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仗義執言
「咳咳，文向，你說這間茶鋪位置是不是風水不太好？」童舟朗聲說道。
他這一聲欲揚先抑，不只止住顧千帆和對面老賈談話，整個鋪子、包括趙盼兒和孫三娘都被吸引，向著他倆看過去。
站在桌邊的趙盼兒滿臉疑惑的看向他。
徐盛左右顧盼一番便道：「文向不懂什麼風水，只看出此地面南向水，草木豐茂，風景甚佳。私以為風水當也不差。」
童舟讚許看向他，文向你是懂助攻的。
「誒~~不然！我覺得這裡風水不好！」
大家都看向他，倒要聽聽他有什麼高論。趙盼兒更是要聽聽她有何高見，這也是個來找她不痛快的？
徐盛故作不解「主公此言，是何道理？」
「文向你看，這麼一個國色天香，我見猶憐的大美女在此。我身後那廝偏要說她是什麼鄉野村婦，你說若不是此地風水不好。怎麼沒進茶鋪的時候還好好的，一進這茶鋪就瞎了他的眼呢？」
童舟話音落下，一片鬨笑聲起。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對對對，沒錯，瞎了他的狗眼！」
「盼兒娘子乃人間絕色，這廝確實不懂欣賞。」
老賈這句話聲音不小，邊上幾桌都聽得到。只是眾人大多忌憚他官身，無人敢多言。童舟起個頭，眾人見他衣著不凡，當是不怕這官，紛紛跟著起鬨。
趙盼兒冷著的臉，瞬間冰消雪融。目視童舟，明媚一笑，感激的微微搖頭，希望他就此打住。這位公子為她說句公道話，她卻不想給他惹麻煩。
「哪兒來的渾人，竟敢在此放肆！」老賈勃然大怒，在錢塘縣竟然有人敢跟他叫板，這還得了？
我能不知道她趙盼兒乃人間絕色？我不知道我會帶顧指揮來？
但是涉及到老子升遷調動這樣的大事，就算顧指揮說她趙盼兒是嫫母無鹽那樣的醜女人，咱也只能說瘋狂點頭，拍手說對對對！
皇城司的官吏向來百無禁忌，橫行鄉里。今日招待上官，竟然有人扎刺？這豈不是要讓顧指揮使認為他老賈辦事能力不行，威望不足，還怎麼調他去東京？
童舟頭也不回的問道：「渾人在問誰？」
老賈不假思索「渾人在問你！」
「哈哈哈哈哈！！」又是一片鬨笑聲。
「既然知道自己是個渾人，那就不要在外面多嘴。把自己藏好也就不會出來丟人現眼，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顧千帆本來板著臉，聽到這句話也是嘿然一笑。總覺得這句話貌似挺對他胃口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老賈見顧千帆笑，哪能反應不過來，他這是被耍了啊！
「你這廝找死！」他氣急攻心，說著把手伸向腰刀，當即就要拔刀而起。
一陣虛影閃過，老賈眼前一黑。一道高大壯碩身影不知怎的站到他面前，單手扼住他手腕。
被這堅硬如鐵的大手按住，任憑他拼盡全力把臉色憋的漲紅，刀在鞘中分毫不動。
按住他的，自然是坐在童舟桌對面的徐盛。
「這位先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口出妄言，辱沒別家好女子？我家主公不過以玩笑之言，還其公道。若先生偏要斤斤計較，徐某也只好與你計較計較。」
對童舟萬分恭敬的徐盛，看著老賈和他對面顧千帆，眼神中完全是不屑一顧的蔑視，說話語氣也極其不客氣。
老賈但凡能抽出手裡的刀，非得砍死他倆不可「你！！反了反了！！！你這廝真是反了！！」
顧千帆收起笑臉，凝重看向徐盛。
這人身材高大，體格雄健，猿臂蜂腰。一看就是力量不俗之輩，速度竟然也快的出奇。他竟然完全沒看清，對方到底是如何從桌子對面，跨過一丈多遠的距離來到老賈身前。
他認真審視童舟徐盛二人，徐盛視他如無物，童舟全程背對著他，也看不出什麼情緒變化。想起自己還有秘密任務在身，不便多惹是非，於是選擇息事寧人。
「好了，不要多言，辦正事要緊。」
老賈扭頭看向徐盛，徐盛面無表情放開抓著他的手。老賈這才氣呼呼的坐回位置，左手端起那盞青鳳髓一飲而盡。
他不是左撇子，只是右手已經被徐盛捏的麻木抬不起來。
他這一番小動作，讓顧千帆更加意識到徐盛的不簡單，把兩人記在心裡。
趙盼兒暗中鬆口氣，若是兩方真起爭端，她也要頭疼。
俯下身子，在童舟耳畔不遠溫聲細語「小女子趙盼兒，多謝公子為盼兒抱打不平。只是那兩人穿的是官靴，公子若是今日無事，還是早早返回家中，莫要被他二人惦記才好。」
盼兒機敏聰慧，一眼看出兩人是當差的。
她家道劇變，就是起於皇城司之手，早就對官差有偏見。今日又被折辱，自然對他們更無好感。只是大宋的官差辦事，向來跋扈。她又怕牽連這位為她出頭的公子，這才小心提醒。
趙盼兒俯身一股如蘭香氣，混合淡淡茶香侵入童舟口鼻，聞之不免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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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童名舟，字濟遠。多謝盼兒姑娘提醒，不妨事的。我這兄弟胃口好，茶水點心多多上來些便是。」
徐盛這兄弟，不愧是名傳千古的大將之才。
有眼力，有實力。有分寸，有手段。
兩人此前毫無交流，但他這配合跟童舟打的，簡直一絕，比預先排練過的效果還要好。
童舟必須得好好獎勵一下。
你以為他怎麼敢如此頭鐵招惹皇城司的人？
一是吃准顧千帆性格，他不算是個完全的好人，但還算守規矩，一般情況下不會恃權作惡。他此來又是暗中行事，自然更不會輕易跟人起爭執。
二來當然就是無雙武將徐盛，擁有橫掃一切不服的實力。不動用現代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來多少人也別想打敗他。
大不了就是打嘛，看看最後怕的會是誰。
見童舟這般有恃無恐，趙盼兒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若是她再多言，反倒像是在質疑他沒實力，畏懼官差一樣。不免激起年輕人好鬥之心，非要展示一番，那樣反倒容易壞事。
「盼兒這便下去給公子準備茶點。」趙盼兒微微打個萬福禮，便回到角落茶室。
周圍茶客見沒熱鬧可看，便也各自品茶、享用點心。孫三娘給童舟上完點心，悄悄看他一眼，便拉著趙盼兒跑到后廚，笑意盈盈的竊竊私語。
「盼兒盼兒，我偷偷瞧了瞧。這位公子儀錶堂堂，真箇英俊不凡。他還不畏強權，當是個良配！今日又被盼兒你吸引，怕是世上又要多一個痴情公子，你可知日後要如何狠心拒絕？」
孫三娘這些年早見多了被盼兒美貌吸引的蜂蝶，也知道盼兒一心只想著歐陽公子，盼著歐陽公子高中進士，來接她去京城生活。
趙盼兒嗔怪道：「三娘，休要胡說八道。童公子為人正直，此番仗義執言，萬萬不可以年少慕艾之心，揣度公子大義。」
「好好好，我不揣度！事實如何，你自己清楚便好。我啊，這就再給仗義執言有大義的童公子做些果子吃去。」孫三娘笑嘻嘻放過話題，不再追著趙盼兒不放。
趙盼兒向童舟方向看去，發現童舟也正看向她。鵝蛋臉上紅暈微霞，去到茶室，垂首弄起茶百戲來。
童舟當然不想就這麼離開，好戲還沒正式開場呢。
他可是要截胡顧千帆的。
區區抱打不平，哪有英雄救美來得更有衝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