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守墓人

除了黑暗和死寂，空間里唯一有生氣的地方，竟然是周正靈魂照亮的光球。

無法行動的周正，只好盯著自己的身體發獃，慢慢的，周正發現自己的屍體有了變化。

百病纏身的屍體本來就蒼白的臉龐，現在變得慘白，矮瘦的身體變得更矮了，像萎縮了一樣。

周正面無表情，直到看到臉上慢慢爬滿了屍斑，，配合上那張布滿褶皺的老年皮膚，深陷的眼窩，慘白的臉龐，顯得猙獰可怖，像極了小時候看鬼片，晚上做噩夢夢的到髒東西。

但周正沒有產生害怕的情緒，只是看著自己曾經帥氣的面容一點點變醜，心裡有些不滿。

無法移動，無法離開，周圍看不到一絲光芒，周正能觀察的只有自己的屍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正發現自己的屍體逐漸變得豐滿了起來，但他並沒有高興，他知道，這是人體內部細菌結構解體，細胞膜被體內酸性液體溶解，產生各種化學物質，如丙酸、乳酸、甲烷、氨氣等等。

隨著屍體越來越豐滿，周正有些慶幸自己只是靈魂體，聞不到氣味，不然周圍產生的氣味絕對會讓人上頭。

時間流逝，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生忽然發現自己的屍體慢慢塌陷，像漏氣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從裡面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蛆蟲。

讓一個人一生被病痛折磨，生死不能，活著乃無間地獄之大劫，死亡之後，還要親眼看著自己的屍體腐爛，這真是生命所不能承受的巨大折磨。

「系統，你真該死啊！」

空間里時間難以計量，周正看著自己的屍體慢慢被蛆蟲吞噬，變成一攤白骨。

失去食物的蛆蟲無處可去，慢慢的死亡，乾癟，然後又被蛆蟲內部的細菌溶解、消化。

之後，連細菌都餓死在了這裡。

最後，連病毒也慢慢風化成了灰塵。

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周正不知道，但應該挺久了，看著自己的白骨，周正樂觀的想著。

「或許會慢慢變成化石！」

時間一點點過去，空間里恢復了死寂，周正有些懷念那些曾經陪伴過他的蛆蟲、細菌和病毒，至少，他那時候還能打發點時間。

曾經，周正記得曾經在網路上看過一個人類孤獨等級表。

第一級，一個人逛超市。

第二級，一個人去餐廳。

第三級，一個人去咖啡廳。

第四級，一個人去看電影。

第五級，一個人去吃火鍋。

第六級，一個人去ktv。

第七級，一個人去看海。

第八級，一個人去遊樂場。

第九級，一個人搬家。

第十級，一個人做手術。

或許，孤獨是一個人的最終歸宿，無論什麼身份，終將走向孤獨。

一個人，經歷了病魔纏身，孤獨終老，死了還要看著自己的屍體消亡，蛆蟲分解，病毒風化成灰，最後能看到的只有自己的一副白骨，周正開始享受孤獨。

看著白骨幽幽的眼洞不知道多久，周正才回過神來。

「也許，從白骨上誕生一個阿飄也不錯。」

他想。

黑暗的空間令人發抖，死寂的環境讓人沉寂，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人活著需要意義，即便死了，也需要一個意義，周正需要一個意義，雖然他已經死了。

冰冷、寂靜、無聲無息，周正盯著自己的靈魂發獃了不知多久。

某一刻，周正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福至心靈間，他知道，那是生命法則。

醍醐灌頂一般，周正瞬間就猜到了原因。

系統被天道抓了，不甘心的它最後給了自己一個教訓。

其實，系統覺醒的那天，周正就有了猜測。

作為一個經歷了完整九年義務教育的人，特別是對近代史比較熟悉的人，周正得到的最大收穫，就是獨立自主、自力更生。

他深知，命運的每一次饋贈，都在暗中標註好了價格。

天上不會掉餡餅，如果某一天被餡餅砸中了，周正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抱著有好事還能輪到我的心態去看待問題。

果然，在周正的不斷試探中，系統彷彿無所不能，又好像十分無能，像極了畫大餅的資本家，或許周正能賺，但系統絕對會大賺。

資本家能是什麼好東西，只有背叛階級的個人，沒有背叛階級的階級。

周正心中警惕，但只能表現出激動興奮的模樣。

在各種「正當」理由下，周正理所應當的去了泰山。

為了最後確定自己的行動順利，周正曾問過是否能將系統的存在透露出去，系統一連串的警告讓周正徹底下定了決心。

這個星球絕對有讓系統忌憚甚至害怕的東西，就算這個星球沒有，也應該在系統忌憚的東西的覆蓋範圍內。

了解過歷史的朋友都知道，封禪是最大的祭天典禮，古時封禪需要在泰山山腳平整出一塊土地，再上玉皇頂祭天，意為祭祀天地。

周正也知道他的計劃有很多漏洞，系統絕對不會看不到，但哪有什麼關係呢？

人一瞬間會產生八萬四千個念頭，一秒鐘產生的念頭難以計數，一天產生的念頭更是一個天文數字，系統有多閑才會一直盯著周正散發的念頭。

而周正最大的把握是系統的自負。

僅僅是人類社會一些手握小權的凡人，他們都認為逼一逼人民是無所謂的，只要不逼到極限，人民是不會造反的，何況是生命等級高了人類無數個量級的系統呢。

系統或許早就知道了周正的謀划，但系統不重視！

古代皇帝都知道官逼民反，但直到被推翻的前一秒，他還認為逼一逼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會多逼這一下就造反了。

系統同樣如此，人類雜念繁多，又不是每個雜念都會成真，系統和人類的巨大差距，讓系統認為，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周正不會造反，即便造反，系統也有的是手段鎮壓。

系統知道！系統不在乎！

又有誰會在意螻蟻的想法呢？

如果系統無惡意，系統被曝光了，周正沒有好處，也沒有壞處，和國家共同開發或許還不錯。

如果系統有惡意，系統綁定的情況下，想擺脫也擺脫不了，最終難免遭到系統毒手，可能會在系統的擺布下做個傀儡，但那有什麼意義。

周正心是紅的，血是熱的，從來就不缺決死一戰的勇氣。

他願意賭一把！

事實證明周正是正確的，因為系統掏出了個戰神傀儡。

意外的是系統竟然在最後來了一手，用來對周正這個「人生之敵」表示尊重。

對凡人的懲罰，不是讓他一死了之，而是讓他承受生命所不能承受的生命之痛，系統要讓周正活在無間地獄之中，直到意識崩潰，化作行屍走肉。

所以系統送出了一道生命法則，讓周正求死不能。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

很多事，一通百通。

到了一定程度，猜到系統的行為邏輯並不是什麼難事。

常人關禁閉都受不了，一個人孤獨久了都會抑鬱，再強大的凡人不死也要發瘋。

只是系統沒想到周正死了那麼多次都不崩潰，還能保持理智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