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不一樣的結局
京都的這次內部會議,雖然被列為機密性質,但內容依然是很快就傳遍了大江南北。特別是滿系的高級幹部,一個個無不震驚。
兩日後,軍系發言人宣布了通告,劉占賢因『個人原因』被免去其一切職務。張延生將軍補缺接替,馮英渡將軍調任二炮。與此同時,津門司令員同步被免去了職務。
山河省省政府,林福龍一改這些天的陰沉,容光煥發麵帶和藹的笑容,走路都比以前輕飄了許多。林福龍知道劉占賢一旦被免職,這樣的結果已經無力翻天,韓中軍在省內的囂張也要徹底結束。
林福龍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即將去省委參加省委常委例會。他知道這一次的例會,或許是韓中軍調任山河省以來,政治生涯為數不多的高層會議了。
在林福龍眼裡,韓中軍與他的主子滿志強很像,都屬於意氣風發仕途坦蕩,七分運氣三分手段,沒有經歷過什麼大風大浪之輩。再看看人家姬廣和,即便身處劣勢照樣遊刃有餘。
如今滿志強已經被禁止一切對外聯繫,反觀老奸巨猾的姬廣和,卻已經是恢復了正常工作。雖說最終的結果上面還沒有最終定論,不過這一局的對決,林福龍認為最大的受益者並非是嚴功勛,反而是謝韋國。可以說經此一戰,謝韋國實質上已經是提前進入了核心圈。這對林福龍來說,無異於有了與程志抗衡的資本。
沒等林福龍收拾完畢,房門響了兩下,林福龍抬頭看了一眼,「進來。」
房門一開,陳勝光拿著文件夾謹慎的走了進來。按照正常程序,省長外出之前,秘書長都要來請示一下,看看領導還有什麼臨時安排沒有。只不過這都是李乘風該乾的活,如今都落到陳勝光的頭上了。
「省長,您去開會之前,這邊還有什麼指示沒有?」陳勝光小心的問道。
林福龍一改往日的嚴肅,面帶笑容看著陳勝光,溫和的說道「勝光啊,沒什麼指示,最近你們辦公廳乾的不錯,在秘書長李乘風的帶領下,各項工作都有條不紊。我開會期間,如果有什麼小小不然的急事,就讓李乘風同志自己看著處理吧。」
陳勝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說這幾天就沒看李乘風乾了啥工作。辦公廳全靠他在支撐著呢,居然連提都不提。兩個人正說著,李智書走了進來。
李智書也是紅光滿面意氣風發,朗聲說道,「省長,今天坐你的車去開會,不會拒絕吧。」
林福龍呵呵一笑,「正好,有事跟你商量呢,咱們路上談。」
李智書看了陳勝光一眼,說道,「陳副秘書長,我簽署的那份全省農業規模合理化建議,怎麼還沒轉發下去?你們辦公廳的效率也太低了吧。」
陳勝光一聽,趕緊解釋道,「李副省長,關鍵是這兩天秘書長還未簽字,我這就去催促一下,今天就轉發。」
李智書說道,「勝光啊,乘風同志工作忙事務多,身為副秘書長,你得多跑跑。」
陳勝光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是恨不能想罵娘。這他媽還有天理嗎,李乘風天天在辦公室里抽煙喝茶打電話,哪干過什麼正事。倒是他陳勝光,來來回回跑的身材都瘦了一圈。但在領導面前,陳勝光只能咽下苦水不敢多言。
林福龍與李智書說笑著走了出去,特別是李智書,這兩天心情是無比的痛快。他甚至想早點看看,今天會議上韓中軍會是個什麼表情。這半年來被韓中軍一直壓制著,李智書終於要揚眉吐氣一回。
秘書長辦公室里,李乘風這兩日也在觀察著上面的動靜。剛一上班不久,李乘風就打通了遲勢的電話。
「老遲,這都幾天了,應該有結果了吧?」
電話中,傳來了遲勢輕鬆的聲音,「皇帝不急太監急,上面的事情,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話說的可不對,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這不也是關心國家大事嗎。趕緊的,別吊我胃口。」
電話中,遲勢根據他自己的觀察分析,告知李乘風處理結果恐怕不會像大家想的那麼嚴重。老狐狸姬廣和主動向嚴功勛承認了錯誤,更是得到了首長的親自會見。看樣子,姬廣和又成功的躲過了一劫。
至於滿志強,遲勢告李乘風還沒有拿出最終結論。不過,京都的個別滿系高層,卻被李乘風的老丈人強制調離了原崗位。
李乘風不禁有些吃驚,「我老丈人把他們調離?他有這個權利嗎。」
「乘風,現在還是處於特殊階段,嚴老依然可以下達任何命令。在這次的行動之中,謝主任可是展現出了雷厲風行的一面。那手段,恐怕連嚴老都自愧不如。不過,同樣也擔著非常嚴重的風險。」
李乘風調侃著說道,「靠,可別到時候把我也連累了。老遲,關鍵時刻你可得提醒我老丈人一下,讓他收著點,給自己多留條後路。」
「要說你自己去說,目前你老丈人的決定,我可參與不上。不過,這幾天你老丈人沒少讓我跑腿,回頭你小子得給我補償。」
兩個人說笑了幾句結束通話,李乘風聽得出,現在的遲勢真的處於很輕鬆的狀態。看來這場風波已經被完全壓制,唯有等待最後的處理意見。
這一刻,京都,嚴功勛的辦公室。秘書孫琦走了進來,輕聲請示道。
「嚴老,謝主任來了。」
嚴功勛摘掉了老花鏡,「讓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謝韋國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嚴功勛示意了一下,二人坐到了沙發上。
謝韋國開門見山的說道,「嚴老,您擬寫的處理意見我看了,以我個人的觀點,這樣的處理結果過於寬厚。特別是針對姬廣和,居然只是內部高層會議提出批評,根本是未動分毫。還有那個劉占賢,居然還享受待遇卸任退休?他不該進去嗎。」
嚴功勛為難的看著謝韋國,嘆息道,「韋國啊,不是我不想,關鍵是有些情況讓我難以下手。別說是姬廣和,即便是處理了滿志強,恐怕滿系依然不能動。這一兩年省級幹部調整的太過頻繁,足以影響到正常的工作運轉,如果再次大動干戈極為不妥。咱們得著眼於大局,不能因為滿志強而動搖了根基。至於姬廣和,難道你還看不出上面的意思?」
謝韋國鬱悶的從煙盤裡拿起一支煙點燃,說道,「費了這麼大心神高舉輕放,甚至我還背下了惡名,更是超出許可權為自己今後留下了隱患。到頭來,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嚴功勛寬慰道,「韋國啊,這就不錯了,甚至說我這份處理意見,也未必能得到多方的滿意。那些將軍們都給我打電話為劉占賢求情,龐老一直不發話,其實也代表了他的意思。龐老這人刀子嘴豆腐心,劉占賢跟隨他戎馬一生,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況,劉占賢發布的指令只是拉練,不像上一次譚四青直接下達了非法指令。憑這一點,劉占賢還是有大局觀念的。」
謝韋國苦澀的一笑,「那就~遵從您老的意見。反正該做的我都做了,這次的風波,還是儘早平息為好。」
謝韋國知道那老幾位的意見也不統一,滿志強劉占賢等人能走到這一步,背後沒有支持肯定達不到這樣的高度。誰家的孩子誰不疼,龐老那邊沒有發話,實則已經是要給劉占賢保留顏面。最關鍵的是,這一次並沒有發生踩踏到實質紅線的行為,也讓姬廣和有了開脫的理由。
無名山戰魂殿,葉青攙扶著龐老來到了機要室。老秦和杜山等人都在,葉青扶著龐老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龐老輕聲說道。
「你們都出去吧,讓老秦留下來陪我就行。」
葉青等人答應了一聲,紛紛退了出去。老秦看著時間已到,拿起遙控器按了幾下。房間內的大電子屏幕上,出現了四位老者的畫面。除了大掌柜之外,還有三位已經進入燈枯油盡之年的老人。他們都是元老級的人物,即便是身體進入了倒計時,也在為國家奉獻著最後一絲力量。
龐老對著畫面,欣慰的揮了揮手。秦寬也坐在輪椅上微微俯首,以示尊敬。
畫面中,一位老者高興的說道,「龐老,看您的氣色不錯嘛,我這副身板是不行了,恐怕要走到你的前面了。」
龐漢卿見到這幾人,也是開心的笑道,「沒有我的批准,你們誰都不許走到我的前面。真要是快不行了,就到戰魂殿來,給你們弄副偏方調理調理。可別小看了中醫,這可是老祖宗幾千年留下來的瑰寶。」
幾位老人互相打著招呼,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其中一位老者說道,「秦寬啊,咱們也有十幾年沒見了吧,你可是一點都沒變。有時候啊,真羨慕你們這些人,不像我們幾個都得靠吃藥打針支撐著。」
秦寬笑道,「莫老,您說笑了,我這殘缺之身,估計也拖不了幾年了。」
眾人寒暄了一番,話題轉到了正事上。雖然老秦不該參與,卻沒人對他表現出不該在場的樣子。對於發生在京都的這場風波,他們每個人都看在眼裡。培養出一名出色的幹部不容易,滿志強過於急躁的行為,也讓眾人非常痛心。
剛才那位莫老嘆息著說道,「小滿在西南的時候,我就很看好他,也看中了他的工作能力。沒想到培養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沒有渡過貪婪這一關。在此,我也向各位做一下檢討。」
幾位老者說話的語速不快,但卻是字字重如千鈞。幾位老人分析了嚴功勛遞交的處理意見,總體上還算滿意,但其中一位老人,卻對姬廣和的處理意見提出了不同看法。這位老者就是當初對姬廣和的考察者,本著大公無私的精神,他認為處罰的太輕。經過一番商議,決定保留姬廣和原職務,但其權力被削減了四分之一。
龐漢卿也是慚愧的拱了拱手,微弱的說道,「老幾位,你們一直不提劉占賢那個混球,但我的說幾句。都說人老念舊,針對劉占賢的處理意見,我替這混球謝謝了。」
話題的最終,說到了嚴功勛與謝韋國。對於這次嚴功勛的行事風格,大家總體上還是比較滿意。特別是嚴功勛提出省一級幹部暫時不動,保持住發展與穩定。嚴功勛的這個提議,讓幾位老者都很滿意。中國是一個十幾億人口的大國,嚴功勛表現出的包容與豁達,倒是符合眾人的期待。
人無完人,雖說嚴功勛性格上還有些偏軟,但這一次謝韋國表現的倒是非常亮眼。那種殺伐果斷雷厲風行的作風,正好能彌補嚴功勛的缺陷。嚴謝組合,或許真能在未來的某一段時期,展現出不一般的政治格局。更何況謝韋國當初的推薦人是甘老,也預示著他終究會進入核心層面。
京都的風波已經過去了一周多的時間,終於迎來了人們期待的結局。山河省國安廳,李乘風看著上面剛轉發下來的文件,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趙斌端著一杯茶水放到了李乘風身前的茶几上,問道,「怎麼,看錶情好像不滿意?乘風,知足吧,你這小小的支點能撬動兩位軍政要員,已經是燒高香了。據我所知,京都幾個重要部門,如今都划給劃到了謝主任的麾下。以後再見面,得尊稱一聲謝老了。」
李乘風端起茶杯喝了兩口,說道,「我到不是對上面不滿意,只是跟譚四青那次有些不一樣,省級層面居然一動不動?甚至上上下下連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滿志強的這些勢力,依然保留著?」
趙斌白了李乘風一眼,「這得問你老丈人,我這芝麻大的小情報官,哪知道那些事。」
「老趙,我問過老遲,他也說在近期的會議上,並沒有提及省一級幹部的調整和處理。」
趙斌不屑的一笑,「就算不處理,韓中軍那類人以後也沒什麼發展趨勢了。」
李乘風想想也是,譚四青那一次距離現在剛好是一年,再大動干戈的話,各省市又得動蕩一段時間。大樹都倒了,那些猢猻們,再想折騰也折騰不起來。
而此時的韓中軍,正面如死灰的坐在辦公室里。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的前程,算是押錯了寶。即便沒有受到牽連,估計自己距離調離這個崗位也不遠了。
人生如戲,一想到自己下派山河省之後,那種高昂的姿態面對林福龍等人。反觀現在,最近一次的省委常委會議上,韓中軍面對林福龍的批評,連頭都沒敢抬。
韓中軍站起身,他決定主動與程志書記好好的談一談。韓中軍知道失去了滿志強,目前唯有程志或許能幫他一把。韓中軍知道在山河省內,程志需要他這樣的人來平衡林福龍。只要程志肯接納他,韓中軍絕對會捨生忘死的替程志沖在前面。
次日,山河省省政府,李乘風剛進入辦公室,很久沒跟他照面的齊偉田,笑眯眯的走了進來。前段時間齊偉田一直覺得李乘風就是個舉著鐵杆子引雷劈的愣小子,生怕跟李乘風走的太近受到牽連。現如今,齊偉田才明白,人家舉著杆子那不是想遭雷劈,而是妥妥的避雷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