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認不清人

飛機降落在林城已是半夜，林朵兒拿著幾人的隨身物品，許墨背著迷迷糊糊的外婆，鑽進早已等候多時的邁巴赫裡面。

望著窗外急速後退的路燈，林朵兒有種無法言說的惆悵，或許，人的生命就是在這沒有看見的瞬間悄悄流逝的吧。

如果可以，她想向上天祈求，讓那一天來的再晚一些。

「我們到哪了？」

外婆不知何時醒了，強撐著身體端坐起來，勾頭望向窗外，疑惑的問道。

見狀，林朵兒趕緊伸手托住外婆的後背，讓她將頭依靠在自己的肩頭，以此支撐她快要下滑的身體。

「在林城出城的高速上，您再睡一會，三個小時就能到家了。」

「今天幾號了？也不知道家裡的年貨備齊了沒有？」

外婆彷彿沒有聽到林朵兒的話，繼續問道。

「今天二十三，過小年。」

她們回來的事早已經告訴了林國強他們，只是關於買年貨的事，她確實沒有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小時候家裡過年備年貨的事都是外婆一手包辦，後來她身體不好住進療養院，到過年的時候，林朵兒就會去那裡陪她過。

如此算來，他們一家人好像真的很久沒有一起過過年了。

「都已經到小年了，這次是真的玩野了，也不知道你爹在家會不會生氣？」

外婆說的聲音不大，語速也很慢，但語氣中的幸福卻是掩蓋不住的流露出來。

聞言，林朵兒就像被點中穴道的武者，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

她轉動著眼珠，求救一般的看向許墨，她想要再次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她聽錯了。

可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外婆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雪，今年能不能叫上你老公，帶上孩子一起回來過年？」

「……」

「你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也想孩子的緊，你看你這次出來玩只帶我，不帶他，肯定狠狠氣著他了，你也別再跟他置氣了，行嗎？」

林朵兒匆匆轉過頭，喉間緊的難受，鼻頭也是一陣酸澀，她們真的沒有時間了嗎？

醫生說過，外婆的病，到了後期就會識人不清，說話也沒有邏輯，讓她們多注意，發現情況不對，就要做好準備。

「您放心，年貨都備齊了，今年一定會過一個熱熱鬧鬧的年的。」

坐在副駕的許墨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接觸到許墨投來關切的目光，她才幡然醒悟，也許，她的媽媽也是外婆心中難以言說的一道傷吧，她何不趁此機會，了了她的遺憾。

「媽，您都跟我出來了，心還向著我爸。」林朵兒立馬換上一張笑臉，嗔怪道。

觸碰到外婆期盼的眼神，她輕輕伸手攬住外婆的肩頭，柔聲開口：

「您說的對，父女哪有隔夜仇，等到家我就跟他道個歉，我們一家人好好過個年。」

「好，好，好，這樣子，老頭子就不會再怪我了。」

外婆連說了幾個好，許是之前用的力氣太多，以至於，後面的話林朵兒並沒有聽清楚。

慢慢的外婆體力不支，昏睡過去，車廂內再次回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