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開始我的表演
那首精彩絕艷的詩文,讓王允將信將疑。
劉隅對於剛才那句話的解釋,讓他覺得面前的年輕人,絕不像自己幾年前了解的那般不堪。
是劉隅一直在韜光養晦,自污名聲?王允覺得不可能,畢竟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對於自己的名聲看到極重。
本朝自高祖立國,就以孝治天下。在選拔官員中,建立察舉制度,這個制度核心,就是舉孝廉。
而孝廉二字,就成了世家大族,讀書人的做人標準。
因為關乎自己的前途命運。沒有人會不在意,畢竟誰也不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王允有些想不通。
王允想到一種可能,除非他志不在此,一開始就想著隱居山野,不入官場。他小小年紀,就能看破紅塵,王允不相信,而劉隅這個時候,來到雒陽,又證實了他沒有隱世之心。
莫非是得到水鏡先生點撥后,突然開竅。
王允還是不相信,他不相信一個不無無術的人,經過別人點化后,就能貫通七經,融會百家。
如果世上真有能點開別人靈智的人,那這個人一定是神仙。
王允從不相信蒼天之下會有神仙,如果真有神仙,世間豈會有如此多的災難。
像董賊這樣倒行逆施之人,豈能在雒陽據龍床,亂後宮。
王允目光深邃望著面前的少年。饒是他閱人無數,也有些看不清。
「賢侄,快坐下,咱們二人邊吃邊談。」
劉隅知道自己剛才的解釋起了作用,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唯」。
「王公,剛才在下解釋那句含義,是否有不通之處?還請王公指點。」
王允呵呵一笑道:「想不到賢侄年紀輕輕就已經貫通諸經,令老夫大開眼界。」
「賢侄高論,令老夫大為受教,如此高論,當浮一大白。」
說完,端起酒杯吃了一口酒。
「王公謬讚,隅不敢當。」
王允笑道:「賢侄,不必多禮,老夫與你父親當年是患難之交,你再叫王公就有些生分了,咱們二人叔侄相稱即可。」
劉隅聽王允這樣說,知道自己通過了第一重考驗,最起碼在王允的心中,自己不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少年。
至於能不能被王允重用,恐怕還為時尚早,畢竟選官任員,不是小孩過家家,不可能這麼含糊不清。
劉隅行禮道:「世伯。」
王允哈哈大笑。看著劉隅謙虛有禮的樣子,想起了年輕時的時光。
「想不到中復兄有子如此了得。和賢侄相比,老夫那幾個頑劣犬子,可真成了繡花枕頭了。無一人對詩文有興緻,不過老夫倒有一義女,頗愛詩文。你二人倒是可以暢談一番。」
王允義女,莫非就是傳說中四大美女之一,有著閉月之稱的貂蟬姑娘。
劉隅笑道:「世伯過謙了,侄兒所學有限,哪裡比得上世叔家學淵源。」
王允擺手道:「學問高低,全賴自身,和家學淵源關係不大。」
王允又吃了幾口酒,眼珠微轉,開口道:「賢侄來的正好,如今朝局剛剛穩定,百廢待興,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計,老夫明日稟報董相國,好好安置你。」
董卓上台後,對王允授予要職,參與機要。
王允沉穩隱忍,對董卓曲意逢迎,可謂深得董卓信任。
在外人看來,王允就是董卓的得力幹將。
劉隅從後世穿越過來,自然知道,王允和董卓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在王允心中,董卓廢立天子,毒殺太后,是不折不扣禍國害民的奸賊。
劉隅微一沉吟,就明白了王允的用意,看來是要試探我的政治立場,和他是不是一路人。
別看這個老頭一臉正氣,心中歪點子多著呢。
既然如此,那就看我表演吧。
「敢問世伯,董卓其人如何?」
「董相國威猛有謀,在北地多年,斬黃巾亂賊,破羌人叛亂,屢立功勛。」
「如今受詔進京,又在北邙救駕,平息禍亂,選賢任能,安定朝局,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啊。」
劉隅猛地站起身來,行禮道:「既然世伯如此認可董卓,請恕侄兒告辭。」
說完,抬身起步,就要向外走去。
王允一怔,急忙起身拉住劉隅。
「賢侄此為何意?」
劉隅怒目圓睜,作氣憤狀。
「侄兒本以為董卓佔據雒陽城后,世伯會心念大漢社稷,和董卓勢不兩立。」
「所以才捨棄家中安逸,來到雒陽之中,設法輔佐。即便是險些丟了性命,侄兒也從不後悔。」
「可聽到世伯竟然對董卓如此看重,侄兒才知道是自己錯了。」
「沒想到世伯竟然貪戀權勢,委身於賊,如此行徑,與賊何異?」
「我年少時常聽父親說起,世伯為人剛正不阿,忠義無雙,沒想到聞名不如見面。」
「父親若是泉下有知,定然會懊悔不已,他一生尊敬的摯友,竟然是貪圖富貴,是非不分的卑劣小人。」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侄兒這就回清河郡,安心耕讀,了此殘生。」
王允聽到劉隅義正言辭的言語,心中暗喜。
明明這少年在罵老夫,老夫心裡怎麼覺得還挺舒坦。
罵的好啊!
這一句句的全罵到老夫的心坎上。
雲起之罵,勝過萬千人誇!
原來如此,王允對於剛才的疑惑,突然之間有了答案。
少年雖然滿腹經綸,卻無意為官,這才在家中自污。
董卓禍亂京城,危及大漢江山時,少年挺身而出,來到京城之中,要助老夫除賊。
身在江湖之遠,卻心繫大漢社稷。
如今行徑,如此胸懷,賢才,大賢啊。
王允呵呵大笑,笑聲中滿是暢快之意。
「賢侄,快快入座,快快入座。聽老夫細細給你講來。」
說著,快步上前,拉住劉隅,笑容滿面。
劉隅擺手道:「世伯休要再勸,侄兒雖然見識淺薄,也不願意與他董賊為伍。」
「侄兒此次進京也並不是為了權位,而是想為天下除了董卓這個禍國奸賊。」
「請容侄兒告辭。」
說完,作勢欲走。
王允看劉隅這種表現,心中更喜。
他緊緊拉著劉隅手不放開,口中解釋道:「賢侄休怒,老夫剛才戲言耳。」
「戲言?」
「莫不是為了騙侄兒回去,才如此說。」
劉隅依舊錶現的半信半疑。
王允只能趕緊解釋道:「老夫自幼苦讀聖賢書,豈能不明白是非善惡。「
」老夫堂堂大漢之臣,怎麼會傾心於董賊,賢侄快快入座,聽老夫與你細細講來。」
「世伯真不騙我?」
「老夫豈能騙你,老夫與董賊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