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境的變化
不過陳陽沒管這些，這些事等日後會越發頻繁，最終不信也得信。
他在這個世界上是個孤兒，父母就給他留下了這套湖邊的小院。
或許，從父母去世的那一刻，他就與這個世界沒有了羈絆。
更不要說已經經歷了九世輪迴，時間早將他那在地球上短暫的十幾年的經歷淡化了。
只是，他是差不多忘記了，但別人可沒有忘記他。
前院的敲門聲讓陳陽有些皺眉。
來人是個女人，二三十歲的年紀。
思索了好一會，陳陽才想起這人是誰，他高中的班主任。
陳陽讀書比別人晚了一年，第一世去洪荒的時候剛好是高中畢業，有了機緣，大學什麼的自然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而且，他每次轉世很快就再次進入洪荒，壓根沒經歷過班主任找自己的事。
陳陽在去見班主任和當做沒聽見之間選擇了無視。
他不想見任何人。
鍥而不捨的敲門聲終於停了，但並沒有放棄，班主任老師從前院穿過竹林轉到了後院，然後隔著後院半人高的院牆跟他打招呼。
強行忍住直接進屋的衝動，陳陽還是打了個招呼。
「王老師，你怎麼來了？」
陳陽只能將班主任請進屋，兩人坐在桌邊的凳子上，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陳陽完全就不知道和班主任說什麼，而王老師則覺得她這個學生特別的陌生，尤其是那平靜的雙眸，彷彿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王老師心裡嘆息了一聲，只以為陳陽是經歷了父母雙亡后性情大變，並沒有想太多。
其實自從高一的時候陳陽的父母去世后，原本性格開朗的陳陽就已經變得沉默寡言了，只是現在性格似乎變得更加孤僻了。
「陳陽，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學校，老師到時候送送你。」
「王老師，我不打算讀書了。」
陳陽耐著性子跟班主任說話。
「那怎麼行，不讀書你以後怎麼辦？是不是缺錢？老師可以幫你先墊著。」
王老師有些吃驚，陳陽雖然性格改變了，但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是她最看好的幾個學生之一，現在知道陳陽居然不打算讀書了，這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老師，我有自己的規劃，不用麻煩老師了。」
王老師沉默，陳陽的話很直接，而且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她只是班主任，不是他的父母，除了勸幾句外，沒法改變陳陽的決定。
「好吧，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王老師再次嘆了口氣，她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己這個學生了。
勸了幾句陳陽沒有任何鬆口的意思，王老師只能無奈離開。
陳陽繼續回到後院打坐，但腦海中卻閃過了一些零碎的記憶，似乎，這個王老師的確對他很不錯，當年父母走後，陳陽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目的自然也就是想分散自己對父母的思念。
只是思念沒少，吃飯倒是經常忘記了，王老師就住在學校里碰壁，經常帶他去家裡一起吃飯，算是這個世界極少數與他有一點關聯的人。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曾經的記憶就越來越模糊了，要不是再次看到她，估計陳陽都想不起還有她這個人。
時間是最無情的東西。
現在別說班主任，就連他的父母曾經的模樣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陳陽起身回到家裡，進入父母的房間看著遺照陣陣出神。
他想再一次將父母的模樣刻在腦海中，原本只剩下一點執念的虛影再次清晰了起來，無數的記憶碎片再一次重合。
記得他前幾世轉世重生后就會第一時間來遺照這邊跟父母說自己的經歷。
然後變成了過來擦拭一下父母的遺照，但已經不再跟父母說起他的事。
似乎是從第七世開始，他沒有再來父母的房間。
現在是第九世，他回來了這麼多天壓根沒想起過父母。
心已經亂了。
陳陽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冷漠無情的人，世上再也沒有讓他挂念的人了。
但現在他才明白，其實他還是會悲傷。
無盡的歲月抹去了父母的痕迹，但最後那一點模糊的影子始終還在，那是他藏在記憶最深處的思念。
或許，我應該出去看看，找回我更多的記憶。
陳陽心中思索。
這是他第一次走出凈化大陣籠罩的範圍。
陳陽光速回歸了大陣，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似乎有了很重的潔癖。
其實也不算潔癖，是個仙人回來都差不多。
剛才出去呼吸了一口氣就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嘎了，那種混合型的奇怪氣味差點讓他當場去世。
這還只是築基期的變化，可以想象那些大能回來，用堪比千里眼和順風耳的五官看這紅塵是個什麼感覺。
所以說，歷練紅塵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第一步融入紅塵之中就是個很大的挑戰。
他家的這個小鎮屬於洞庭湖邊上，人口不多，只有寥寥幾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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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走在大街小巷整合自己曾經的記憶碎片，這裡是他的家鄉，他本應該很熟悉的，而現在對他來說，只能用熟悉又陌生來形容。
那棵他小時候爬上去摘桑葚的大桑樹還在。
母親帶他去買豆腐腦的攤位也還在。
路過的行人似乎他多少都有點印象，但又想不起到底是誰。
不遠處一隻大黃狗搖著尾巴就過來了，在陳陽有些疑惑的目光中，開始蹭他的褲子。
「大黃？」
愣了好一陣，陳陽才找到了對應的記憶，伸手摸了摸狗頭，如果他沒記錯，這是住在離他家不遠處劉大爺家的狗子。
沒有拒絕大黃的親昵，任憑狗子舔他的手掌。
他甚至還有心情捏住大黃的狗嘴，如果他沒記錯，曾經他經常這麼玩。
大黃嗚嗚叫著用爪子扒拉陳陽的手，企圖將硬控它狗嘴的大手弄開。
陳陽笑出聲來，但很快又變得沉默。
他多久沒笑過了？
「謝謝...」
這是陳陽對大黃說的，然後放開了大黃的嘴，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而去，剛才被抓住狗嘴的事早被大黃忘記了，這會依舊鍥而不捨的蹭著陳陽的腿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陳陽摸著狗頭，順便給大黃來了個清潔術，原本毛色有些暗淡的大黃瞬間狗毛都順滑了不少，模樣也蓬鬆了些。
這狗不知道從哪裡回來，身上還有一些早已乾涸的泥水。
陳陽一個法術下去，大黃瞬間變成了狗中靚仔。
一直將陳陽送去家門口，大黃才轉身往家裡方向走去。
還沒進門就聽到那邊劉大爺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是誰家的狗，怎麼跑我家裡來了？」
大黃：嗚？？？
陳陽甚至在大黃的聲音里聽出了委屈和不解。
呵呵笑了一聲，陳陽直接回了自己家，劉大爺有點老眼昏花，一時沒認出自家的狗子很正常，何況大黃的模樣的確變了不少。
回到後院的陳陽感覺舒坦了不少，彷彿放下了很多東西，又感覺心情極度舒適。
再次抬起頭的瞬間，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重新亮起了一些光芒。
原來，我的心一直都留在了這裡。
可笑修鍊了這麼多年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
這裡才是我的故鄉，洪荒那破地方不過是我旅途中的風景。
明悟己身，鏡心通明。
陳陽感覺陰霾盡去，雖然這點感悟沒法讓他的修為出現變化，但對他未來的修鍊之路有不少好處，心境是修士最重要的一環。
以前的他，太急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