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神的注視

李昊然，墨依然在進入三真法門的第一天，在傳法堂聽中年女冠講的第一課便是他。

「道法也稱道術，由來久矣，三真法門之道法，受之於仙，而傳之昊然，昊然傳風希，代廣其意，而綿傳不絕，北望盡發其秘，憑法而開三真。」

「有陳真人名北望出。得異書於石室，入大夏之無涯山，息居修鍊。以道法而為人治病，驅鬼，役狐，無不立應。人乃尊之。」

這是中年女冠講的關於三真法門的歷史，李昊然，就是風希的師傅，也就是陳北望的師祖。

他是墨依然回到一千多年前，遇見的第一個能叫得出名字的人。

在他踏入紅衣鎮說出自己名字的一剎那，墨依然便已經注意到了他。

三真法門的祖師爺，此刻正看著自己冒著冷汗。

不，應該說是巨陽門的開派祖師，畢竟改名為三真法門的時候他好像已經死了。

至少墨依然在三真法門時沒聽說李昊然還在世，或者說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是隱藏在三真法門的幕後大佬，墨依然作為一個三真法門的小弟子還沒有資格接觸到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

墨依然覺得這一切既詭異又顯得很合理。

逆過時間的長河，那些歷史上的大人物現在可能也正站在人群中如嘍啰。

但李昊然應該算不得什麼修仙大佬吧，她聽聞三真法門是因為陳北望才名列東洲十大宗門的。

巨陽門一直傳到風希手中也沒啥起色。

李昊然與風希兩師徒估摸都是擺爛的一把好手。

「哈？」

「我叫李昊然又怎麼了？」

李昊然被墨依然整得十分迷惑，他不懂為何紅衣娘娘因為自己的名字而把自己帶到這裡來。

「沒什麼，只是與我的一位故人名字一樣罷了。」

「今日我心情不錯，不想殺人，你可以走了！」

墨依然甩了甩手，不想再解答李昊然的疑惑了。

總不能說，我來自千年之後，是你門下的徒子徒孫吧。

墨依然見過了李昊然便準備放他離開，今日只不過是因為聽到有關三真法門的人或物，突發奇想才將他帶了過來。

墨依然不想改變三真法門的歷史進程，李昊然可是要從仙人那裡習授道法的，開宗立派的。

但李昊然卻是突然下跪，對著墨依然磕了一個響頭。

「求紅衣娘娘領我入仙道！」

李昊然這一跪倒是把墨依然給整不會了，這小子變臉是真夠快的，剛剛還痛斥自己的行徑與妖魔無異，現在轉頭就拜師了。

不過墨依然卻是一笑，正準備拒絕，李昊然以後可是要拜仙人為師的，自己怎麼能收他為徒呢。

而且弟子收祖師爺為徒，這未免也過於倒反天罡了吧。

但墨依然下一刻便突然怔住了，仙人……

在此刻凡人李昊然的眼中，自己與仙人又有何區別？

墨依然神色變得有些複雜，難道這一切都是已經命中注定的了嗎。

墨依然緩緩開口道：「你之前不是才說我與妖魔無異嗎，為何要拜我為師？」

李昊然卻是猛地站起身子道：「就是因為娘娘你行事如妖似魔，我才要拜你為師。」

「這世界本就是囚籠，我們都是籠中困獸，為了掙脫樊籠，獲得掌握命運的自由才追尋仙道。」

「而那些仙人自詡正道，但這一路過來，我只看見紅衣鎮的人能安居樂業，大亂之世，我等凡人就是螻蟻就是血食。」

「紅衣娘娘你雖殺那些貪得無厭不服管教之人，但換得卻是紅衣鎮的平靜，亂世自當用重典。」李昊然慷慨激昂的說道。

墨依然盤坐在地上托著腮幫聽完李昊然的馬屁。

「剛剛誰說的，紅衣娘娘座下神獸稍不如意便將人生吞活剝與妖獸無異。我可不止是殺不服管教的人，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也隨便殺人。」

「額，紅衣娘娘說笑了，你若真是如此隨意殺人，那此地的百姓早就跑光了。」李昊然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

「而且紅衣娘娘你就算是憑著喜好殺人那又如何，凡人如螻蟻，娘娘肯駐足於此，便是天大的恩惠。」

「能得到神的注視，是我等的榮耀。」

李昊然面色狂熱的看著墨依然。

墨依然知道李昊然沒有開玩笑，他真的是這般想的。

「請紅衣娘娘收我為徒！」

李昊然再次躬身稽首。

「不行，你沒有道種，修不了仙。」墨依然淡淡的回應道。

「我知道我沒有道種，我已經被仙門拒絕過了。」

「但我還是想成為紅衣娘娘的弟子。」

「哪怕是修不了仙也無妨。」李昊然眼神堅定地說道。

「哈哈哈，你既然知道沒有道種修不了仙，為何還要尋找問道？」墨依然笑道。

李昊然聽完，沉默了半晌后才緩緩說道：「因為哪怕只是成為仙人身下的螞蟻，也好過在一群螞蟻中僅見片月作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