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跟你有關係嗎?
沈玄度眉頭皺起,上一次也是皇后請她去宮裡,結果被公主罰跪了一夜。方才劉安城的樣子,明顯不待見她。這番去了,不知又要出什麼名頭。
沈玄度剛想開口拒絕,只聽一旁的李初道:「金梅姐姐,還需勞煩您回稟娘娘。不日我們夫婦即將成婚,少不得要進宮謝恩,屆時定會叨擾娘娘……」
「呦,金梅姐姐萬福。」福祿帶笑的聲音傳來,他身後還跟著不少人,手裡捧著托盤,走到近前兒對沈玄度和李初道,「你們新婚夫婦走的也太快了,皇上著老奴來叫你們回去一趟。」
這話正合沈玄度的意,看向福祿的眼神不由多了絲光亮。福祿又用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悄聲對沈玄度道:「沈將軍,我覺得皇上私下又要賞你們,快去吧。」
金梅臉上不動聲色,笑道:「沈將軍,李二爺,那奴婢去回娘娘的話,靜等你們到長樂宮來敘話。」
福祿接過話,「正巧,皇上命老奴去娘娘宮裡送東西,就跟金梅姐姐一同去吧。」兩人說著話朝著長樂宮去。
李初帥先轉身回頭,一路大踏步根本沒有等沈玄度的意思。沈玄度匆忙跟上,完全看不到他是什麼神情。
大殿里百官已然散去,兩人重新進去,只見劉成照站在大殿中間仰頭看著上面的龍椅。沈玄度和李初跪在他身後,靜靜等著。
「起身吧,這裡無人,無需跪。」劉成照沒有回身。
「是。」兩人起身時,沈玄度悄悄打量了李初一眼,見他眉眼清冷,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可有什麼事發生?」劉成照開口,見無人應答,回過身看向兩人,「李初,要退婚的是你,什麼理由?」
李初重新跪下,「臣與沈將軍雲泥之別,實不相配。」
沈玄度眼裡漫過傷心,原來李初真的要與她退婚。
「你呢?」劉成照看向沈玄度。
沈玄度也跪下,語氣堅定道:「臣相信皇上這麼安排定有深意,也不介意婚事是否匹配。李二公子也無需憂心,就算我佔了正妻的名分,也定不會給你添什麼麻煩。他日若你有了心儀之人,娶進府門同我做個平妻也無妨,」
「胡鬧!」劉成照斥道,「你一個將軍怎能這般……這般墮落!」
沈玄度垂下頭,李初更是一言不發。劉成照突然蹲下身坐到地上,嚇得兩人忙儘可能的伏低身體。
「抬起頭來!」劉成照命令道,「咳咳咳……」
兩人依言起身,只見方才還精神奕奕的劉成照臉上顯出灰敗之色。
「今今啊,還有李初。」劉成照叫完名字又連續咳了幾聲,「你看這偌大的江山,劉宣能擔起來了嗎?」見兩人困惑,又道,「太子要不行了,我也即將油盡燈枯。李初,你同劉宣交好,可願做他背後的輔臣?」
「皇上過於抬舉臣,臣能力有限,不敢擔此重任。」李初垂眼道。
劉成照嘆息一聲,「朕不理會你退婚的意思擅自在朝堂上宣布你們的婚事,你怨朕也是應該。」
「臣沒有怨。」李初冷邦邦道。
劉成照一時看不透李初的想法了,只得看向沈玄度,見後者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眼眸有了黑沉之色。
這時李初又開口了,將齊望舒和孟錦姌之事簡要說過,最後道:「臣對其他事並無心思,只求能為母報仇。皇上眼下危機重重,我或有辦法可解,但,我要兵權。」
劉成照本來在為齊望舒和孟錦姌傷心,聽見他最後一句眼睛不由眯起,即使是坐在地上,他身上的威嚴依舊沒有減弱,「怎麼?如今京里人人稱呼你一聲二爺,你便覺得可以呼風喚雨了?」
李初抬頭直視劉成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無意朝堂,等一切風波平定后,我願剃髮為僧。從此塵世種種,與我再無干係。」
沈玄度驚的看向李初,他怎麼能……他怎麼不能?
就這麼恨她嗎?
劉成照似乎在判斷他所言是真是假,最後道:「好,朕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辦法來?」
李初語氣毫無波瀾的說著,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事。沈玄度聽得心驚肉跳,私以為大敗達克可以迎來盛世,原來只不過是杯水車薪的擋了一波燒起商乾的大火。
沈玄度同李初一起從宮裡出來,董淶等在外面,見到兩人高高興興過來,「二爺,沈姑娘,快上馬車,家裡飯菜都備好了,就等著你們到了開席。」
李初扔下「嗯」字率先上了馬車,沈玄度陰沉著臉跟了上去。董淶心中不由嘀咕,兩人不對勁兒厲害,像是鬧翻了臉似的。馬上就大婚了,這可如何是好?
沈玄度坐在一側,時不時看李初一眼,李初目不斜視的盯著前方。這滋味太難受了,沈玄度試探開口道:「方才你同皇上說……」
李初冷颼颼的看向她,冷語道:「跟你有關係嗎?」
沈玄度住了嘴,垂頭看向自己腳尖。但交握的雙手很是用力,眼眶裡的眼淚使勁兒的打著轉,被主人生生忍著不肯落下。
一旁的李初微微蹙眉,緩了點兒聲音道:「別這樣,成婚的事不會有變動。巴特爾同商乾談和的條件是娶你,皇上不會讓一個戰功赫赫的將軍嫁到北州去。你也說不願嫁給他,如今如願了。而皇上讓我娶你,不過是怕我李家趁機反了,讓你來盯著我罷了。各取所需,就沒必要露出這般委曲求全的樣子了。」
沈玄度不可置信的猛地看向李初,拳頭不由握緊。因為覺得自己錯了,他說什麼都認了。如今的話,越來越難聽。讓她不由產生一種錯覺,當初那個對她千般萬般好的人,是眼前這個人嗎?
李初沒有錯過她的拳頭,嗤笑一聲,「怎麼,又想打我?」
沈玄度眼眶裡打轉的眼淚終於墜下,拳頭依然握的緊緊的,她亦冷聲道:「你跟我說話不必句句帶刺,等殺了呼其圖迎回娘和錦姨。不如我給你遞把刀,朝這裡……」沈玄度的拳頭砸在自己胸口,「朝這裡一刀扎進去,你痛快我也痛快!」
李初瞬間怒急了,欺身上前掐住她脖子,用力道:「好啊,那不如我現在掐死你!」
董淶聽見動靜不對忙喝停馬車,但他不敢輕易掀開帘子,低聲詢問:「沈姑娘,二爺,可有事要吩咐?」
李初手上力道一松,沈玄度漲紅著臉嗆咳起來,有一瞬間,她覺得李初真的要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