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周恆,長孫殿下
嚴諾躍身而起,手已經碰到那顆心。眼角余光中,就看到那道白影跳了下去。
「紫樨!」
嚴諾再不管那顆李子袊用來救命的心,眨眼間就衝到了懸崖邊。卻只來得及看到雪紫樨掉入深淵中。
嚴諾大慟。「紫樨……紫樨……」
他還來不及告訴她。他一直都愛她。
他還沒和她說,李子袊挑拔,他一直都知道。他只是需要一個踏腳石,一個飛上青天的敲門磚。最多三年,他有信心能在朝上打開一片立足之地。到那時,他肯定來找她。她為什麼不等……
李子袊的心疾,他一直都知道。只有體寒,陰年陰月陰時之人的心才能救。他也知道。他一直壓著,一直抗拒著來來她。就是怕李子袊會提出這件事。他早早的帶著李子袊走了,以為可以保她無事。誰料,竟又在赤城遇上。誰又料,李子袊竟非跟來楚城不可。
不過無防。他有了別的辦法。他之前偷入天山石室,在藏書室里看到一本古書,上面記載,無心之人,只要注入一絲妖魂,就可保命。他可以救她,她為什麼不信……
三年後。
嚴諾成了當朝最年輕的宰相。他當初經由李國師指引,一入朝堂,平步青雲。國師去后,他憑著自己高超的交際手腕與謙和之態,轉眼,便坐上了宰相之位。只是,卻始終沒有與國師千金李子袊成婚。
程立也入了朝。他爹是當朝禮部尚書,他若入朝,自然是一帆順風。可是,程立卻是靠著扎紮實實的軍功入的朝堂。雪紫樨跳崖那晚,程立與嚴諾大打一場,自此兄弟反目。程立轉身投入了軍隊,一改先前風流洒脫之樣,完全冷血嚴厲,三場戰役下來,已然被當今貞武帝封為了威武將軍,從此聲名顯赫。所到之處,百姓無不歡迎,敵軍無不聞之喪膽。
「姐,你聽說沒有。外面都傳,爹的死與嚴諾有關?」李子佩突然跑進了屋內,急急的說。
李子袊將手中的綉品放到一邊,抬眼看著李子佩,「你聽誰說的?」
「外面都這麼傳。」
李子佩淡淡道:「你也說了,是傳。傳言不足為信。」
「是嗎?」李子佩歪著腦袋,不知在想些什麼。
李子袊一笑,「好了。程立今天回朝,他這一戰,都打了兩年了。你不去接他。」
李子佩馬上垮了小臉,「自從那個賤人死了以後,他完全變了個人。根本都不理我。」
「他不理你,你可以理他啊。難道你不想做威武將軍夫人。」
李子佩一想,「是啊!我這就去。」
看著李子佩的身影出了門。李子袊這才冷了臉。
嚴諾,你是不準備娶我了嗎?如今封侯拜相,你準備舍了我嗎?
抬手撫向胸口。這裡,裝著那個人的心。
自從那個人死了以後。除了剛入京那一年,嚴諾對她還算溫言溫語。往後,根本就是不理睬。到現在,幾乎好幾個月見不到他一面。她去宰相府找他,下人不是說不在,就是說人進宮了。
一年前,她的爹突然死去。她就懷疑與嚴諾有關。當朝國師,說死就死了。大理寺竟然只用「勞累過度」這幾個字,就解釋了她爹心衰而死的原因。
難道,真是嚴諾乾的?他想幹什麼?為那個賤人報仇。
李子袊冷笑。報仇。她的心,不是他拿來的嗎?
要報,就先殺了他自己。
這輩子,她看上的東西,是她的,也是她的。不是她的,也必須是她的。
想到這兒,李子袊收拾一翻,準備去找當朝的長孫殿下。
自從嚴諾入朝。也不知為什麼,當朝的長孫殿下周恆一直看他不順眼,處處找嚴諾麻煩。
想到這兒,李子袊踏出房門的腳步收了回來。不,她應該去找嚴諾。這些年,嚴諾沒少干殺人載髒的事。入了這朝門,哪還有乾淨的。她手上就握有這些證據,如果……
「十日之內,如果你不來娶我。這些證據,就會送到長孫殿下那。」李子袊揚一揚手中的信件。
嚴諾一朝藏青官袍,冷冷的撇一眼面前的女人,說:「這些年,你還沒鬧夠嗎?」
李子袊上前一步,不敢置信的問:「我鬧?呵,你與我山盟海誓,說了功成名就立馬迎我入門,如今呢?」
「一年前,你官拜兵部侍郎。我讓你娶我,你說,我爹剛死,不宜大婚。」
「兩年前,我與你商量婚事,你借口有事要處理,一進書房,三日未出。」
「今日,我再來。你說我鬧。」李子袊雙眼大瞪,再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溫婉之樣,「我告訴你嚴諾,十日之內,花轎不來,我就告上金鑾殿……」
「殿」字未出,紅唇已被一柔軟之物壓住。李子袊心神一盪,看著面前俊朗如風的男子,情不自禁的將雪白的臂環了上去。
嚴諾看著面前的佳人。突然就想到了雪紫樨,若是身下的是她……眼神陡然一凌,左手一抓,李子袊先前的證據,便到了嚴諾手中。
「你……」
嚴諾搖一搖手中的信件,「我,我怎麼樣。今日不防和你撕破了臉。」
啪!一巴掌猛的甩了過去。
李子袊大驚。「你竟然打我?」
「這一巴掌,是紫樨的。從前,你幾次三翻挑拔我們,你以為我不知道?」
啪!
李子袊兩邊臉都紅了。
「這一巴掌,是我的。你逼我害死了我的紫樨。我不會讓你好過。」
李子袊大笑,「哈哈。我逼你?你怎的不說,是你貪圖榮華。」
「賤人!」嚴諾大怒。啪啪啪,又甩了李子袊好幾個巴掌。
鮮血從李子袊嘴角倘了下來。李子袊冷笑著,「嚴諾,這輩子,你的夫人只能是我,你且等著吧。」說罷,看了一眼暴怒不已的嚴諾,踉蹌著出了宰相府。
李子袊一路往東,來到了皇宮東邊的長孫殿下府。此刻,她髮髻凌亂,釵環東掛西垂,狼狽不已。
府內下人一看她那個樣子,以為是哪個要飯的,忙一臉嫌棄的扔了兩個饅頭,揮手讓她離開。
李子袊潑婦一般衝上去,抬手就給了下人幾個耳光。把先前在嚴諾那裡受的氣,全泄在了下人身上。「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國師府的大小姐。還不快去通報長孫殿下。」
其中一個下人不屑的瞄了李子袊一眼。「狗屁的大小姐,國師早死了,還哪有什麼國師府的大小姐。」一面啐啐念著,一面朝院內走去。
他去通報,可不是因為這狗屁大小姐。完全是長孫殿下先前交待過,若是李子袊過來,便通報他。
李子袊卻不知,只以為國師府名號還是好用的。想當初,國師權掌半個大周朝,誰見了她李家姐妹不避讓三分。自從她爹死了以後,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不過,若是她嫁了當朝宰相,子佩嫁了大將軍,看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到時候怎麼來巴結她們。到時非要那些人好看。哼!
長孫殿下周恆,早就猜到了李子袊會有來找他的一日。因此,早就交待過門房了。看著面前狼狽不堪的人,周恆彎了彎嘴角,帶著一絲嘲弄,說:「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若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好是嚴諾的人。嚴諾支持的是我八皇叔,你來找我……他可知啊?」
李子袊保持著大家閨秀溫婉的笑容。卻不知她此刻的模樣,讓這笑容看起來十分的可笑。「長孫殿下,何必明知故問。這兩年,我與嚴諾的關係,恐怕你早就猜到了吧。」
周恆眸光微抬,「所以呢?」
「八王爺的最大支持者就是嚴諾,若我能幫你搬倒嚴諾。長孫殿下可否允我一件事?」
「說!」周恆濃眉輕掃。
「讓他娶了我。」
周恆狹長的鳳眸微勾,笑了兩聲,「女人的心思果然最難懂。八皇叔登位,嚴諾無非是最大的受益者。你即恨他,又何苦非要嫁他。你若愛他,又為何害他。」
李子袊臉色泛著一抹冷意,說:「這與長孫殿下無關。」
周恆眉角一橫,豪不留情的撫袖就要走,「即與我無關,我何必多管。來人,送客。」
李子袊剎那慘白了臉,「長孫殿下,難道你不想要我手上的東西嗎?」
周恆也不回頭,說:「你那所謂的證據,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一看周恆要走,李子袊再顧不得臉面,手上一使勁,袖袍抓的更緊了,求道:「長孫殿下,求求你,幫幫我吧。」
周恆笑的邪魅,這才緩緩轉過了身。微抬了下巴,傲氣天成。「這才對嗎?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證據?恐怕你手上早就沒有了吧。不過,沒關係,我會幫你。只要能讓嚴諾不痛快的事,我都干。哈哈哈!」
李子袊先是心中一驚。她手上確實沒有證據了,剛剛被嚴諾用計搶走了。她不過是賭一把,來長孫府試試罷了,萬一能騙過去呢?沒想到周恆當聲拆穿了她。心瞬間沉入谷底,以為沒了希望。誰料,周恆竟然肯幫她。
有了長孫殿下插手,不怕此事不成。
想到馬上就能嫁入宰相府,李子袊里心又喜又恨。一股悲涼,忽的湧上了心頭。她這麼執著,到底對不對?
美眸精光突現。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經過了這麼多事。嚴諾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她李子袊不是好負的?想著,便朝府外走去。
周恆早就上了觀景台。觀影台是長孫府最高的建築,此處後院與前院之間。從這裡,剛好能將整個前廳盡收底。看著李子袊離去。周恆心情大好。嚴諾,馬上我就要送你一個大禮,你等著接收吧!
「心情這麼好。」
一道悅耳空靈的聲音傳來。
周恆身子疆了一下,迅速回頭。高興的無以名之。
面前的女子一身黑袍,三千青絲隨意的披在身後。精緻的眉眼間,永遠攏著淡淡的冷氣。燦若星辰的眸子深不見底,好似危險的旋渦。
周恆上前兩步,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以免太激動,將女子嚇走,「紫樨,你來了!」
沒錯,這人正是雪紫樨。三年前從落日崖下跳下去的雪紫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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