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雪堰身隕
雪堰的半神自尊不允許他繼續承受這般侮辱,立即傾盡全力斬出一道幽藍刀芒。這一刀不但角度刁鑽,幾乎令人防不勝防,而且出刀的時機也剛好選在高大雪人舊力用盡、新力未生之際,不可謂不歹毒。
高大雪人久攻之下,難免疏於防範,處境頓時危矣。
「啊…嗚。」不料,這時血色長刀之中突然傳出一聲凶厲虎嘯,緊接著一隻虛幻虎首幻化而出,張開血盆大口將雪堰斬出的幽藍刀芒吞入腹中,虛幻虎首頓時變得更清晰了幾分。它興奮地咆哮一聲,又張開血盆大口對準雪堰的腦袋就狠狠咬了下去。
此番鬥法簡直是神乎其神,下方的雪人戰士們看得如痴如醉。
「吞噬異能?」雪堰眸中閃過一抹訝色。能量吸收異能又名吞噬異能,平日里不太常見。對於體內異能幾乎山窮水盡的雪堰來說,每被吞噬掉一道異能,都無疑是雪上加霜。所以,雪堰的面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見到虎首再次吞噬而來,他的面色更加難看,不由得怒喝道:「你到底是誰?」
「吼。」回應雪堰的只有來自高大雪人的一聲怒吼。
「水之守護。」雪堰背後雙翼向前聚攏而來,翼根齊肩斷裂,翼羽交疊形成一道幽藍屏障,看起來就像是一層藍色的玻璃防護牆。老牌強者果然狠辣,面臨危機毫不猶豫捨棄一雙羽翼。
「啊…嗚。」虛幻虎首發出虎嘯,一道強大到肉眼可見的音波,狠狠衝擊在水之守護的幽藍屏障上。
「啵。」水之守護的幽藍屏障劇烈形變,最終彷彿一個肥皂泡般啵的一聲爆碎,化作無數幽藍色小圓珠飛向四面八方。
虛幻虎首猛烈吞吸,將幽藍色小珠盡收口中后,方才不甘心地回歸到血色長刀之內。
「好。」下方觀戰的雪族戰士們回過神來,不由得大聲喝彩。
雪堰失去雙翼,立即從半空中呼嘯墜地。這結結實實的一摔,使得雪堰身上的傷口全部崩裂,鮮血泉涌。
這一幕就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令觀戰之人目不暇接。
「吼。」高大雪人怒吼一聲,向著摔在地上的雪堰擲出血色長刀。
「雪堰。」雪句凌空斬出一道金色刀芒,將高大雪人擲下的血色長刀擊偏尺余,從而救下雪堰一命。
血色長刀鋒銳至極,沒入泥土之中頓時失去蹤跡。
雪人戰士們蜂擁而上,亂刀斬落,也許雪堰下一個瞬間就會被亂刃分屍。情況萬分危急,至少對於雪堰和雪句來說都是如此。
「你們這些孽障,全都給本將軍滾開。」雪句大怒,凌空斬出幾道金色刀芒,將迫近雪堰的雪人戰士們全部砍翻在地。
雪鴞部戰士們懾於雪句的威勢,一時不敢上前。
「呵呵……雪句,既然當初……,現在又何必假惺惺地裝好人?」雪堰仰面朝天躺在大地上,對著滿臉悲憤之色的雪句冷笑不已:「況且,況且本尊也不需要你來救命。」
「雪堰,無論本尊有何私心,也絕不會坐視我雪鴞部再損失一尊半神強者。」雪句此話雖然並非指天發誓,卻勝似指天發誓。這句話絕對是他的真心之言。
話說回來,雪工之死又何嘗不是他們兩人私心作祟所導致的後果?兩人之間的區別是,雪堰當時便幡然醒悟,但又有些自責過頭,導致自己犯了失心瘋。而雪句卻一錯再錯,又以同樣的方式害慘了雪堰。
「本尊心中好恨。」雪堰雙眼直視著天空,口中喃喃說道:「一恨自己利欲熏心。吾雖不殺伯仁,伯仁卻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負此良友。二恨,二恨……」
「二恨什麼?」雪句心中好奇,便微笑著介面問道。有他親自鎮守在側,他不相信哪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奪走雪堰的性命。無論雪堰承認與否,雪堰的性命都是他救的,他是雪堰的救命恩人。這一點任誰也抹殺不掉。
「二恨,二恨……」雪堰將視線聚焦在雪句那張滿是微笑的老臉上,自己的臉上竟也浮現出一個笑容。
儘管雪堰口中不斷地訴說著千般怨恨,但他臉上的笑容中卻難見一絲恨意,有的只是解脫。而在解脫之中,又摻雜著幾許譏諷。你沒有看錯,就是譏諷。但他是在譏諷自己,還是在譏諷世人,亦或是在譏諷雪句,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雪鴞部的戰士們圍在四周,看到躺在地上的雪堰后,目光都變得複雜萬分,紛紛垂下手中的武器。無論怎麼說,雪堰都是雪鴞部的老祖之一。激憤消褪,哪裡還敢下去狠手?更何況還有另一位老祖守在一旁?
雪句並不著急詢問。雪堰既然開口,那他總要道出答案。上趕著不是買賣。也許他問得太急了,雪堰還拿捏著不說了呢。
「二恨本尊不能活得更久一些。」果然,沒人追問,雪堰馬上道出了答案。「因為本尊想親眼看到你是怎麼死的,但留給本尊的時間不夠了。本尊好恨啊!」
殺人誅心。
雪句聞言渾身猛地一顫,立即騰身而起尋找高大雪人的蹤跡。他心中升起警兆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危險源便是將雪堰打落塵埃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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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大軍被二十幾萬雪鴞部戰士圍困在陣中,雙方激斗正酣,短時間內還不可能打到他這邊來。
那名高大雪人傷勢也頗重,胸口前血跡斑斑,口鼻間氣息微弱,此刻正坐在稍遠處恢復傷勢。這讓雪句心中大定。
第二危險源——那名人族紅袍強者,便自然而然浮上雪堰的心頭。在他幾乎窮盡目力之際,終於在人族大軍之中覓到了一抹紅袍蹤影。這讓他覺得自己高枕無憂,徹底放下心來,人也落回到雪堰身旁。
「雪堰,恐怕本尊要讓你死不瞑目了。因為你永遠都見不到那一天,也根本不會有那麼一天。」雪句微笑,笑容中迷之自信滿滿。「另外,有本尊在,就你現在這點外傷,嘖嘖,想死的話基本上很難。」
「呵呵……」雪堰冷笑,笑容中滿滿都是譏諷。「本尊就在黃泉路上等你,我們結伴同行。」可能,正常人看傻子的時候就是現在這種感覺。因為無論正常人怎麼樣提醒,傻子就是不相信,甚至還會反過來覺得正常人才是個大傻子。
「雪堰,光天化日之下,你休要白日做夢。」雪句冷聲怒斥。
無論是誰被人詛咒很快就要死了,估計都不會有啥好言語。
「雪句,既然你不相信,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呵呵……」雪堰以一長串冷笑聲結束了這場不愉快的對話。
「雪堰,你,你的身體為何會這般輕若無物?」雪句暴怒難止,俯身揪住雪堰的腰帶便將他提起來。這一提頓時發現了雪堰體重的不正常,他輕得就像是一個紙片人,雪句立即被驚呆了。
「呵呵,愚蠢如你,終於也發現了。」雪堰繼續冷笑,聲音卻虛弱不堪。迴光返照,時間已至末尾,縱是扁鵲在世,華佗復生,也是回天乏力。
雪句根本顧不上答話,連忙將手中的雪堰翻轉過來。雪堰背部除了尚未癒合的傷口之外,並無其他異樣。而且那些傷口都是雪人戰士們亂刀砍出來的舊傷,並無新傷。
雪句眉頭緊蹙,立即轉頭望向雪堰仰躺過的地面。那處地面平坦且乾燥,並無鮮血淌過的痕迹,也無孔洞縫隙等怪物的口器或觸手吞噬雪堰的血肉后留下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