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堂兄!你以後莫要再妄想控制我們二房!」李二姑娘吞了吞因太緊張而分泌出的口水,接著說:「我的婚事還有我們二房,從今日起不怕你了!」
「你在說什麼混賬話!」
「我說的是真心話!若是堂兄再如以往那般……方才堂兄說的字字句句我都記在心裡,若是堂兄再欺人太甚,我便是拼了這條命也得拉著堂兄給我墊背!」
李二姑娘袖子里的手顫抖著,卻依然瞪著眼威脅李同年。
她雖然畏懼李同年,可眼下的形勢,她能看明白。
就如同楚昭雲說的,忍讓和懦弱只會換來李同年變本加厲的折磨她。
她知道李同年的把柄,只要她豁得出去,就不怕牽制不住李同年!
李同年氣得七竅冒火:「好,好得很!」
他抬眼看著楚昭雲,心中滿是後悔。
若不是楚昭雲從中挑撥,他這難成大器的堂妹也不敢頂撞他。
雖然他後悔招惹了楚昭雲,可他也見不得楚昭雲這般得意,尤其是在他這般狼狽的時候。
「楚昭雲,你以為拿了我的把柄你就能一帆風順,你不是照樣得乖乖滾出汴京城?」
走到門口的幾人駐足回頭看向李同年。
「李同年,你還有什麼對付我的手段?大可使出來。」
「不,呵呵。」李同年抹了把嘴角滲出來的血,自嘲一笑:「你拿著我的把柄,我哪敢對付你?嘶……就連我這堂妹我都不敢得罪了,不是嗎?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話音剛落,李同年還不等楚昭雲開口,便又立即說道:「楚昭雲,你以為解決了一個我就萬事太平了?你害死了韓宰輔,想要你命的人多的是!你等著,還有巨大的驚喜等著你,我還真是好奇前頭路上是份什麼大禮呢!」
楚昭雲盯著李同年看了幾息,隨後便轉身出了雅間。
身側響起了楚淑雲焦急的聲音:「昭雲先別走!李同年說的什麼驚喜什麼大禮?你得問問他啊!他們是不是想什麼陰招要對付你?」
「不必問他,他自己也好奇,說明他什麼都不知道,何必同他浪費口舌。」
「那怎麼辦啊,有人要害你!」
「他們在暗我在明,杞人憂天沒用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啊?」楚淑雲泄了一口氣,眼見走出了茶樓,又連忙調整著自己臉上的神情。
一旁靜悄悄跟著的李二姑娘趁著楚淑雲嘆氣的功夫,連忙插著話:「楚大姑娘,今日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好在沒有給你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對不住了!我、我我先走了!」
說完話,李二姑娘一想到楚昭雲是個不好惹的,便立即腳底抹油似的跑了。
她不知道的是,其實無人在意她的去留。
楚昭雲和楚淑雲在原地等了片刻,給了喬山和漕幫弟兄們銀子之後,永勤伯爵府的馬車就到了跟前。
夕陽西下,天色有些朦朧。
馬車慢悠悠地駛向永勤伯爵府。
楚昭雲見楚淑雲一直皺著眉,輕聲問道:「大姐姐?今日受驚了,你還好嗎?」
正在游神的人收回思緒,楚淑雲撞進了二妹妹擔憂的眼神里,她搖了搖頭,語氣有些哀愁:「事發當時確實受了些驚嚇,起初是怕那人糟蹋我,我是又怕又絕望,可後來我又怕自己砸死了他……總歸今日在侯府受的驚嚇出了侯府就煙消雲散了,你不必擔心我。」
「是我連累了大姐姐。」楚昭雲心中愧疚,她沒想到會有李同年這樣無恥的人,竟然用這般下三濫的法子對付她的家人。
「一家人,說什麼連累不連累的,這不是你的錯。」說著話,楚淑雲眉頭皺得更甚了,「昭雲,你說十四年前的事明明是韓若江的錯,如今才定了他的罪,他已是多活了十四年。那李同年竟然還口口聲聲說你害死了韓宰輔?聽他口氣這般想的可不僅僅是他一個!」
他到底哪來的臉大放厥詞!
「韓若江在朝中的勢力根深蒂固,雖然現在韓若江死了,想替他鳴不平的卻大有人在,但又無不平可鳴,便想著對付我以泄憤」
「是非不分!就這樣的人還能當官?他們不得把朝堂都攪混了?真是豈有此理!」
見楚淑雲竟擔心起了朝堂之事,楚昭雲安慰道:「有些人擅長科考,又極會做些表面功夫,便當了官。但是大姐姐放心,朝堂之中更多的是清流之輩,像李同年這樣的人,就算沒有今日之事,他也是走不遠的。」
「嗯……好在今日收拾了他一頓,我看你這法子管用,他都不敢正眼看你。今日我也算是跟你學了一手,我還以為你打完他就算結束了,誰知道你又逼問他的罪證,問完了罪證我以為結束了,誰知道你又讓他在西大街當眾出醜,當真是妙哉!」
「想把人打服氣太難了,況且今日是借了漕幫兄弟們的力,若是打一頓就放人,說不定還不等到伯爵府,就被李同年帶人堵住了。」
至於讓李同年真正受挫的,大抵是讓他在西大街眾人面前丟臉。
有人還把他認了出來。
雖然李同年還活著,但把他往窗子外一推又一喊,他在另一種意義上已經死了。
楚淑雲點了點頭,認同著,又接著解釋自己沒有受驚。
「我不是受驚了,只是很悲哀,不知道為誰悲哀,可能是為我自己。」
「大姐姐?」楚昭雲疑惑地看著大姐姐,她希望大姐姐能把話說明白,否則她猜不到,也無法安慰她。
楚淑雲也不是說話說一半的人,「我就是后怕,若是今日我沒能拿起花瓶砸暈了那人,眼下怕是要鉸了頭髮去做姑子!就算是有仇有恨,為何不直接亮刀子,用這般齷齪的法子,不就是欺負我們是女子嗎?」
「大姐姐切莫這般想,就算……也要好好活下去,沒什麼事值得去死。李同年就是料定了女子把貞潔看的比性命還重,這才想傷了你也傷了我。」
「……」楚淑雲認真想,其實她也不是看重貞潔,只是若是她不去做姑子,伯爵府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妹妹們怕是也會議親不順。
不管她怎麼想,都是活不下去的。
「昭雲,我不想這樣被人欺負,我們有什麼法子能改變世人的看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