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要是京煜少一根頭髮絲，你給我滾。」湛南琛那頭正準備掛電話安排人封鎖隆城機場找孩子，聽到電話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我回來了！」
五歲的湛京煜穿著小西裝，上完洗手間回到了陸微蘭身邊。
陸微蘭看到湛京煜，頓時激動壞了，哭著蹲身抱住他：「寶貝，你嚇死媽咪了。」
說完，她立即抽噎著對電話說道：「南琛，京煜回來了，你別擔心了。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先掛了緩緩。」
掛斷電話，她再度把湛京煜擁在懷裡。
湛京煜沒有拒絕，微微皺著眉頭，問道：「你很擔心我嗎？」
剛才下了飛機，他說他要去洗手間，她在用手機打字，應該是著急和誰聊天。
他說了三次他尿急要去洗手間，她很不耐煩，一直說等一下、等一會兒、沒看到她在忙嗎？他只好自己去了。
不是他敏感，而是很多次他都看到媽咪不耐煩的樣子。
他經常對自己說，也許是因為媽咪的脾氣比較急，工作又比較忙，加上他表現得不完美，所以她不耐煩。
但是每一次她在爹地面前表現出來的極度寵愛他的樣子，讓他不太舒適。
所以，他一直和媽咪親近不起來。
他不由地想到剛才遇到的那個阿姨。
她叫她軒寶，軒寶是誰？
是她的孩子嗎？
她一定很愛她的孩子吧。
她的語氣好溫柔，眼神好寵溺。
陸微蘭哭著抱緊湛京煜：「媽咪當然擔心你了。寶貝，你嚇死媽咪了，嗚嗚。」
陸微蘭想到湛南琛剛才那句『要是孩子少一根頭髮絲，你給我滾』，她心有餘悸，緊緊地抱著湛京煜。
湛京煜看著媽咪擔心的樣子，心頭一軟，他伸手擁住她，小手拍了拍她的背，說道：「以後我一定不亂跑了。」
「好。」陸微蘭應聲，鬆開湛京煜，擦了擦眼淚，說道，「煜兒，明天你瑤瑤表妹手術，今天晚上你爹地也會過來，我怕他會……」
湛京煜懂事地說道：「我會跟爹地說是我急著去洗手間沒打招呼就自己跑了，他不會怪你的。」
「寶貝你真乖。還有我在飛機上跟你說的事，你記住了嗎？」陸微蘭問道。
湛京煜點頭：「記住了。」
陸微蘭期待地說道：「你說一遍。」
湛京煜說：「我會跟爹地說，我想要完整的家，我想要爹地和媽咪在一起。」
「對。」陸微蘭十分滿意地說道，「到時候你表現好，媽咪獎勵你吃和糖葫蘆。」
「……好。」聽到和糖葫蘆，湛京煜心頭的那片柔軟又漸漸變得僵硬。
他會想起很多不開心的事情……
有一次他看電視里的小朋友吃吃得很開心，他跟媽咪說：「媽咪，我想吃，可以嗎？」
媽咪很生氣地訓斥他：「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是湛家的少爺，湛家的少爺！你有著最矜貴的身份，你要努力讓自己高貴，你的舉手投足你的一言一行都要貴氣，而不是成天想著自甘墮落，去吃那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我一直教你的東西，你全當我放屁嗎……」
那一次，他被責罵了半個多小時。
他解釋，卻只引來媽咪更強大的不滿和大聲斥責。
他只能保持沉默。
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幾次以後，他再也不敢提任何要求。
媽咪安排他吃什麼，他就吃什麼。
安排他穿什麼，他就穿什麼。
安排他學什麼，他就學什麼。
他不想媽咪不開心，他努力聽話。
練鋼琴、學外語、練拳腳、看財經……
但有時候，媽咪還是會不開心，會不耐煩。
媽咪會因為他睡覺前忘記說晚安，而指責他沒有禮貌。
媽咪會因為他對傭人太客氣，說他骨子裡有劣根，沒有少爺應有的尊貴……
這些，他都接受，因為媽咪在嚴格要求他，是希望他變得更好。
他難受的是媽咪在他面前和在爹地面前完全是兩幅面孔。
每一次在爹地面前，媽咪就會表現得對他特別溫柔和寵溺。
比如下雪，爹地沒在的情況，他說想玩雪，媽咪會不耐煩的斥責他：「不知道天氣很冷，玩雪會著涼嗎？」
如果是爹地在的情況，媽咪會主動問他：「寶貝，要去玩雪嗎？」
他說：「我怕著涼。」
媽咪會撫摸他的頭，溫柔地笑著對他說：「不要緊，你戴皮手套去玩，別把身上弄濕就好，媽咪一會兒給你熬薑湯驅寒。」
他真的很不喜歡媽咪兩副面孔，會讓他懷疑，媽咪真的愛他嗎？
「寶貝，中午你想吃什麼，媽咪帶你去吃。」陸微蘭這會兒心情很好，眉開眼笑的。
「我想吃煎羊排和黃油堅果米飯。」湛京煜違心地說。
其實他想吃串串香，上次去爹地那邊，傭人家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孩子說串串香才是這世上最好的美味，他從來沒有吃過。
「真棒！」陸微蘭滿意地看著自己訓練出來的矜貴孩子，牽上他的手，說道，「媽咪現在帶你去吃羊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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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希澄一行拒絕了醫院方面的安排，自行入住了酒店。
明天的手術，將在隆城陸氏無恙醫院進行。
這是無恙醫院的總部，擁有全國最好的肝膽科室。
陸氏無恙醫院，從前姓唐。
唐家是真正的醫學世家，前朝的時候，唐家的先祖就是宮廷御醫，憑藉一手出神入化的銀針，得皇室青睞，憑草根之身躋身御醫之列。
先祖沒有因為獲得皇帝御賜『天下第一針』的牌匾而驕傲自大，反而更加潛心地鑽研醫術，學眾家之長，並彙編成書，再大力培養唐家晚輩。
唐家不論男女，均可以學習醫術。
後來，唐希澄的外曾祖父創立了無恙醫館，一直傳承下來。
每一個無恙醫館的藥房，都掛著同樣的牌匾「寧可架上藥生塵，但願世間人無恙」，橫批掛著「太平安寧」。
唐希澄改名以前，叫陸佳寧，安寧的寧。
到唐希澄外公這一代，醫館改成了醫院，叫無恙醫院。
唐希澄一行到了酒店以後，他們在酒店隨便吃了午餐就回房間洗澡休息了。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太累了，唐希澄倒頭就睡。
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她拿起手機，看到小姨給她發的微信，小姨帶著菲佣和兩個小朋友去遊樂場了，讓她睡醒了過去一起吃晚餐。
唐希澄立即給小姨打了電話。
「醒了啊？定位發給你，趕緊過來，這邊有幾家特別地道的餐廳。」小姨說完就掛斷了，把定位發了過來。
唐希澄趕緊換好衣服離開套房。
時值秋天，她穿著簡單的白色衛衣套裝，頭髮挽成丸子，簡單又舒適。
戴好口罩，背上挎包，乘電梯下樓，她一邊低頭打了個車。
一出電梯，就差點撞到人。
她趕緊抬頭，一抬頭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整個人一怔，瞳孔下意識地一縮。
這不是六年前她中招的時候睡的那個陌生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