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黑

湘雅村，西山。

金色的陽光從樹隙間落下，穿過還未消散的薄霧，落在千林櫻的頭頂，襯得那一頭粉發更加明媚動人。

「姐姐，我們為啥要來西山啊？」千林櫻抬頭問道。

「北山獵物更多，南山更安全。西山又冷清又荒涼，幹嘛要來這兒？」

「北山獸多，過於危險。南山人多，太過吵鬧。還是西山好一些。」千山雪淡淡的解釋道。

「什麼危險吵鬧的，我看啊都是借口。你就是不想讓人打擾你看夕陽吧？」千林櫻噘著嘴嘟囔道。

「知道你還問？」千山雪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北山確實太過危險了，萬一遇到狼群，我倒是可以安然脫身，但沒辦法保證你的安全。」

「是是是……知道啦！」千林櫻敷衍的點了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姐姐你的捕獵水平明明很高，為啥一直不願意跟村子里的人去北山呢？」

「我們家裡很窮嗎？」千山雪反問道。

「不窮。」千林櫻搖了搖頭，自己家裡不光不窮，在湘雅村裡甚至還算得上富有。

畢竟家裡有個手藝好又勤奮的爹，再加上一家人都是省吃儉用的性子，這些年來還攢下來不少家底。

「那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打獵回去之後，村裡人看我們的眼神嗎？」千山雪又問道。

「唔……羨慕？嫉妒？」千林櫻當然記得那一次打獵，那是她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進北山捕獵。

千山雪獨自一人，赤手空拳的便殺死了一頭半人高的野豬。這也是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姐姐竟然如此強大。

不過讓她疑惑的是，那一次姐姐說什麼也不肯將整頭野豬帶下山去，而是徒手撕下了一小半豬肉藏在山裡。

可即便是這樣，當村裡人看見兩人渾身是血的拖著半頭野豬進村時，也還是被她們嚇了一跳。

「都有吧，但不論如何，那絕不是什麼善意的眼神。」千山雪搖了搖頭。

「有些事情我們自家人知道就好，其他時候，能低調就盡量低調一些。」

「他們雖然不敢明目張胆的對我們不利，但難保不會有人背後動什麼小心思。」

「太過張揚，只會讓自己變成眾矢之的。」

「那後來為什麼姐姐你要將那些肉都分出去呢，明明我們自己都不夠吃。」千林櫻嘟著嘴，語氣有些不滿。顯然直到現在她也不是很能理解姐姐的這個決定。

「肉類保存不易，你要是饞了，同我說一聲，我去北山給你現抓便是。至於那些肉，是用來封口的。」

千山雪伸手從路邊摘了個野果，一邊吃一邊向千林櫻解釋道。

「封口？」

「嗯。」千山雪點了點頭，隨手將吃完的果核扔在路邊。「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得了我的好處，日後找他們幫忙，他們也不會輕易推脫。」

「當然，若是有人想要翻舊賬，這塊肉也能噎的他們說不出話來。」

「哇～你們這些大人好複雜啊～」千林櫻一臉痛苦的捂住了腦袋。

她是真的難以想象，自己每天都在考慮這些東西，怕不是連走路都要走不明白了。

怪不得姐姐不怎麼愛跟人說話，光是考慮這些就已經夠傷腦子了，哪裡還有心情跟人聊天呢。

「怪不得姐姐你總愛往山裡鑽呢，總要考慮這些事情也太傷腦筋了吧。」

「算是吧。」千山雪淡淡的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在山林間走著，時不時停下來摘些野果、野菜放進身後的背簍里。

伴隨著時間的推移，山林間的溫度也開始逐漸升高。

原先瀰漫在山間的霧氣也被逐漸強烈的陽光碟機趕，消失的無影無蹤。

上山路難走，尤其是這沒什麼人願意來的西山，越是往深處走，便越是費勁。

再加上此時頭頂的太陽逐漸升高，身體較弱的千林櫻終究是扛不住了。

看著身邊一步一晃，汗如雨下的妹妹，千山雪也只能拉著妹妹找個陰涼處先歇歇腳。

二人走到一塊大石頭旁坐下，千林櫻一邊揉腿一邊好奇的問道:「姐姐，你說……這世上真有神仙嗎？」

「唔……大抵是有的吧。」千山雪沉吟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你說，咱們這山上會有山神嗎？」

「不清楚，應該是沒有的吧？」千山雪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湘雅村建立也有上百年了，真要是有什麼山神，村裡怎麼會沒有山神廟呢？」

「對哦……」千林櫻低下了頭，臉上的表情有一些沮喪:「我還想著要是有山神的話，我就可以向山神許願了。」

千山雪輕笑一聲，輕輕的敲了敲她的頭。

「別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沒的，就算是真有山神，人家又憑什麼搭理你一個凡人的願望？」

「我就是說說嘛～」千林櫻捂著腦袋，小聲嘟囔道:「姐姐你真不解風情。」

面對妹妹的抱怨千山雪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去接話，轉而用手撐著下巴，欣賞起面前的山野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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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吹動髮絲，帶來一陣山間特有的清爽。樹上的枝葉隨風搖擺，太陽投下的金光也不斷改變著形狀。

突然，一陣輕巧，緩慢的腳步聲傳入了千山雪的耳中。

她回頭看去，只見一隻渾身長滿黑毛的大黑熊正悄悄地接近了兩人，並且已經來到了千林櫻的身後。

千山雪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黑熊，又看了看正在捶腿擦汗的千林櫻，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她先向黑熊使了個眼色，示意對方不要動。

而那黑熊在看到千山雪的眼神后，竟然真的蹲在了原地，一動不動的裝起了標本。

千山雪確認沒什麼問題之後，又把身子向著旁邊挪了挪，假裝漫不經心的對著千林櫻說道:「櫻啊，這山裡有沒有山神我不知道，不過熊瞎子倒是有一隻。」

「嗯？！」千山雪的話讓千林櫻頓時一驚，慌忙抬起頭四處查看。

她這不轉頭還好，一轉頭就正好對上了一張長滿黑毛的熊臉。

黑熊打了個響鼻，濕熱的鼻息拍在千林櫻嬌嫩的小臉上，一種野獸特有的凶氣刺激的千林櫻心裡一陣突突。

「啊～熊啊！」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長空，驚起一群飛鳥。

「姐，姐！有熊，有熊啊！」千林櫻整個人縮在千山雪的身後，瑟瑟發抖的指著不遠處一臉懵逼的坐在地上的黑熊。

不得不說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就在剛才一人一熊臉貼臉的瞬間，千林櫻爆發出來的那一陣刺耳的尖叫聲，竟直接將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到現在還有點腦子發懵。

黑熊晃了晃腦袋，從地上站了起來，抬起兩隻前爪直立而起，呲牙咧嘴的朝著面前的二人走去。

千林櫻看到這一幕頓時心裡一緊，渾身發抖的縮在了千山雪的背後。

千山雪回頭看了一眼揪著自己衣角，不停發抖的妹妹，噗嗤一笑。轉頭對著張牙舞爪的黑熊開口說道:「好了大黑坐下吧，別嚇她了。」

而那張牙舞爪的黑熊聽了千山雪的話后，竟然真的收起了爪牙，蹲坐在地上，朝著面前的二人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