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祭巫殿

不僅是這名聖體，連同整個流浪的雨氏一族他都要全部帶走。

對此玄鷹部落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人家主族找上門來要帶走自家分族，誰能說什麼，況且面對如此如同神靈一般的強者誰敢說什麼。

在臨走之際，雨氏曾請求這名老祖將玄氏與風氏也一同帶走。

然而這名雨氏強者在細看之下，卻是臉色變幻，最終只能無奈開口道

「我無法帶走他們，他們有著自己的宿命，在這裡或許才是最好的」

雨氏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風氏與玄氏婉拒了，自己這些小族被帶到那傳說中的人族繁華之地並不見得是好事，哪怕有著雨氏這種大族照拂也總是寄人籬下，還不如就在這已生存了近千年的祖地生活。

雖然不明白這名雨氏強者所說宿命是什麼意思，兩族就當做是自己氏族就該是小氏族的命運吧。

天穹再度裂開，這名強者攜帶著眾多雨氏族人一同進入到裂縫中，然而風氏與玄氏卻不知道的是這名強者最後望著玄鷹山所發出幽幽的嘆息。

「宿命啊......」

他深深望了下方的氏族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傷感，惋惜以及——希冀

玄鷹部落的記載就到這裡，從此雨氏從玄鷹部落里消失了，周圍的部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那一日，似乎很多人的記憶都有著一處空白的區域。

而那大族與此處地界不知何其遙遠，這些年也未曾有著雨氏之人歸來，興許早已忘記在這偏隅之地有過曾經一起生活過的部落了。

而玄鷹部落現在已只有兩個氏族了，風氏，玄氏。

雖然風氏人最少，但風氏整體天賦卻是好得出奇，每代都會出不少高手，而後成為了部落的中堅力量。

風氏的頂級強者更是被推為整個部落首領，成為部落首領不僅需要整個部落絕大多數人擁戴並完成考驗才能擔任，從建立玄鷹部落往後千年，整個風氏當選首領的次數更是比玄氏與雨氏加起來還多，然而在風氏自身的詭異災厄下，到如今已只剩下寥寥數人了而已。

風玄父親風青華為上一代玄鷹部落首領，三年前卻是因為某些原因帶領一支狩獵隊深入岐山追殺一頭恐怖凶獸遺種導致喋血而歸，整個出征的狩獵隊更是死傷慘重，整個部落力量元氣大傷。

風青華也在苦苦支撐了數月後終於還是沒能挺過去，只留下了尚且未滿10歲的風玄獨留在世。

自此玄鷹風氏嫡系便已只剩下風玄一人了，剩下的只有早已嫁予玄氏的三長老風花了。

嫁出去的風氏女人，後代雖然帶著風氏血脈卻自然不可能能再姓風了，而凌叔，正是三長老的長孫玄凌。

剛靠近院落門口，風玄便聽到一聲高亢的啼鳴，抬頭看去，一隻雙翅展開超過10米的巨大黑色玄鷹從高空掠過，向著遠方飛去，而飛遠了才能模糊看到，鷹背上還駝袱著一個背負長弓的人影。

風玄頓時明了，是凌叔騎乘著玄鷹出發尋找自己所見的那隻血紋螳螂了，而那隻血紋螳螂的下場已經無需多言。

風玄進到院落，將手中小半扇角鹿的肉放到伙房，只見伙房的樑柱上已掛著零零散散的獸肉，都是一些腌制好的鹹肉或者肉乾，這並不都是平時自己狩獵所得，部落的狩獵隊每次外出狩獵都會將一部分分發給部落里的老人小孩或者無力外出的婦人手中，部落不會忽略自己部落的每一個族人。

好在玄鷹部落並不缺少礦鹽，部落有著屬於自己的鹽洞，每年所採集的礦鹽甚至不僅滿足自身所需，還能有額外出售於行商隊伍或是拿到黎商部落與別的部落進行交易。

風玄還未突破到鑄體境，對於吃食的需求並不算很大，若是大牛叔那樣的蘊臟境強者，據說一頓便可吞食半頭角鹿，這種普通的蠻獸的血肉對於他們而言已經不能維持修鍊所需，除非大量吞食，所以修鍊一般需要更高等級的蠻獸血肉來輔助修行。

風玄可是知道每一個鍛體境武者都是大肚漢，但那時的自己也有能力捕獵更好的獵物了吧，風玄這樣想著。

風玄在院子中處理著這次外出順便採集的藥草，獸皮袋中大都是療傷到輔助捕獵所需的普通草藥，風玄將其一一整理好，分類且晾曬開。

做完這一切，風玄在後院中水井打了一桶清水當頭淋下，痛快的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漬，每次外出狩獵因為自己實力低微，不得不將自己渾身都塗滿大量泥土和草藥來掩蓋自身所攜帶的氣味，以此來遮掩自己的行蹤和氣息，但這身上實在難受得緊，所以每次外出歸來風玄都會好好清理一番。

日落時分當三輪大日逐一向著天邊遠去，部落上空又響起一聲啼鳴。

在院落中練習著拳腳的風玄趕緊抬頭看著上空。

果然，一隻巨大的玄鷹正緩緩從天邊飛來，細細看去，還能在玄鷹的爪上看到一隻翠綠色的巨大螳螂被牢牢抓在爪中，而鷹背上的人影亦如離開時一般。

見到此景，風玄便知道是凌叔與玄鷹將血紋螳螂成功獵殺歸來，看樣子比自己想象中還要順利一些。

也是，凌叔可是蘊臟境界的箭術高手，對付一隻僅僅開靈的蟲獸，哪怕是開靈境巔峰的血紋螳螂那也是手到擒來，何況還有玄鷹掠陣，沒有足夠的實力遭遇兩者的獵殺難度可想而知。

看到此景，風玄也放下心來，隨即羨慕到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跟凌叔一樣，成為一名能夠自由行走在荒野的強者。

風玄對於鍛體境界更加期待了起來，隨意吃了一些東西的風玄早早便睡去，在野外需要隨時精神高度集中使得他非常疲憊。

翌日

一大早醒來的風玄隨意取了兩個青麵餅就著清水邊吃邊向著祭巫殿行去，祭巫殿是整個部落中最為重要的地方，這裡不僅有著部落圖騰所在，還因為巫祭就居住在此。

巫是人族最特殊的存在，一個部落的興亡也往往與巫息息相關，巫的能力不僅僅是起到祭祀作用，更是部落中圖騰之柱的喚醒者與溝通者。

一個沒有巫的部落很難主動喚醒圖騰，而沒有圖騰靈威的鎮壓，部落便會經常受到蠻獸甚至荒獸的襲擊，長此以往，哪怕是一個強大的部落也會逐漸走向衰亡，直到有新的巫誕生。

一個小型的部落存在的基本要求便擁有一座圖騰，那些沒有圖騰的聚集地只是一群流浪者罷了，當初加入玄鷹部落前的風氏便是一支流浪者氏族，雖然個體實力強大卻始終沒有屬於自己的落腳之地，會時常受到蠻獸的突襲騷擾。

不過半柱香時間，一座通體青色的石殿便映入風玄眼帘，石殿門口站著兩隊裝備精良的戰士，每一人都是眼中帶煞，肌肉隆起，骨節粗壯，一看便是武修強者。

這是祭巫殿中的守備戰士，每一人都是從狩獵隊殺出來的強者，最低也是鍛骨階的戰士，小隊長更是沸血境的高手，最終能夠指揮他們的只有巫祭與部落的首領，只是現在玄鷹部落並無首領，由大頭領玄牛暫代。

玄牛除開特殊情況會外出外狩獵外，一般便是鎮守部落，在演武堂坐鎮，一旦有任何事情便可快速抵達。

況且祭巫殿可不是一個良善之地，不僅明裡暗裡都會存在守衛，巫殿中更是具有多處迷陣與陷阱，還有部落中最為恐怖的圖騰鎮壓，況且巫祭本人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能夠成為部落的巫祭至少也是行巫層次。

行巫雖然近身能力不如武修，但是已能動用巫魂力和簡單的術法，也只有成為行巫才能擁有巫魂力，與沉睡的圖騰溝通，而玄鷹的巫祭可不是行巫而是早已步入到靈巫境界的強者。

待得風玄靠近，巫殿戰士們看到風玄卻並沒有阻攔他，其中為首面容剛毅的漢子笑著向風玄點頭道：「進去吧，巫老已經等你許久了」

風玄抱拳行禮，隨後獨自走進大殿。

大殿正中入眼便是一尊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密密麻麻複雜的紋路，有人族巫紋，花鳥魚紋，所有圖案正中雕刻著一隻展翅御飛的玄鷹。

這便是圖騰柱，是只有圖騰階的白巫才能製作的器物，至於圖騰階是什麼層次風玄並不清楚，只是聽巫老說過那是連黎商部落也未擁有的強者層次。

要知道黎商已經是周圍數百里唯一一個中型部落，連他們也未曾擁有這個等級的強者，可想而知這等層次強者是怎樣一種存在，也唯有圖騰階的白巫才能煉製圖騰。

巫老曾告訴過風玄，其實周圍的小部落所擁有的圖騰都是殘缺圖騰。

所謂殘缺圖騰自然是圖騰殘缺不全，威能已發揮不出十之一二，但是對蠻獸還是有著等級上的威壓，這才能庇護一方人族部落。

至於為什麼殘缺原因有很多，例如大戰中損壞根基，或者圖騰柱中的獸靈死去，而後補充的靈要麼是境界不夠，要麼是不相匹配，只能激活圖騰本身一部分威能。

只是這種殘缺圖騰也有著一個好處，那便是可以交易，只要是人族得到都可以激發使用。

但玄鷹部落的圖騰卻是完整的，圖騰本身保存還算完整，圖騰中的獸靈曾經也是御空境層次的裂空玄鷹。

這曾是千年前玄鷹部落的守護獸，如同現在部落的玄鷹一般，這並非玄鷹部落將自家守護玄鷹殺死將靈魂祭煉，而是這隻裂空玄鷹壽元已盡，自願成為圖騰之靈繼續守護玄鷹部落。

而這樣的圖騰一般也被稱之為傳承圖騰，是其他氏族也無法使用的圖騰柱，因為得不到其中的獸靈的認可，除非將裡邊棲息的圖騰之靈殺死並另外煉化一個獸靈進去，但那樣也很難不保證圖騰的完整性。

而成為圖騰之靈對於蠻獸而言也有一定好處，便是可繼續延續壽命存在兩千年，直到圖騰柱也無法再為它續命鎖靈，但是成為圖騰之靈便意味著從此基本只能身處在圖騰柱旁再無自由，圖騰柱便是庇護他們靈魂不會消散的載體，而它們大部分時間也只能陷入沉睡，只有讓其戰鬥時才能蘇醒一時，只是有一點，人族自身的靈是無法成為圖騰之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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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騰柱自主積累魂力是非常緩慢的，一般常見幾種方式為其快速補充魂力。

一是巫道修士才能為其注入補充魂力加快進程。

二是通過祭祀，殺戮獻祭大量蠻獸，逸散的靈魂也可為其補充魂力。

三則是部落人口與信仰波動了，理論上只要部落信仰圖騰認可圖騰的人口越多，那圖騰便可以通過吸收這些信仰遊離的魂力來進行恢復。

這種吸收信仰的方式對信仰者並不會造成什麼危害，據說那些人口眾多的大族甚至具有多個圖騰守護，光是部落產生的魂力波動便可滿足圖騰的征戰所需，只是小部落明顯不具備這些條件，所以若非情況緊急，一般小部落是不會輕易動用圖騰出戰。

風玄走進大殿，除了圖騰柱外並沒有見到任何人，風玄也不感到奇怪，巫老向來不喜歡呆在這冰冷的大殿內。

風玄向著大殿後的百草堂走去，果然老遠便隱隱聽到巫老訓話的聲音。

風玄嘴角一抽，知道是巫老又在訓斥霜妞兒了。

霜妞兒本名玄霜，是和風玄從小便一起玩到大的小夥伴，也是這一代小輩中唯二擁有修鍊巫道資質潛力的人，另一個自然就是風玄了，這己經是讓整個部落欣喜至極了。

在以往幾十年中能出一個擁有成為巫修天賦的就不錯了，而這一代竟然能有兩個，此前數十年更是一個都沒有。

風玄在五歲之時便被測出有巫修天賦，便提前開始跟著巫學習巫文和藥理。

「你怎麼這麼笨啊，你簡直是要氣死老夫，說了多少次姜茴草與石楠葉不能同時煎煮，要先將石楠葉煎好后濾掉藥渣才能開始用剩下的葯汁熬煮姜茴草，中途不能斷火直到兩碗水熬成一碗才算合格」

「嗚嗚......巫老我錯了，我不該一起煎熬的」

「還有你告訴老夫，讓你將葛根與茅根磨成粉分別給肚肚鳥與黃錦雞服用，你居然切成小段直接讓它們吃下去?氣煞我也！」

「嗚嗚.......」

風玄頓時無語，姜茴草與石楠葉煎煮的湯藥是給部落託運物資的大角牛治療脹腹感的，角牛經常因為吃掉太多干藤葉容易導致脹腹。

但是如果煎熬藥湯順序沒區分開那便是強力瀉藥，確實是解決大角牛脹腹感了，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拉到虛脫。

而肚肚鳥和黃錦雞吃葛根與茅根磨成的粉是為了提高產卵的頻率，但是這一雞一鳥都是標準的直腸，根本沒有能力自己將整段的葯根消化，還會容易卡在腸道中，只能自求多福。

風玄老遠便看到一個體態微胖的灰袍老人正對著一名靚麗少女訓斥。

灰袍老人自然就是巫老了，巫老是純粹的巫修，用他的話便是能成為巫修便已是常人羨慕至極的，在分神去修鍊武道之路只能是浪費時間。

1000個人中也不一定能有一位能修習巫道天賦之人，況且部落的記載中有提到巫道修鍊到白巫境后哪怕是不擅長的戰鬥的巫修，也不是普通武修能夠比擬的。

風玄也不知道巫老具體多大歲數了，反正連部落長老中最為年老的大長老也是尊稱巫老阿叔，大荒人族壽命普遍不算太長。

據說巫修都會比武修更長壽得多，因為常年修行武道導致體內暗傷淤積，武修常年廝殺自然壽元折損，然而蠻荒的武修們並不放在心上，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因為災難或者戰鬥隨時喪命，誰還在乎壽命問題，能活到壽終的那是賺大了。

霜妞兒是凌叔的女兒，從小便與自己便算是青梅竹馬，霜妞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蛋，短短的碎發看上去像個假小子，而且霜妞是部落少有的「瘦子」。

要知道按照玄氏的傳統，哪怕是族中女人們也多是身材健壯豐滿，而部落的男人們也是覺得這樣的女人才算是他們中意的類型，能生養干起活兒來也麻溜。

而像霜妞這種「瘦子」反而沒多少人感興趣，或許是遺傳著體內屬於風氏一部分的血脈，霜妞也是和自己一樣黑色瞳孔，而玄氏部落的人大都是如鷹一般的深褐色，身體發育也更偏向於自己風氏女人的「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