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吊土木堡

天啟二年臘月二十，朱由校率領的親兵先鋒過居庸關到達了今河北省懷來縣內。

出了居庸關，朱由校一行可以說算是真正到達了「關外」之地，這裡雖然屬於北直隸但確是人煙稀少，群山和大片的草原交替著不算出現。有時候更是可能一連走了數十里也見不到一戶人家。

山坡上野狼望著下面浩浩蕩蕩的騎兵無能的發出著沉悶的哀鳴之聲。前方一座不大的土城坐落于山谷河流之旁，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之中，一陣陣炊煙不斷升起。讓在雪地中不斷前行的大軍，感覺到一陣陣暖意。

「馬祥麟，你昨晚上偷藏的酒呢？」

朱由校停下戰馬一臉嚴肅的看向身旁的馬翔麟。

「啊！陛下哪什麼酒?」

被朱由校緊盯著的馬祥麟立刻辯解的說道

「陛下您看錯了吧！臣雖然是喜歡喝酒，可您也知道著幾天咱們都是在這裡翻大山，這鳥不拉屎，荒無人煙的地方。不要說是酒了，就是人都見不到。」

「少廢話，朕看到你昨天帶著倆騎兵鬼鬼祟祟的跑出去了，還敢說你沒買酒?昨天那小村莊你一過去都快走不動道了。你水壺裡那衡水老白乾的香味都馬上飄到宣府了！還裝。你要是在不拿出來，朕可就要按新軍軍法治你罪了！不要以為你是朕的親軍統領朕就網開一面。我可告訴你，朕可是真會斬馬謖哦！」

看著前面的朱由校那一副嚴厲的嘴臉，馬祥麟立刻像是做錯了事被發現的熊孩子一樣，靦腆的笑了笑。隨後扭扭捏捏的伸手摸向後面的背囊之中，一個大大的酒葫蘆立刻被他從費力的從背囊拽了出來。

「陛下，能不能給臣留點……」

馬祥麟用著不舍的遞出酒壺，用著一種哀求的眼神看著皇帝祈求說道

「廢什麼話，到宣府了還能少的了你酒喝?要不是朕還把你送回四川去?人家都說四川的美酒多，正好前不久朱燮元上奏敘州那邊還缺個將軍，要不朕就忍痛割愛，把你送過去吧！」

「陛下這就算了吧！這酒臣也是不喝不行……」

說著朱由校一把從滿臉不舍的馬祥林手上拽過來酒壺，朝著遠處的山坡上疾馳而去。

「陛下等等臣。」

「陛下這美酒可不自己獨享啊！咱們這還有這麼多弟兄呢？」

看著朱由校脫離軍陣，一旁的馬祥麟和方正化立刻催趕著戰馬，帶著三四十人朝著朱由校趕去。連日的相處，這一群和朱由校差不大的士兵們，早已經和這位「天子」混成了一片，這裡反正也沒有什麼文官大臣啰里吧嗦，自然也想不起來什麼君王威嚴大聲的喊道

爬上小城遠處的山坡之上，朱由校立刻喝住了躁動的戰馬。

群山連綿之間，下面的這座小城是如此的安靜與祥和。穿城而過的小河此刻因為嚴寒的天氣已經是停止了流動。冰床上正有不少小孩裹著被北風吹的通紅的臉，不顧嚴寒的在玩耍嬉戲著。

「祥麟吶！你可知道這裡是哪?」

看著前方朱由校突然一臉嚴肅的發問道

「陛下下面那條小河名叫媯河，要是臣沒有估計錯的話，從這裡再往前走二十里路，咱們就到懷來縣城了。而陛下的您現在所在的這座山，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註的雞鳴山了。」

朱由校兩隻眼睛緊緊的盯著前方，早聽到馬祥麟流利的回答后只是點了點頭。過了好一會方才略有感觸的說到

「祥麟你說的都沒錯，只是前面那座名叫土木堡的小城你忘記說了！」

說著朱由校抬手指向縣免這座不起眼的小城，自言自語般說道

「土木堡！土木堡！」

看著一片祥和安靜的小城，朱由校不由得思緒翻飛到兩百年前。

明正統十四年，明英宗朱祁鎮帶領大軍第四次北伐。就是在這裡皇帝朱祁鎮的親軍被伏擊。英國公張輔，內閣大學士曹鼎，張益，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等五十餘位大明朝的高級官員被全部誅殺。關於這場場戰爭，除了文武百官的犧牲有所記載外其餘一切都已經消失不見。有人說是明朝五十萬大軍在這裡被全殲，也有人說是三萬，五萬。

看著這座小小的城朱由校的心裡充滿著大大的疑惑。

土木堡坐落於居庸關至大同一線長城內側。距離京城不過兩百里，距離長城一線的重鎮宣府城也僅僅只有五十公里公里，是一個長約五百米城牆高達六七米的重要城驛。在明代土木堡和榆林堡，雞鳴堡一起被稱為京北三大堡。

就這樣一座位於大明朝京城防禦圈中的重要城鎮，確在歷史上發生過那樣一件離奇的事，從此以後那名被李夢陽評價「乾坤得見中興主，日月重開載造圖」，那名被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人評價為大明朝除了朱元璋，朱棣以外最有能力的兩位皇帝之一的明英宗。淪落成為了「叫門天子」。

歷史是一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關於那場土木堡之變，早已經沒有人能夠說明其中的蹊蹺。無論是陰謀論也好，無論是宦官專權也罷，一切都已經化為了塵埃。只是在那件事情之後，大明朝文武共生的政治環境悄然改變。君權的最忠實支持者——勛貴，跟著張輔悄然戰死在了土木堡。于謙為首的兵部開始逐漸的蠶食原先的五軍都督府，時至今日五軍都督府依然成為一個擺設。

只是從土木堡以後，大明朝的皇帝們除了那個晃蕩不羈的明武宗以外，再也沒有人能夠親自率領大軍出征邊塞了。成化不行帝王之術最強的老道士也不行……

悵寥廓，朱由校緩緩的舉起酒壺。一股醇香清冽的白酒香氣立刻撲鼻而來。

「這一壺酒敬那些在土木堡中犧牲的大明朝將士們！張輔，樊忠……你們永遠會被大明記住，朕只希望在你們這群為大明朝犧牲將士的英魂庇佑下，咱們大明能夠更加興盛，繁榮！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前方歲月和白雪早已經掩埋了所有關於這片戰場的記憶，就連城內那座用來祭祀將士亡魂的寺廟如今也漸漸沒了煙火。

朱由校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遠方熱熱鬧鬧的小城緩緩的將手中白酒慢慢撒落

「陛下前面咱們要不要進土木堡裡面看看……」

一旁的馬祥麟試探性的說道

「算了，咱們就不要進土木堡了！告訴後面的王象乾他是大明朝的兵部尚書，這下面埋藏著無數大明朝的英魂讓他帶領隨行的百官替朕弔唁一下。盧象升他們現在怕是要多宣府了，咱們也抓點緊吧！」

說著朱由校將空空如也的酒壺拋向馬翔麟，甩動馬鞭，戰馬奔騰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