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哪種職業不是職業

擁擠吵鬧的包廂里，樂聲纏綿，男歌手慵懶的腔調跟隨音樂低響，天鵝絨般的質感。

斑斕的燈光閃爍，清何歪坐在沙發上，看原主的閨蜜，宋蘭和蔣怡然兩人跟另一位帥哥對瓶吹。

她來時就已經這場景了。司命說過，她睜眼的第一個場景，就是跟唐藕的第一次見面，讓她不要離開。

可包廂里統共五個人，她跟兩個閨蜜，加上一個唱歌的男人，一個跟她們喝酒的男人，也沒唐藕的身影。

清何只好繼續等。

「唉。」

她第一百零一次發出嘆息，樣子跟另外兩個玩瘋的女人格格不入，對來協助她的系統555道：「唐藕還沒到嗎？他這次到底什麼身份？」

跟她現在一樣的富二代？學生？上班族？還是混混？

反正不管什麼身份，往夜店跑，她見到了非得先教訓一頓。

555想起下凡歷劫的男人那一身的氣勢，道：「不知道，可能是混黑道的？」

清何本來是天上的代理荷花仙，偶然發現下界蓮花花季異常，調查的過程中，救下三葉蓮家族的最後一朵蓮花，取名唐藕。

可能報恩的執念驅使，唐藕化形后，對她好的不得了，一次她生病，這孩子竟然去九重天給她偷丹藥。

天帝得知后大怒，判他觸犯天條，下界歷劫，受七重罪的考驗，失敗則天雷轟之，讓他魂飛魄散。

清何聽聞，拜託司命幫忙隱瞞，領著協助系統555，下凡幫他歷劫。

摩拳擦掌的功夫，包廂門終於再次打開，清何看過去，流水的男人從門外走進來，最前頭還跟著個四十多歲的豐腴女人。

看著自稱九娘的老女人臉上的濃妝，一溜男人們年輕的面孔，清何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哎呀，夫人小姐們好～應各位的約，今天最新鮮的都給各位留著呢。」

說著話，架勢擺開，還得到同行兩人的一致讚許。

宋蘭手裡攬著一個，眼還不老實的往那邊飄，嘖嘖稱奇：「還真都是我不認識的，九娘就是有手段啊，一下子進這麼多貨。」

蔣怡然醉酒的厲害，聽到九娘的話，也不住捧場：「好，好！帥哥多的是，我不差他一個！」

清何有點頭痛，對555招手：「我不是個清閑富二代嗎？怎麼還喜歡這個？」

555連忙找資料，過了一會兒，恨鐵不成鋼道：「司命又雙叒叕改設定了，你現在變成了愛好男色的富二代。」

這司命啥都好，好說話好辦事，就是喜歡改自己文章設定，她來之前千叮嚀萬囑咐，也沒敵過司命手那麼一痒痒。

清何黑著臉招呼倆人：「你們趕緊挑，挑完讓他們都出去。」

包廂人這麼多，一會兒更不好找到人了。

宋蘭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看她：「咱們浪里小白蓮最近轉性啦，平時可是屬你鬧得歡。」

這都什麼跟什麼？

清何嘴角抽了抽，對司命的起名水準表示十二萬的不可思議。

宋蘭還在繼續，推開身邊的人，對清何使眼色：「你說，是不是最近沒錢了？姑奶奶今天高興，這頓我請客，你儘管敞開了玩，別折騰那有的沒的啊！」

餘光瞥向醉醺醺的蔣怡然，清何明白了她的暗示。

今天蔣怡然失戀，明天又要跟不喜歡的人結婚，倆人是陪蔣怡然散心的，不能敗她的興緻。

她無奈起身，隨手指了一個，讓他坐在沙發上等自己：「我最近換口味了，這些都太年輕，你們挑吧，我挑好了，先去上個廁所。」

打完招呼，清何出了包廂門，昏暗的走廊內，她卻覺得輕鬆了不少。

這些年獨居太安靜，陡然這麼熱鬧，她還有些不適應。

找人問了廁所的方向，清何朝那邊走過去，沒走幾步，迎面一個西裝革履，面容俊俏的男人匆匆走過。

熟悉的感覺讓清何陡然一停，她連忙扭頭，高聲叫住兩人：「你們兩個站住。」

為首的男人轉身，二十多歲，黑色條紋西裝套在他身上，尚還有些單薄，打著紅色波點領帶，漆黑碎發微微遮住那雙桃花似的眼睛，薄唇緋紅似血。

她的感應不會錯的，他就是下凡歷劫的唐藕。

「清小姐有事？」男人看著她，虹膜映出頭頂昏暗的燈光，微亮，像是淬了毒。

清何沒注意，甚至沒想過他為什麼一副認識自己的樣子，眼睛一寸寸流連在他身上，直到確定他衣著整齊，外露的皮膚沒有絲毫曖昧的痕迹，才不著痕迹的鬆了一口氣。

她端起架子：「上班族？」

見男人沒出聲，清何臉色越發難看：「上班族你他媽來夜店？！」

身後的人投來驚訝的目光，男人眯起眼睛看她，半晌，恐嚇似的將困在牆角。

他的表情隱沒在陰影里，垂眸蓋住眼底的寒光，聲音里藏不住的凶意：「就是上班才會來這裡，清小姐還不滿意？」

「什麼叫就是上班才會來這......」

「.........................」

？？？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清何忽然想起一種可能：「啊這。」

氣氛陡然僵硬，她正尋思著如何既不傷孩子自尊，又能若無其事的委婉把事情圓過去，急得額角冒汗時，一道清脆的女聲打破了靜默。

「清何你去個廁所怎麼這麼久？」

身後，宋蘭快步走過來，看清兩人的姿勢，一挑眉：「呦，這不是陳雋嘛，阿何，你厲害啊，真把人搞進來了？」

清何從一臉懵進化成兩臉懵，連忙問555：「現在什麼情況？」

555查了下：「唐藕這一世叫陳雋，前期是個窮學生。

你之前因為陳雋的弟弟跟他結仇，一氣之下搞砸了他所有兼職，讓人封了他的求職路，加上他媽生病需要錢，陳雋沒辦法，只好來這裡賺錢。」

感受到陳雋殺人的目光，清何總算回過神來，清咳一聲：「沒事，跟老朋友敘敘舊。蘭蘭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就去找你。」

宋蘭看看她，又看看陳雋，也不笑了，有點擔心：「算了吧，我在這裡等你。」

「不用，你回去看著怡然，別讓她鬧太久，明天還有婚禮呢。」

「好吧，」想起另一個情況更糟，宋蘭沒再堅持，抬手點了點手裡的電話：「有事記得打我電話。」

「嗯。」

點點頭，目送宋蘭離開，清何深吸一口氣，她還是頭一次發現，原來深吸一口氣真能平復心情。

轉頭對上男人陰翳的目光，她勉強對他寬慰的笑了下，然後笨拙的安慰他：「是這樣的，職業不分貴賤，我們應該尊重每一種職業。」

男人的嘴角抿得更緊。

看他如此，清何越發心虛，想起這都是司命寫的，努力安撫他：「都是歷練，你，你想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