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肆

「小二，來來，上酒」

「客官，好嘞，馬上上菜。」趙琛恭敬回答道，一個面黃肌瘦的少年像飛了一樣到處在這個酒肆里狂奔。

他已經來了這個時代一年了，一年前他糊裡糊塗的來到了這，這裡是戰國末期，秦國已經滅了韓國，即將對趙國用兵了。

前世他是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學校組織旅遊的時候，不慎掉下山崖，醒來就來到了這。

開始，他以為這裡是演戲的，漸漸的他發現並不是，古人是真的，沒有手機wifi也是真的，不要說穿越者開始來就能依靠現代知識過得風生水起，其實不一樣的，這裡沒有電子設備，蚊蟲鼠蟻那是家常便飯，古代人平均壽命不高是有原因的。

食物基本靠水煮，調味料少得可憐，老百姓更是只能吃野菜，交通基本靠走，如果能選擇，他還是想在現代，有席夢思，有空調，有汽車，有手機，他不香嗎？來這受苦受累？

「琛，快來做菜。」老闆田真喊道。

他被這個老闆看上的就是這個做菜做得好吃，這個時代，菜都是用白水煮的，他來了過後用肥肉熬油出來，才有了炒菜，這裡的生意才好了許多。

這田真原本是齊國貴族，旁支中的旁支，流落到趙國開了這麼個店。

「客官，你們吃好。」

趙琛每天忙忙碌碌的，也不斷從食客這裡聽見了這趙國近年的動作，結合他所知道歷史的分析看來，趙國，要完了。

歷史的走向就是六國將會逐個毀滅，最終由秦國一統天下，開啟長達兩千多年的封建王朝社會，趙琛現在想的就是儘快要離開趙國，去秦國，待這裡早晚得涼，不是被拉去當壯丁，就是被當成平民死於戰亂之中，去秦國還能搏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哎，這節骨眼上趙國還要對燕國用兵，趙王昏矣。」

「兄台，這怎麼說？」

「秦國已滅韓國，剩下五國還不團結一致共抗秦國，早晚都被滅國。」

現在的食客已經開始談論國事了，現在這個社會還比較開放，這些食客，門客，貴族經常會在一些酒肆中談論天下大勢。

「小二，再上點你們店的炒肉絲，這味道確實好吃，比那水煮的好得太多了。」

「好嘞，客官。」

趙琛也挺累的，又當廚師，又當小二，這整個酒肆就他和田真兩個人。

「我說，老田啊，你能不能再找個人啊，牛都還有休息的時候啊，這真的累啊。」

「賺錢了，就再招人。」

「每次都畫餅。」

要不是田真收留他，他早跑了，不過，現在確實要想辦法跑了，不跑，能留在趙國等死？

「此言差矣啊，你們這些晚輩後生知道個什麼。」

一個年老的老大爺拿著拐杖，深色深衣袍，看起來身份不一般的樣子。

果然不一般，一進來眾人便都起身鞠躬。

「孟老。」

眾人都起身恭敬喊道。

「各位都坐，都坐，那小哥啊，給我來的兩盤炒肉，炒白菜。」老大爺招呼道。

「好嘞，馬上就來。」

「剛剛這位後生所言，某不敢苟同。」

「請問先生哪裡不對，這如今天下大勢秦國已經成一統之勢了，我六國之人危如累卵啊。」剛剛那個發言的青年人說道。

「秦，乃蠻夷之邦，虎狼之秦也，乃天下之邪惡，他要吞滅六國是逆天而行，人神共憤，違背人心，遲早會被天下人滅亡。」

「好，說得好。」

全酒肆一片喝彩聲。

「孟老說得好，暴秦不除，天下永無安寧。」

「對啊，對啊，秦國才是動亂的根源。」

趙琛急急忙忙的端菜上桌。

「客官，您的菜好了。」

那孟老淺淺嘗了一口，雙眼放光。

「好吃，好吃，小兄弟這手藝可當天下之最啊。」

趙琛謙虛道：「不敢當，不敢當，你們慢慢吃，慢慢聊。」

現在酒肆高朋滿座，他也找了個地方坐著聽他們說，有時候聽他們高談闊論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春秋戰國，諸子百家，思想的碰撞，甚是精彩，天下無數個酒肆都在上演著類似的事。

「哎，但是如今秦國勢大，如果行仁道統一天下呢？」

提出這個問題的是一個青年男子，雖然穿著一襲平民深衣也不難看出他眉眼之間的貴氣，明眸皓齒，劍眉星目，溫潤爾雅。

趙琛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哪家公子跑出來體驗生活歷練的，因為他身邊還有一人一直站在他身邊，和一個護衛差不多。

這孟老也不屑道：「秦國如能行王道，舉周天子之禮，行分封，棄郡縣，那倒也不錯，說到底也是華夏一支。」

剛剛他說秦國是蠻夷之邦，現在又說是華夏的一支，其實就是他想實行自己的治國理念，也不排除他還是個傳統腐儒。

「對，如果秦國還是像周天子一樣分封天下，六國還能承認秦國天下共主的地位，可他秦國卻是要絕滅我們的社稷，亡國滅種啊。」有人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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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秦國滅韓之後並未大肆屠殺啊。」那青年又開口說道。

「哼，小娃娃你懂什麼，韓國宗廟社稷都覆滅了，不是亡國滅種是什麼，而且秦法嚴苛，百姓也生在水深火熱之中，孟子曾經說過苛政猛於虎也，無不說明秦國乃虎狼之國。」這孟老對秦國的怨念頗深啊。

那是因為秦國對儒家的王道一直都是嗤之以鼻的態度，覺得這一家之言就是談空話，沒一點的實際用處，秦國自商鞅變法以來就是以法家為尊，兵家和縱橫家為輔，橫掃天下。

「哼，秦國想絕滅我趙國之社稷，絕不可能。」一男子義憤填膺道。

趙琛看這人應該是個趙氏子弟，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氣憤。

「閣下是？」

「我乃當今趙王之堂弟，公子玉，趙玉。」

還真是個趙氏子弟，趙琛知道自己沒猜錯。

「原來是位公子。」孟老說道。

「那現在趙國對秦國的策略是？」有人問道。

「哼，百多年來六國對秦國勝得最多的就是我趙國，我趙國有李牧，廉頗，龐煖等大將，何懼他秦國。」

趙琛心裡默念：也還有個戰神郭開。

那個青年又是欲言又止，被那護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如若趙國真能打敗秦國，那還有望恢復周禮，實現天下共治，再現武王，成王，太公之治也。」那孟老捶胸頓足道。

實現以禮治國是儒家的理想，天下紛爭五百年，儒家到處碰壁，一直希望有人能有他們的治國理念，大治天下。

趙琛卻是對這樣的腐儒不以為然，他問田真道：「這老頭誰啊。」

「你怎麼這麼不恭敬呢，什麼老頭，他是從齊國來的，遊歷天下的大儒，自稱是孟子的弟子，孟原，孟老。」

「什麼玩意兒，就是一腐儒。」

沒想到這一聲吐槽的聲音過大，被其他人都聽到了，所有人都用一種極為不善的眼神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