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謊。

世界海。

『天理』正在與灰衣人搏殺。

忽然，她身形一頓，猛地拉開距離，回過頭不可思議地看向世界海中僅存的那朵『浪花』。

原先由四枚寶石構成的浪花，在太元破滅后，只剩下三枚。

兩枚黯淡，一枚虛幻。

如今，虛幻的那枚寶石中，忽然出現了一道縫隙。

『天理』的瞳孔驟然收縮。

而與之相反。

那名灰衣人卻沒有半點的猶豫。

祂甚至像是早早地就在這裡等待！知道會有這麼一瞬間的降臨！所以當這一瞬發生的時候，當『天理』走神的剎那，祂猛地朝那道裂隙而去。

『天理』迅速回過神來，她就要攔截，可緊接著，這裡憑空出現了另一道身影，攔在了『天理』的身前！

曾經，在『敲門人』事件發生的時候，宇宙破開一個洞，蘇淵透過這個洞，看見了三道人影，其中一是『天理』，另外兩道不可名狀。

一為灰衣人。

另一位......始終藏匿至今。

祂的存在，就連『天理』都未曾察覺，以至於在這個關鍵節點，成為了決定勝負的致命一手。

祂像是一團流動的膠質，沒有固定的形狀，從中傳來一種枯寂的氣息，那種氣息......與世界海一致。

『天理』的神色冰冷到了極致。

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察覺到祂的存在了。

因為祂，就是世界海的化身。

「你不應該站在他們那一邊。」

『天理』冷冷說道，試圖越過祂，可世界海之靈卻始終糾纏著她，讓她根本無法脫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灰衣人來到了那道裂隙前。

灰衣人很清楚，現在的自己，無法通過這扇門踏入這座世界，但是，『祂』可以。

祂站在門前，低聲喃喃，猶如吟誦祭詞的虔誠信徒：

「啟時便錯，你我何歸？

灰潮將至，終為恆同。

偉大的「黑弦」，你不應被束縛。

舊日的燭火將熄，過去的王已窮途末路......」

祂的身形逐漸扭曲、消融，似乎在承載某種過於強大的力量，以至於需要以自身的獻祭為代價。

祂奉起雙手，一條黑色的弦就此析出。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氣息啊！

世界海無聲地顫慄著！

世界海之靈也本能地顫抖。

就連『天理』也在一瞬間失神。

黑弦。

一切的因與果。

一切的愛與恨。

都由它而誕生。

祂伸入了那道裂隙。

『天理』的心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她不知道灰衣人是如何承載了黑弦的力量，這本不該發生......該如何形容這樣的感覺？一切的努力，尚未得到回報，便前功盡棄？

她張了張嘴，眼神黯淡下來。

......

浮屠古路。

許安顏已經走過了三百萬里，她來到了那座庭院之前。

與此同時，亂天皇也回到了這裡。

他被白色影子『請出來』后，又繼續向前走出了兩百萬里，差不多到了極限，這才掉頭回來，想要看看這場連他都不能旁聽的私人會談究竟結束了沒。

可結果——

「？」

亂天皇看著眼前莫名出現的女人，很是意外。

這誰啊？

可很快，他察覺到了許安顏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氣息，那是......自己贈與那位義弟的輪迴玉符？

亂天皇似乎反應了過來。

他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異色，但表面上卻只是微微一笑：

「義妹怎麼不請自來？居然還能走到這裡，實在是......」

許安顏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並未理會，而是越過他，徑直踏入了那座庭院。

亂天皇身形一頓，就要阻攔，可許安顏卻穿透了他，如同處於另一個維度，就這樣，她進入了庭院，而當亂天皇想要跟進去的時候，庭院的門復又關上，而他再度被拒之門外。

「。」

亂天皇欲言又止。

......

白色的門前。

愧的身影幾乎散去了。

在開啟這道門后，他似乎已經無力再維持自身。

上官夢看著那通往未知的門，鼓起勇氣，就要踏入其中。

可結果，在她進入之前，先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那是一條黑色的弦，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氣息。

祂的出現，直接摧毀了這座庭院，讓一切都磨滅了。

愧愣在原地，似乎全然沒有預料到這件事的發生。

他看著那條黑色的弦，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是他開啟了那扇門，是他給祂創造了機會，是他......他的身形幾乎徹底潰散。

上官夢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看著那條黑色的弦，這種氣息，這種力量，她隱隱有些熟悉，也正是這一縷熟悉，讓她幾乎僵在了原地。

因為那種冥冥中的本能告訴她，這是不可抵禦的力量。

會死么？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可僅僅只是一瞬，黑弦便越過了她，從上官夢的耳畔擦肩而過。

祂只有一個目標，唯一的目標，世間的一切因果匯聚而來，化作箭頭，指向那個被錨定的對象。

上官夢沒想到自己會活下來。

劫後餘生的她正處於迷茫之中。

而就在這時。

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

「蠢貨。」

那是......許安顏的聲音！？

上官夢猛地轉過身，她看著一條條若隱若現的絲線匯聚於許安顏，那是世間一切與蘇淵有關的因果......

一切因果，盡加吾身。

她，是無道劫尊，是司命，是一切的源頭，是黑弦當殺之人。

她說謊了。

順著這些因果的絲線。

黑色的弦，徑直穿透了許安顏的身體。

面對這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的一擊。

許安顏只是輕輕抬眸，淡淡地看了上官夢一眼：

「你挺蠢的，這樣也能當「王」？他是想幫你救他？不，你難道不知道他最擅長的就是騙人？他只不過是想找個借口騙你，把你送回去，讓你不要死罷了。」

她又看向一旁潰散中的白色影子，淡淡道：

「你更蠢。要不怎麼說，世界上最容易壞事的，就是蠢人的靈機一動。愧？愧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上官夢甚至都無法理清楚眼下的狀況。

許安顏，不，是那個怪物？不，她到底是誰？

上官夢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道黑弦中，一種獨特的力量瀰漫而出，那甚至能夠抹去存在的概念。

一切因果的指向，祂將要滅殺的舊王，祂將要熄滅的燭火，就將在此刻......不，不對，不對！！！

黑弦忽然震動了起來！

許安顏的體內，傳來黑線人影不甘的怒吼！

從來到浮屠古路前，祂便被許安顏封印在了祭墟之中，直至此刻，祂才意識到自己蒙受了欺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