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故人

乾都，許哲悠然坐在茶樓之中，靜靜地觀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自他離開黃粱洞天已然過去了小半月，那場風波也漸漸平息。然而，如今整座乾京卻莫名地多出了許多外來修士。至於那洞天之中究竟發生了何事，許哲並不清楚。

他僅僅打聽到，自中域和青玉閣的修士到來之後，便一直未曾離開，就連摸不清情況的碎玉教也暫且放緩了攻勢。

許哲之所以選擇此處茶館，是因為這家茶樓的主營業務便是販賣各種消息。

「客官，您的菜齊了！」小二離開之後，許哲從盤子下摸出一張信箋，裡面記載著關於靈輝商行的消息。

「撤離了么？背後竟是青玉閣？」許哲心中暗自思量。如今自己答應的事情已經做到，至於結果如何，確實與自己再無關係。

留下靈石后，許哲直接來到位於城南的修士市場。

他連續找了幾家商鋪，處理完手中的雜物，便打算徹底離開東域。

「道友，可要來幾張祛邪符？我這便宜！」

許哲突然腳步一頓，猛然回首，面上露出不可思議之色。只見不遠處，一個衣著樸素、抽著旱煙的老漢，正齜著一口大黃牙，蹲在一個破布擺成的攤位前，朝著許哲笑了笑。

那一瞬間，許哲似乎想到了什麼，過往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良久，許哲才反應過來，笑了笑走上前去：「老張頭，你這明光石怎麼賣！」

.......

街邊角落裡，老張頭毫無形象地席地而坐，許哲則陪在一旁。

大佬都不在意，許哲又怎敢介意呢？

老張頭吧嗒地抽了口旱煙，瞧了瞧煙鍋，上下打量了許哲一眼。「你小子這修行速度，關鍵是底子還紮實，嘖嘖！要是讓中域那些心高氣傲的小傢伙知道，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亂子！」

「前輩說笑了，晚輩也只是稍微幸運一點而已！」

許哲客氣一番，心中卻暗自警惕。

修為到了如今的地步，許哲已經可以明確判斷出，眼前這個老傢伙絕非普通元嬰修士，只不過不知又是哪位天尊呢？

老張頭嘿嘿一笑，擺了擺手道：「別那麼緊張，老頭子我只是過來瞧瞧老朋友！」

許哲微微鬆了口氣，但仍不敢完全放鬆警惕，恭敬地問道：「不知前輩有何指教？」

老張頭磕了磕煙鍋，緩緩說道：「指教談不上。如今東域局勢複雜，某個老傢伙不想死，到處搞事，其他幾個也都在觀望。老頭子我年紀最小，這差事便落在了我身上。之前看你的樣子，是準備離開？」

許哲點了點頭：「晚輩正有此意。」

老張頭滿意地看了他一眼：「嗯，識時務者為俊傑。修真修道，活著最重要。」

「多謝前輩提醒。」許哲心中一凜，深知老張頭所言非虛。

老張頭又抽了一口旱煙，接著說道：「這天下之大，修行之路漫長。你小子天賦不錯，可別浪費了。以後若是再見，可能真要稱呼一聲道友。」

說完，老張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離去。

許哲連忙起身行禮：「前輩慢走，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老張頭擺了擺手，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

「不想死？」

許哲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東域確實不宜久留。

也罷，離去便是。

————

許哲離開乾京后，這座古老的都城依舊瀰漫著緊張氛圍。

早在之前，混元洞天殘片被青玉閣和神庭雙方人馬發現的時候，二者差點直接動手。

畢竟，如此規模龐大的上界宮殿群，加上外圍這層強大的禁制，其中所蘊藏的寶物和資料，絕對都是珍寶。

還好雙方都比較克制，只是當進入其中的時候，蕭萬鶴始終沒有聯繫上溫宏等人。

頓時，產生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直到通過抓來的修士搜魂查探，蕭萬鶴這位青玉閣當代道子，面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站在原本主殿所在的位置，四周是一片空曠與寂靜，卻彷彿是對他的一個莫大嘲諷。

那麼大一座主殿就這樣消失了？

自從得到五行宮的消息，其在這上面所花費的精力，資源都是海量的，如今卻換來這樣一個結果。

驕傲如他，根本無法接受，死死盯著在場的每一個修士，

「所有人，一個都不許放走，給我查！」

蕭萬鶴的怒火在心中燃燒，他絕不允許自己的人生有這樣的失敗。不管是哪裡冒出來的天命之子也好，氣運之子也罷，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就得死！

而在另一邊，神庭皇子公孫鴻煊見青玉閣沒有得償所願，心中不禁湧起一絲幸災樂禍。

青玉閣的動作自然瞞不過公孫鴻煊，如今看到蕭萬鶴吃癟，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出言諷刺。

「蕭道子，看來你的運氣不太好啊。怎麼，主殿丟了？」說到這，公孫鴻煊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拓跋晉鵬，故意問道：「拓跋將軍，聽說凡俗有句什麼俗語來著，叫什麼撿芝麻來著？」

「回殿下，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對對對，蕭道子，你的西瓜呢？」

面對公孫鴻煊的調笑，蕭萬鶴聞言，臉色更加陰沉。

他冷冷地看著公孫鴻煊，眼中閃爍著怒火。「鴻煊，你也別得意得太早，你神庭繼位排序，你也只不過排第二，與其在我這看笑話，不如擔心你自己吧！」

神庭中與其他宗門不同，想要繼承大位，從來憑藉的都是下面皇子的實力，手腕。而公孫鴻煊目前只能排在第二位。

公孫鴻煊微微一笑，眼中卻透露出一絲不屑。「道子，你未免太客氣了。這五行宮之事，神庭自不會坐視不理。你青玉閣若想獨佔好處，恐怕沒那麼容易。」

兩人的言語交鋒越來越激烈，矛盾激化，一場戰鬥自然在所難免。

雙方元嬰修士都默契的守在一旁，反倒是蕭萬鶴和公孫鴻煊越打越急，大有死斗的架勢。

最終，眼見公孫鴻煊落於下風，拓跋晉鵬咳嗽一聲，叫道：「殿下，時候到了！」

雙方默契停手，

「二殿下，慢走！」

蕭萬鶴口中的那聲二字，顯得格外突出。

「哼！」

公孫鴻煊臭著臉，決定暫時退讓。終究是自己實力問題，怨不得別人，這點胸懷還是有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蕭萬鶴並沒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廢物，廢物！全是廢物！」

現在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整座洞天殘片中，最珍貴的便是那座主殿，可如今，連個毛都沒有見到。

「大乾的修士都排查完了么？」

「回道子，包括司徒志澤在內存活的一百一十七名修士，全都排查完畢，至於司徒家的三位元嬰修士，也全都魂燈熄滅，確認隕落。」

「該死！」

蕭萬鶴復盤了整件事，從黃粱洞天第一次開啟，每一名進入洞天的修士都被記錄在案，考慮進去，可總感覺算漏了什麼。

「那些死去的修士，都已經確定了？」

「回道子，依據魂燈熄滅記錄，最先隕落的便是司徒志龍，只是隕落原因不詳。」

「有沒有無法確定的？」

「回道子，倒是有一人。」

「是誰？」

蕭萬鶴眼前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麼。

「此人名叫柴光，金丹修士，是一名丹師，只不過此人乃是散修，無家族，也沒有魂燈遺留，所以無法判斷生死。」

「柴光？」

旋即，蕭萬鶴想到了什麼，找來溫宏生前遞交的記錄，其中一項便是藉助一名名叫柴光的修士，在洞天內開啟虛空靈鑰，從而偷渡洞天。

不過以溫宏的行事作風，恐怕不會留下活口。

就在這時，門外有屬下求見，「啟稟道子，有發現！」

在蕭萬鶴的強壓下，整座黃粱洞天被掘地三尺，終於有所發現。

有人在地下探查到輕微的空間波動遺留的痕迹，隨著發掘，一座深埋地下的洞窟被人尋到。

「道子，這座傳送陣近期有使用的痕迹！」

聽見稟報，蕭萬鶴懸著的心終於跌入低谷，同時也可以確定，這座洞天，當時恐怕還有第三方，難怪溫宏等人，加上司徒家的兩個元嬰，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

「是空桑觀，還是凈蓮寺，亦或者是神庭在演我？」

有這種手段的，只能是四家化神勢力。

————

就在乾京風起雲湧之時，許哲終於越過白石山脈，正式踏入中域地界。

中域，乃天下四域之核心，當之無愧的霸主之地。天下四域，皆以中域為尊，這裡仙道昌盛，強者如雲，是無數修士嚮往的修行聖地。

其中四大化神勢力更是讓無數修士推崇備至。

神庭，青玉閣，空桑觀，以及避世不出的佛門宗門——凈蓮寺。

可算得上四家鼎立。

下坪城，位於中域邊界地段的修士聚集地，相較於南荒和東域，中域確實非同一般，哪怕只是在這邊荒小城，修士數量也是讓人驚嘆，地面眾多修士來往穿梭，就連天上，也有許多飛舟運輸。

至於城中的凡人們全都見怪不怪，習以為常。

只是今日，一道青色遁光也只是在城門之處稍稍停頓，便直往城中飛遁。

至於守城修士，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吃這碗飯，眼力見自然十足。

「哪來的真人，居然來這偏遠鄉下。」

有修士自語。

這道遁光便是一路風塵僕僕趕路而來的許哲。

之所以來此，一者是打探消息，二是尋找煉丹材料。

靈輝商行作為中域頂尖商行之一，各地皆有分部，只是大小不同，但也算是做到了貨通天下。

沒一會工夫，許哲便在城中繁華地段，看見了靈輝商行的招牌。

入內，許哲並沒有掩飾自身的氣息，至於柴光的身份自是不能再用，只希望以後柴師弟若是前往東域，不要驚訝。

「前輩，請隨我來！」

此間掌柜在許哲剛一進門，便立馬從後台迎上前來。

「不知前輩需要買些什麼，我靈輝商行享譽四域，前輩選擇我靈輝，便是對我等的信任，不管前輩需要什麼，在下都可為前輩尋來，若是沒有，也可以從其他地方調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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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一臉謙卑的掌柜，許哲有些無語，和東域，南荒的那些態度明顯不同。

「找間靜室！」

等到落座，許哲打量一番，確定沒有什麼眼線之後，才接著說道：「我找塗仙桃！」

這是之前二人約定的事情，許哲若是完成任務，安全出來，便可以去下坪城尋找此地掌柜。若不是六欲天魔道心需要藉助對方，許哲也不願意和對方扯上關係，那女人背後的家族明顯出現了問題。

聞言，掌柜一愣，不過在見到許哲拿出的信物之後，才激動不語，

「想不到前輩，便是我塗家姑爺！小人塗永盛，見過姑爺！」

姑爺？

許哲一頭黑線，「我該去哪找她？」

「姑爺，前不久行里下了通知，四大執事家族需要去總部述職，小姐應該去了天涯城。」

四大執事家族？

「和我說說，這什麼四大執事家族！」

等到塗永盛介紹完，許哲面色有些不好看，這塗家完全就是個爛攤子。

靈輝商行崛起於災變之前，乃是青玉閣內幾位元嬰真君共同創立。隨著時間的推移，靈輝商行不斷發展壯大，成為了青玉閣在中域的一塊招牌，天下頂尖商行之一。

聽說其中甚至有化神老祖的手筆。

只是為了更好的管理商行，以及真君們自身的名聲考慮，宗門高層便決定從眾多家族中挑選出了四個實力較強、忠誠度較高的家族，任命他們為執事家族，分別負責靈輝商行在不同地區的業務。

這其中的利潤可想而知。

塗家是千年五百年前被選上的，那時塗家一門兩元嬰，一時間風頭無兩，可惜後代似乎不爭氣，加上二祖接連在北方鎮邪關戰死，開始逐漸走下坡路。

若不是二祖確實有功於宗門，恐怕這執事家族的位置，早就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家族掀翻搶走。

只是在大的功臣，也有個限度。

這次述職，其目的可想而知，也難怪塗仙桃一副家族不保的樣子。

許哲聽完塗永盛的介紹后，心中不禁有些猶豫。他原本只是想通過塗仙桃解決六欲天魔道心的問題，卻沒想到捲入了塗家這個爛攤子。

若是就此放棄，那九陰靈體的爐鼎又該去何處尋找。

「塗掌柜，你可知塗家目前的具體情況？」許哲問道。

塗永盛嘆了口氣，說道：「姑爺，塗家現在內部混亂，幾個分支家族都在爭奪家主之位。小姐雖是明面上的主脈家主，可如今主脈示弱，支脈多有不服，小姐也是無奈。」

「給我尋一些中域資料，還有你剛才說的鎮邪關。」

對於元嬰修士都能戰死的地方，許哲有些好奇。

「小人這就去尋，只是，在下還不知道，姑爺怎麼稱呼？」

「許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