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戰利品」歸屬權

號角聲起，城牆上的戰士們拿起了術法武器。城外的帝瑪塔人全部上馬，魔獸大軍迅速集結。站在巨魔象背上的泰瑟爾抓著一個人，從巨魔象上跳了下來，空中飄蕩著某人驚嚇的慘叫。

如提死狗般，泰瑟爾單手提著啟士麥往前走了十幾步。

愛林郡的城門打開，裴奧將軍和他的親兵走在前，穆仲夏和腿發軟的弗李登公爵走在後，最後面的是穆仲夏的二十車嫁妝。穆仲夏的箱子很沉，不過這種時候也不會有人去探究這其中的「奧妙」。

十三隻箱子用了十一輛馬車，為了防止被人看出術寶箱的存在，凡露絲親自帶人整理的穆仲夏的「嫁妝」。

把那些體積大的諸如糧食、布匹什麼的都單獨拿了出來，這樣顯得車上滿噹噹的，馬車的數量也夠多，也能體現出弗李登公爵對這位「私生子」遠嫁的「重視」。

不管別人心裡多麼鄙夷，不管凡露絲的真實用意是什麼，起碼在弗李登公爵這裡，這塊遮羞布凡露絲替他扯上了。

弗李登公爵其實很不想來，但要交換的是他的兒子，他不來也得來。帝瑪塔狂戰士的威勢實在是太嚇人，還沒靠近，弗李登公爵的額頭上就冒出了冷汗。

穆仲夏也覺得那一個個肌肉糾結的巨人很可怕，但輸人不能輸陣，他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太膽小。

裴奧將軍走到泰瑟爾的面前停了下來，裴奧將軍已經很高大威猛了，但和泰瑟爾一比，就顯得嬌小了許多。穆仲夏甚至懷疑泰瑟爾露在外的一側胸肌是石頭砌的，視覺上就很硬。

穆仲夏的個子不低，按照地球的數據，他現在的身高大概是181公分左右的身高。

可他平視過去，只能看到對方的胸！對方露在外的胳膊感覺都比他的大腿都要粗！這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帝瑪塔狂戰士嗎？果然名不虛傳！穆仲夏不想承認，他的腿有點軟。

泰瑟爾有著帝瑪塔人慣有的裝扮，長而密的頭髮編成一條條手指粗的辮子，然後再統一束在腦後。穆仲夏以為帝瑪塔男人都會是大鬍子，可放眼望去，短胡茬有，長鬍子還真沒有。

短胡茬還明顯是這段時間沒有剃鬍子才長出來的。穆仲夏的視線停在了泰瑟爾胸前的那枚吊墜上，對方把他重要的東西掛在脖子上，這令穆仲夏對泰瑟爾的印象加分了不少。

穆希回到愛林郡后一直被凡露絲關著，他現在又改了名字。穿著斗篷，戴著兜帽的他只露出了下巴，弗李登公爵相信，只要穆希長時間沒有返回學校銷假，雅典學院自然會把他退學，屆時不會有人關心真正的穆希去了哪裡。事情就完美解決了！

裴奧將軍痛恨帝瑪塔人的高大，他仰頭，努力保持自己應有的將軍氣勢，對泰瑟爾道：「您要的人，就在我的身後。他自願跟隨您前往亞罕。或許，他以後再也難以回到他的故鄉，但是他永遠都是伊甸人，我希望您能善待他，愛護他。」

身材高大的泰瑟爾越過裴奧將軍的頭頂看向他後方的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沒有得到泰瑟爾的響應，裴奧將軍臉色難看地回頭示意，他身後的親衛隊隊員朝兩邊分開。

穆仲夏抱緊懷裡的箱子，一步一步朝著那個高大強壯無比的男人走去，他甚至有種錯覺，對方只要輕輕捏住他的脖子，他就再也呼吸不到下一秒的空氣了。

弗李登公爵沒敢跟過來，帝瑪塔人太可怕了。他也嚴重懷疑他的小兒子是不是腦袋裡進水了，怎麼敢挑釁帝瑪塔人。穆仲夏走到裴奧將軍的身邊停了下來，他努力仰頭，映入雙瞳的是泰瑟爾冰綠色能把人凍死的眼睛，還有他那張英俊卻同樣也十分粗獷的臉。

帝瑪塔人的頭髮以黑色、褐色為多，泰瑟爾是一頭黑髮。穆仲夏現在是一頭煙灰色的頭髮，純黑色的眼瞳，他的眼睛像極了派翠絲。他想，「穆希」的頭髮一定像了他的父親，因為派翠絲有著一頭鮮艷的酒紅頭髮。

面前的人，臉小的還沒有自己的一個巴掌大……泰瑟爾的右手輕飄飄一甩，他手裡垃圾般的啟士麥在弗李登公爵的驚呼聲中，向著遠方飛了出去。同時，泰瑟爾的左手把穆仲夏抓到了懷中。

「啊！」

穆仲夏痛呼，對方的力氣太大了！泰瑟爾抓著穆仲夏胳膊的手瞬間鬆了些力道，接著他另一手抱過穆仲夏懷裡的小箱子，夾在自己粗壯的胳膊下。隨後，抓著穆仲夏胳膊的那隻手在裴奧將軍的怒視中，把人攔腰抱住，轉身就走。

被泰瑟爾這一連串動作嚇了一跳的穆仲夏沒有反抗，實在也是沒那個能力。那邊，被攙扶起來的啟士麥已經撲進父親的懷裡嚎啕大哭了。被泰瑟爾夾著的穆仲夏想到一件事，急忙抬頭：「我的嫁妝！」

泰瑟爾腳步停下，回頭，冰冷的眼神看向裴奧將軍。裴奧將軍青筋直冒地吼：「把嫁妝送過去！」裴奧將軍下意識地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穆仲夏的名字。用一個無辜的伊甸人換回另一個伊甸敗類，裴奧將軍也深感臉上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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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裴奧將軍的人把穆仲夏的嫁妝推過來了，泰瑟爾回頭，抱著穆仲夏大步走到他的巨魔象腳下。穆仲夏怕泰瑟爾把那小箱子隨便交給別人，急忙說：「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帝瑪塔人不是人人都聽得懂伊甸語，但顯然，泰瑟爾是聽得懂的。因為裴奧將軍都是用伊甸語和他說話。泰瑟爾把小箱子交回給穆仲夏，空出來的手抓住垂下來的繩子，動作極快地踩著巨魔象的身體把他帶到了巨魔象的背上。

帝瑪塔人的號角再一次響起。泰瑟爾的親衛接管了穆仲夏的二十車嫁妝，帶著他們此次獲得的「戰利品」，在巨魔象緩慢地轉過巨大的身體時，所有的帝瑪塔人也做好了撤離的準備。

帝瑪塔人的號角吹響數聲，一萬名帝瑪塔狂戰士，在巨魔象的帶領下，開拔。

轟隆轟隆……

帝瑪塔狂戰士的撤退令大地都在震顫，裴奧將軍帶著他的親衛和弗李登公爵父子返回城內。城門再次緊閉，裴奧將軍迅速登上城牆。他看到泰瑟爾抱著穆仲夏，穆仲夏仰頭似乎在與他說什麼。

裴奧將軍鬆了口氣，看來泰瑟爾很滿意穆仲夏，穆仲夏看起來也不是很害怕泰瑟爾，希望穆仲夏以後真的能吹上枕邊風吧。

被帶到巨魔象上的穆仲夏並不害怕，相反，他十分的興奮。他「以前」騎過大象，但大象在巨魔象面前完全就是幼童。巨魔象在穆仲夏眼裡就是放大版的長毛象，巨魔象的獠牙特別長，額頭有一塊明顯的凸起物。

泰瑟爾的手穩穩地扣著穆仲夏的腰，穆仲夏讓泰瑟爾幫他把小箱子放進巨魔象背上的置物格后，沒忘了一件事。

穆仲夏碰了下吊墜：「可以還給我了吧？」

泰瑟爾摘下，交回給穆仲夏。穆仲夏拉下帽子，戴上吊墜，然後再次戴上帽子。在巨魔象背上，風會有點大。

接著，穆仲夏自我介紹：「我叫穆仲夏，仲夏是夏天的正中點，我是在那個時候出生的，所以叫仲夏。我今年，19歲。」

臉有點燒。

「泰瑟爾。」泰瑟爾說的是帝瑪塔語。

穆仲夏跟著學了一遍，問：「那你幾歲了？」

泰瑟爾沉默了一會兒，出聲：「31。」

31？比穆希大了12歲！穆仲夏很吃驚。31歲有一個十幾歲的兒子……不過穆仲夏沒有追問，只說：

「希望，我們以後能，和平相處。」

記憶中穆希留給他的這個世界的人均壽命，穆仲夏努力咽下12歲差距帶給他的震撼。

泰瑟爾沒有回應，穆仲夏還是有點怕怕的。這個世界不排斥男人和男人結婚，不過伊甸人大部分還是更喜歡男人和女人的組合，因為同性結婚意味著沒有後代，當然弗李登公爵那種情婦無數的人沒有這種顧慮。

所以泰瑟爾要求一個男老婆，伊甸人也不覺得有多離經叛道。難道說泰瑟爾已經有兒子了，他就放飛自我，無所謂另一半的性向了？

泰瑟爾人很冷，但他一直牢牢地扣著穆仲夏的腰。穆仲夏覺得，或許泰瑟爾並不是他表現出的這麼冰冷。巨魔象的象背隨著它的跑動起伏晃動。穆仲夏忍不住回頭，愛林郡的城牆已經很模糊了。

穆仲夏沒有背井離鄉的傷感，畢竟他還沒有來得及了解伊甸這個國家。穆希留給他的記憶更像是放映機的快進，他沒有親身參與的感同身受。腰上突然一緊，穆仲夏仰頭，就看到泰瑟爾冷冰冰地看著他。

穆仲夏不明白泰瑟爾的意思，不過泰瑟爾剛才那一下讓他的臉碰到了對方赤裸的那側胸肌，他的臉火辣辣的。穆仲夏沒話找話地問：「亞罕這個時候會很冷嗎？我的衣服都在箱子里。」

泰瑟爾再次看向前方，許久后才出聲：「我不會讓你冷到。」

那是會冷還是不冷呢？

穆仲夏低頭看看自己腰上的那隻大手，想想，還是算了。泰瑟爾明顯不是一個喜歡且善於聊天的人，其實，他也不怎麼擅長。

愛林郡的城牆已經徹底看不見了。不過他們此時還沒有走出伊甸國的範圍。

泰瑟爾一直沒有下令休整，直到天完全黑了，他們還在繼續行進。在巨魔象的顛簸中，穆仲夏有些困了，他也餓也渴了，還想上廁所。

穆仲夏在泰瑟爾的懷裡打瞌睡。突然，一聲長長的號角聲驚醒了他。還不等他回神，身下的巨魔象停了下來，泰瑟爾抱著他跳下了巨魔象，那一刻，穆仲夏體會到了啟士麥的恐懼。

要不是他及時咬緊了牙關，他一定也會驚叫出聲。不過雖然沒叫出聲，但下意識用力抱住泰瑟爾脖子的他還是泄露了他的害怕。

泰瑟爾落地，冰綠色的眼睛看了眼懷裡明顯嚇壞的人。他把穆仲夏放在了地上，穆仲夏喘著粗氣，收緊的雙臂慢慢鬆開，極度的害怕下，哪裡還顧得上舉止是否過度。

「要，休息了，嗎？」穆仲夏的聲音還帶著驚嚇后的發抖。

泰瑟爾抓著穆仲夏的手往前方走，對他落地后就湊過來的兩個人說了幾句話，穆仲夏聽不懂。

泰瑟爾帶著穆仲夏走出很遠，然後推了穆仲夏一把，接著走到另一邊，掀開獸皮衣擺。穆仲夏大驚失色，急忙轉身，就聽到身後傳來「響亮」的水聲。

穆仲夏的臉漲得通紅，他大步向前走出十幾步，掩耳盜鈴般地借著斗篷的遮掩，解開腰帶，嘴裡還在不滿咕噥：「怎麼就沒棵大樹或大石頭？」

解決了內急，穆仲夏快速穿好，一轉身，他嚇得叫了出來。泰瑟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黑夜中，穆仲夏只看到兩抹遠處火把的亮光映照過來的幽綠，好像狼！

下一刻，他就被一隻有力的胳膊鉗住了腰，然後天暈地旋間，他被人扛到了肩上。

「唉？」

泰瑟爾不吭聲，扛著穆仲夏卻不是向大部隊的方向走。

穆仲夏害怕了，他用力拍打泰瑟爾的背，大聲問：「你要帶我去哪裡！」

這傢伙不是要把他帶去哪吃掉吧！穆仲夏是真的有點怕了。可是無論他怎麼拍打泰瑟爾，都好似拍在一堵硬邦邦的牆上。

穆仲夏用力掙扎，奈何螳臂擋車，泰瑟爾單手穩穩地控制住他，把他帶到了一片遠離大部隊的空曠地，但這裡又能看到大部隊的火點。

隱隱飄散到遠處，圍著一個篝火休息的帝瑪塔狂戰士們發出了嘿嘿的叫聲，不知在為誰慶祝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