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觀眾生悟劍氣！氣之境
「慢點走吧，我很久沒有好好看過這秦城了……」李牧道。
李晨自然是沒有意見。
「好。」
兩人沿著街道，緩步慢行，一路觀察著兩側的人間萬象。
李牧放眼望去，高聳的鼓樓，沉穩地矗立在中心地帶，鱗次櫛比的商鋪一字排開，從街頭延伸到街尾。
無數的行人來來往往，或是同身旁的親友交談，或是和商鋪夥計討價還價，人聲鼎沸，氣氛熱烈。
記憶中的畫面，和眼中的景色一一對應起來，李牧怔怔失神。
秦城還是他印象中的秦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內心的直覺告訴李牧，這裡不一樣了。
準確的說，他眼中的秦城，多了某種東西，而且這樣東西，對他很重要。
他無意識的握住了腰間的劍柄——這是他思考的習慣。
李牧掃過街道，小時候吃過的酒樓依舊還在，裡面坐著不少客人，氣氛歡快。
酒樓旁的雜貨鋪子里坐著的，還是位老婦人，手裡拿著兩顆糖，遞給一男一女兩個孩童，氣氛溫馨。
那一座座熟悉的建築，也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變化肯定是存在的，但是他一時間確實看不出來。
李牧問：「小晨，你有沒有感覺到這秦城和以前不一樣了？」
李晨疑惑道：「啊？沒有啊，這不是一點都沒變嗎？」
「是嗎？」
李牧低語一聲，邁步走進人群中，怪異的感覺越加清晰了。
李牧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場景，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感到既興奮又緊張，那是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是他七天以來的一直的追求。
他感覺自己心裡的某些東西像雪一樣消融了，但同時又感到某種氣息如同水一般流進了身體。
他說不清消失的是什麼，流進來的又是什麼，可他確確實實有這樣的感覺。
看著人群熙熙攘攘，李牧感覺無數人流發出的聲音交雜參匯，化為涓涓細流，流進了自己的身軀與靈魂中。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彷彿三丈紅塵之中，瀰漫著一股奇特的氣息，而這種氣息剛好是李牧的身上所缺少的。
李牧感到靈魂在顫動，彷彿冥頑的山石發出簌簌的聲音，滾落下無數細碎落石。
這氣息沿著李牧的每一寸皮膚，鑽進他的心胸中，他感到自己的心裡漸漸的被填充進了某些東西，既熟悉又陌生。
現在，他終於知道這和他記憶中的秦城到底有哪裡不一樣了。
「是人！」李牧愕然低呼。
「啊？」李晨沒反應過來。
李牧認真的看著李晨道：「我印象里的秦城，沒有這麼多的人。」
李晨不明所以：「呃，然後呢？」
李牧握住劍柄，眼睛發亮，露出笑意，道：「我現在知道該如何破入氣之境了！」
李晨嘴巴微張，完全沒有理解這跳躍般的對話。
李牧沒有接著解釋，只是「鏘」的一聲抽出腰間的劍，在這人流如織的大街上兀自揮舞起來。
呼！唰！唰！
劍鋒劃過空氣，響起一陣破風聲，離得稍近的幾人屁股著火似的跑開，然後才敢回頭，路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
「這是誰？怎麼在街上舞劍啊？」
「咦！他旁邊那個好像是李啟川的第八子，李晨！」
「你這麼一說，舞劍的那個不就是他七哥李牧么？」
幾乎是馬上，李牧的身份被人認了出來。
沒辦法，他的名頭與事迹在秦城本就人盡皆知，加上最近何曦月一事，更是風頭無兩。
但李牧沒有在乎這些異樣的眼光，他現在已經進入「勢之境」，精氣神凝結，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擾，心中唯有剛剛感應到的一線靈光。
他從這秦城眾人身上所感應到的——是虛無縹緲的「氣」！
其實，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氣息。
但這氣息一般極其微弱，幾乎很難被感應到。
然而李牧在這人流如注的大街上所感應到的，卻是一股極其龐大的，由眾人匯聚而成的氣！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而人流匯聚，無數個人微弱的氣交織融匯在一起，便會產生出一股驚人的氣！
酒樓中，男人們肆意喝酒吃肉，談天說地，湧出一股熱烈的氣。
鋪子旁，老婦人笑眯眯的看著兩個孩童開心的吃著糖果，洋溢著一股溫柔的氣。
大街上，人流如注，聲亂如麻，充盈著一股紛繁的氣。
「修士，借自身靈氣，以勢催之，尋找氣感。」
「我沒有靈氣，卻能感應這眾生之氣！」
李牧興奮起來，感應著這股氣息的流動，不斷凝聚劍勢，試圖讓這股固定的勢，轉化為飄逸的氣。
劍勢甫一展開，大街上無端的捲起一陣刺骨的烈風，狂亂如劍，附近的行人都感到皮膚一陣刺痛。
比起剛剛領悟劍勢的時候，李牧現在的「劍勢」顯然更加強大了。
而離得最近的李晨，更是忍不住齜牙咧嘴，感覺自己全身都被劍尖指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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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七哥的劍勢么？好強！」
雖然身體刺痛，但李晨卻感到十分興奮，這可是他第一次看七哥施展劍勢。
「明明沒有開啟靈脈，並非修士，僅僅是凡俗也能爆發出這般氣息，『勢之境』果然非凡！」
下一刻，劍勢突然一變，一改狂烈之態，竟平靜下來，如雲霧繞山，帶著一股清涼，瀰漫在空氣中，但李晨卻是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他也練劍，在父親和兄長的熏陶之下，雖然比不上七哥，如今也觸摸到「法之境」的邊緣。
劍，本就是殺器，鋒銳剛直，而七哥的劍勢卻偏偏散發出這等柔和的意境。
一柄沒有殺意的劍，才是最難防住的。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何時才會出手。
少傾，劍勢再變，變得雄渾中正，如巍峨大山沖雲霄，似江河奔騰入大海，令人望之生畏。
劍勢每變一次，李牧身上的氣息便攀升一分，直至此刻，達到頂峰。
李牧聚精會神，雙手握劍，緩緩高舉過頭頂。
李牧舉劍的同時，瀰漫在天地間的劍勢隨著他舉劍的動作慢慢上抬，跟著一分分的收縮。
劍舉一分，劍勢收縮一分，李牧手中之劍散發的氣息也更加恐怖一分。
街邊的路人們出神地看著李牧手中之劍，移不開目光，彷彿心神都被吸引過去。
劍，彷彿變成了一口黑洞，將周遭的一切牢牢吸引住，劍勢宛如磁鐵，吸引著天地萬物，
恍惚之間，所有人都產生一種錯覺，彷彿連陽光都被這柄銀白色的神劍所吸納，天地陷入一片晦暗。
此刻，李牧體內氣血奔騰，心臟跳動宛如戰鼓，渾身肌肉收緊，精神高度集中，調動並協調著全身狀態，配合勢的升騰。
劍至頭頂，李牧一劍斬下，既沒有發出猛烈的破風聲，也沒有什麼驚人的動靜。
這一劍斬的極快，甚至比李牧的「銀光一閃」還快，然而眾人偏偏卻能看清一劍落下的每一個過程。
劍鋒劃過空氣，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流暢自然，彷彿不存在阻力，甚至看起來有些輕飄飄的。
一劍盡頭，並未劈中任何東西，劍尖離地面尚有一拳距離，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唯有一道深深的筆直痕迹，自劍尖下的石板，蔓延出五米開外，在一名從外圍緩緩走來的紫袍年輕人腳下止住。
「劍氣！」
葉峰倒吸一口冷氣，艱難的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