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狸貓計劃
戴春風覺得林琛的出現，就是老天的恩賜，不僅讓他有了解決宋維新問題的可能，還可以讓他重新獲得老頭子的肯定。
當即，他讓主任秘書張浦臣將林琛秘密送往醫院，檢查了身體，確定林琛沒有大礙之後，再送進了老虎橋監獄。
明面上林琛刺殺特務處處長，必須死，關進死牢等候死刑也是正常流程。
此掩人耳目，推進他突然心生的計劃。
狸貓計劃！
這個計劃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用林琛替換宋維新，從而讓抓捕宋維新刑訊成為可能。
只要宋維新上了特務處的刑具，有秘密就得吐出來。
宋維新要是沒有秘密呢？
以戴春風的經驗看來，絕無可能！
於是林琛成了狸貓計劃的關鍵，就算林琛刺殺過他，他也不在意了。
可是林琛會不會按照他的劇本演下去，很難保證，林琛畢竟是鐵血鋤奸團的精英。
鐵血鋤奸團的成員，大多是些大義凜然、悍不畏死的死士。
他生怕林琛也和同伴一樣，心存死志、拒絕配合，那麼林琛在狸貓計劃中就沒有任何用處，只有死。
這也是戴春風最不想見到的結果。
當然，只要林琛拒絕這場測試，證明林琛不會妥協，那麼林琛也就活到頭了。
他不關心林琛那異於常人的心理表現，他只對林琛是否能看得清形勢，是不是會妥協有興趣。
目前看來，林琛不僅看得清形勢，而且還很惜命。
這個結果讓戴春風滿意，狸貓計劃可以推進了。
「與日寇戰事將起，正是我輩衛國之際，時不待我，對死囚的測試可從簡，但絕不從寬！」
話音一落，戴春風抬手從抽屜抽出一個文件袋，丟在辦公桌上，「你準備的小組是時候接觸狸貓計劃了，讓死囚加入你的小組，參與到行動中，在行動中繼續對死囚進行隨機測試。」
「死囚只有一個月的時間適應，一個月之後，狸貓計劃必須推進到最關鍵的步驟——死囚替換宋維新潛伏！」
「期間死囚若有所需，你和你的小組酌情滿足他。」
「但必須盯緊死囚，若死囚有異無需請示，直接制裁！」
戴春風說完，眼神冷寂的盯著張浦臣。
「是，職下明白先生的意思。」
張浦臣觸及戴春風那冰冷的眼神，一陣寒意從腳板底直衝腦門，急忙站直身體領命，接著試探性問道：「先生，狸貓計劃是不是要上報侍從室，進行情報備案？」
按照規定，調查處、特務處的潛伏計劃、情報獲得，都會上報侍從室一處備案，以備留檔和老頭子查閱。
如果是軍事情報，還要送一份到參謀本部，供參謀本部進行軍事部署。
「上報？！」
戴春風陰著臉，眼神不善的盯著張浦臣。
張浦臣心頭猛顫，冷汗連連，忙解釋道：「先生，職下是怕一處姓徐的察覺此事，他一向和侍從室的關係比較近，若是以此發難，對先生和特務處將極為不利，不可不察啊！」
戴春風哼了一聲，「為國行事，豈能在乎個人得失？這件事必須控制知情範圍，才能杜絕狸貓計劃泄密！」
狸貓計劃有可能是他現在，唯一能在老頭子面前翻身的籌碼。
計劃若成，老頭子就算沒有褒獎，至少，少罵幾句「娘希匹」也是好的。
為了把狸貓計劃泄密的概率降到最低，上報是不可能上報的，這輩子都不可能上報！
戴春風一想到「以快制快」軍事行動泄露，心裡就后怕，嚴厲道：「絕望不能讓外界察覺狸貓計劃的蛛絲馬跡，一個字也不行！」
「為了保密，除了你和你的小組之外，不得外傳他耳，規矩你懂，別事後說我手辣！」
聞言，張浦臣心裡一突，急忙領命：「是，屬下一定不負先生所託，死而後已！」
戴春風不耐煩的抬手擺擺，示意張浦臣可以滾了。
侍從室已經打來電話了，老頭子要見他。
「以快制快」軍事計劃泄露，華北又與日寇戰事在即，老頭子的脾氣暴躁得很。
這個時候老頭子要見他，戴春風都能猜到自己的遭遇。
你是搞情報的，華北日寇的軍事部署情報呢？
你是搞反諜的，「以快制快」軍事計劃泄露，造成華東日寇到滬市，背靠海上強大海軍，反對華東地區形成軍事威懾。
一旦開戰，國府必將陷入兩線作戰的局面。
脾氣暴躁的老頭子，招呼過來的「娘希匹」國罵不僅難聽，還刺激戴春風這個大孝子。
狗日的日寇間諜，弄得他忠孝不能兩全！
……
老虎橋監獄。
「齊哥，有沒有發現咱仨這事情幹得有些奇怪？」
趙九掏出捲煙，抽出一根，遞給年齡稍長的齊泰，試探性的問道。
既然分到一個組，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他可不想同組的人是什麼也看不明白的棒槌。
這會死人的！
「趙老弟，多慮了，上峰讓咱們怎麼干，咱們就怎麼干，咱仨湊在一起，只要不是蠢人，都能看出來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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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泰從趙九手裡接過煙，他當然清楚趙九在擔心什麼，但話不能明說，點透就行。
「齊哥是明白人。」
趙九放心了，笑呵呵的掏出火柴，為齊泰點上香煙。
齊泰的話里也說得很明白，讓他試探一直在觀察林琛的黎遠舟。
趙九當然聽得出來齊泰話里的意思，三人中，他其實最不放心的，是電訊隊的小青年黎遠舟。
老奸巨猾的齊泰讓他去得罪人，他也不以為意，開口問道：「小黎，聽說你小子可是電訊隊的能人，照理說你這種特殊人才根本不用出外勤，現在居然和我、齊哥湊在一起出外勤，有點反常啊？」
到底還是年輕，經驗不足，趙九一句話，就讓黎遠舟開了口：「齊哥、趙哥，你們倆分別來自情報隊、行動隊，加上我這個電訊隊的人，咱仨湊在一起裝獄警，難道就為對付一個死囚？」
「依小弟看，沒那麼簡單啊！」
黎遠舟故作神秘，見趙九、齊泰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些得意的道：「行動、情報、電訊，這種組合，是一個外勤潛伏小組的基本建制啊！」
趙九和齊泰相視一眼，都從各自的臉上看到了滿意之色。
不錯，小夥子雖然年輕欠缺經驗，又愛嘚瑟，但絕不是二百五。
這組員，能搭！
「小黎，以後心裡藏點事，我和你趙哥都是組裡的自己人，倒是沒啥，要是外人這樣試探，你可得悠著點。」
齊泰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提醒黎遠舟一句。
搞情報那麼多年，見過太多出外勤的情報人員死於非命。
黎遠舟回道：「齊哥，你放心吧，小弟拎的清，也就您和趙哥，咱都是一個組的生死兄弟，我才說說心裡話。」
「這就好。」
齊泰笑笑，可是笑容中卻多了一抹苦澀。
國府對日寇大戰在即，特務處現在組建的外勤潛伏小組，只有一個去處，日戰區。
日佔區執行的任務，都是在刀鋒上起舞、十死無生的任務。
這樣的任務，如果有可能，誰又想去呢？
可是生在這個國破家亡的年月，沒有選擇，更沒有什麼壯懷激烈，只是不願做亡國奴，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去做！
似乎氣氛有些壓抑，三人一時間沉默了。
嘭~
房門被人推開。
齊泰、趙九二人看到來人，急忙掐滅煙頭，整身站直。
黎遠舟也急忙回身，與齊泰、趙九二人朗聲問候：「張主任！」
進入房間的張浦臣腋下夾著文件袋，點點頭，嚴肅的道：「諸位，老闆密令。」
齊泰、趙九、黎遠舟三人胸膛一挺，都清楚，他們的外勤潛伏任務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