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查帳時的顧慮

那官員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們每天事務繁忙得很，哪裡有空管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章碣臉色一沉，說道：「安西等地現在奉行的是楚王親自製定的新法，就算是按照唐律來判，也一定要將事情調查清楚，如果丈夫確實有錯，也是要根據情況進行賠償的。像你這樣胡亂判案，是依據哪家的法律？」

那官員被章碣這樣一刁難，早就不耐煩了，他猛地起身，大聲說道：「什麼法律，在我們部落里都是族長說了算，現在我當了官老爺，我的話就是聖旨，誰敢不聽？」

袁玉璋聽到這話，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打他一頓，但他還是強忍著，顧全蘇胡的面子，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蘇將軍，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蘇胡趕忙說道：「殿下，這人在理財方面確實很有一手，可能在管理刑事案件方面不太擅長，是下官把他放錯了位置。還請殿下責罰。」

袁玉璋緩緩起身，神色威嚴地說道：「蘇將軍鎮守邊境多年，勞苦功高，這些都是些小問題。不過官員們還是需要加強教育啊，正好我從涼州帶了些有潛力的年輕人過來，今天就把他們安排在各個部門擔任副手，讓雙方互相學習。蘇將軍，你看這樣可以嗎？」

蘇胡不假思索，急忙說道：「殿下考慮得真是周全，這樣安排是極好的。」

袁玉璋微微點頭，說道：「好，既然如此，咱們接下來就去看看新開的金礦場和煤礦廠吧。」

在接下來的數日內，蘇胡領著袁玉璋在城內四處考察，無論是民生項目、商業發展，還是幾個礦場，都辦得有聲有色，呈現出一片繁榮的景象。

正好在這個時候，裴渥也趕到了。袁玉璋當機立斷，定下明日前往兵工廠巡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對此次巡視的期待，彷彿在兵工廠中有著關乎重大決策的關鍵信息在等待著他去發現。

當袁玉璋一行來到兵工廠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大為震驚。這座兵工廠的規模相較於袁玉璋上次離開時，竟擴大了五六倍之多。

章碣作為曾經的第一任廠長，對這裡有著特殊的情感，然而此次巡視一圈下來，卻發現竟找不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蘇胡趕忙命人拿來這兩年的經營報表，恭敬地呈遞給袁玉璋。袁玉璋接過報表，仔細地查看起來，那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賬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些年戰事不斷，軍隊持續擴編，各地的正規紅巾軍、民兵以及雇傭兵都需要大量的軍火供應，這賬目本身就複雜得如同亂麻一般。

袁玉璋眉頭緊皺，反覆核對，卻絲毫沒有從這報表中看出什麼明顯的破綻。

就在這時，章碣一邊查看周圍的生產設施，一邊發出了自己的疑問：「這廠子規模擴大了五六倍，可產能怎麼只有原來的兩倍呢？

而且奇怪的是，每隔兩個月這裡就會發生一次火災，這樣的事故頻率是不是太高了？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的聲音在兵工廠中回蕩，讓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蘇胡趕忙解釋道：「殿下，您有所不知啊。本地的工人大多沒怎麼受過教育，管理起來難度極大。

我們現在能做到基本滿足全國各地軍隊的需要，真的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似乎在訴說著自己的苦衷。

章碣卻沒有被他的解釋說服，他拿出甘州、涼州的關卡過往記錄，與兵工廠的出貨記錄進行對比。

這一對比，一下子就發現了諸多貓膩。章碣臉色一沉，絲毫不給蘇胡面子，大聲說道：「你看這一筆，天復三年，兵工廠的記錄顯示向李克用出貨槍支八百支、子彈兩百箱，可甘州的記錄卻是一千二百支，子彈四百箱，涼州的記錄更是達到了兩千支和六百箱。

這些軍工產品向來是免稅的，若是有人趁機從中走私，那得獲取多少非法利潤啊？這可不是小事！」

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蘇胡，蘇胡被盯得有些心虛，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蘇胡擦了擦汗，有些慌張地說道：「或許……或許是有些小賊趁機謀利，臣一定嚴查，一定給殿下一個交代。」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

章碣卻沒有就此罷休，繼續說道：「還有，天佑元年李克用部增加槍支需求三千支，這麼多年來，光是他一人收到的槍支就不下一萬了。

況且這槍支的費用連年拖欠，蘇將軍，對於這種情況你怎麼看？」他的質問讓蘇胡更加緊張，臉色變得煞白。

蘇胡「撲通」一聲跪下，哭訴道：「殿下，安西這地方實在是太苦寒了，到處都需要花錢，開銷極大啊。

礦場開發、冶鍊這些都需要大量資金，我們唯一能獲取暴利的產品就只有軍火了。確實是有些經費差額，但臣一定向李克用索要。不過……不過也請章參軍不要逼迫太急啊。」他邊說邊磕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袁玉璋見此情形，只好充當起和事佬，說道：「蘇將軍鎮守此地，勉力維持這複雜的局面，也實屬不易。今日就先到此為止吧！」他擺了擺手，準備離開。

可剛轉身想走，一直沒說話的裴渥急忙說道：「殿下，還請殿下幫忙催要歷年西藏欠下的步槍數額啊。」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急切和期待。

蘇胡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罵道：「你這人好不曉事，殿下已經勞累多日了，你非要糾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嗎？」他對裴渥的行為極為不滿，覺得他在這個時候提這種要求很不懂分寸。

裴渥此時哪裡還顧得上蘇胡的面子，他深知西藏的情況危急，如果再不要回槍支，西藏缺少彈藥，戰士們可就要面臨絕境了。

他直言道：「兵工廠所積欠西藏的步槍數額已經達到了五千支啊！殿下，您知道的，藏區嚴寒，槍支的損壞率相比平原一直都比較高，現在藏兵幾乎都沒有可用的槍支了。

每次出兵平叛，戰士們都只能拿著許多冷兵器艱難抵禦敵人，那場景實在是太慘烈了。」說著說著，他竟心酸地流下了眼淚，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