

賽斯連一聲慘嚎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雷歐一腳踹飛了出去！

翻滾的身軀再次與沙地不斷摩擦，最後整個身體呈『大』字狀撞擊在了礁石上。

在礁石上印出一個『大』字型狀后，如紙片一樣，滑落了下來。

這時，雷歐才不慌不忙說道，「絆不倒我，那是因為你的力量不夠。再說了，這是在戰鬥，你還有閒情逸緻跟我撒嬌！我說過，我不會放水！」

雷歐說罷，目光陡然一凝，雙腳重重在沙地上一蹬！登時，整個身軀如同離弦的弓箭一樣，在空中劃出了道道爆裂的音爆，直直向著賽斯沖了過去！

此時的賽斯，那是狼狽不堪。

接連的傷勢使得他渾身酸痛不已。

這時，剛從礁石上滑到水面上的他，還沒有來得及喘一口氣，只覺眼前一花，一個紅色的身影已然來到了他的身前，二話不說，對準他的小腹就是一拳！砰！「啊——！」賽斯一聲悶哼，身軀如龍蝦一般驟然弓起，痛苦的在水中掙扎。

「雷歐爺爺，您.」

砰！不等賽斯把話說完，雷歐對準他的側肋又是重重一拳！「哇嘔.」賽斯只覺得，早上吃的乳酪都快吐出來了。

他驚恐的盯著雷歐，艱難道，「雷歐爺爺，您要」

「還不長記性嗎！」雷歐對準賽斯的面門再次一拳擊打了上去！

「還不起來戰鬥嗎！」他沉著一張臉，道，「把戰鬥當兒戲，在戰鬥中，難道敵人還會與你嘮嗑嗎！」

啪！抬起腳，一腳踹在了賽斯的肚皮上！用力按壓了下去！

「啰啰嗦嗦，一次攻擊也沒擋下來！這就是你的戰法？！這就是你的戰力？！賽斯！！」

賽斯整個人都懵了！

雷歐爺爺這是怎麼了？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啊！友誼的小船也不能這樣吧！剛剛還在有說有笑，怎麼一扭頭就往死里揍呀！

賽斯在心中冒出大大問號的同時，也在發苦。

但雷歐，卻不是這麼想的。

針對之前他對賽斯的試探，雷歐現在可以斷定，現在的賽斯，無論是力量、爆發力、能量，亦或者是他的特殊技能，都已經達到了一個桎梏狀態。

他與賽斯戰鬥，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激發出賽斯的潛能，並嘗試著刺激他出現超巨大化，而並不是如貓戲老鼠般，這麼悠哉悠哉的玩兒下去。

但，如果想要讓一個人徹底爆發出他的潛能，就必須讓他體會到瀕臨死亡的恐懼感！

因為只有在那時，所謂的潛能才會在下意識中爆發出來！雷歐現在所做的，無疑就是要讓賽斯感到絕望，徹底絕望，並在絕望中感受到瀕臨死亡的恐懼！

但是，雷歐也明白，對於與戰巴爾坦星人對戰時寧死不屈的賽斯來說，想讓他達到瀕臨死亡的恐懼感，絕非易事。

因此，雷歐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要從這一刻開始，冷酷到底！

要讓賽斯切實的感受到，如果不反抗，就會被他殺死的錯覺！

「賽斯，原諒雷歐爺爺，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變得強大！」

雷歐心中打定主意，再次抬起腳，一腳重重踩了上去！「咿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