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想念你(1)
第23章想念你(1)
後來我才知道朗西騙了我，他們幾個全都知道尹澄和米耶在醫院，卻沒有一個人告訴我真相。
電話里朗西抱歉地說：「小果對不起，是尹澄不讓我們說的啦！」
我掛了電話，渾身都在顫抖，他在醫院卻不肯讓我知道，情況一定很嚴重，大傻瓜，嗚嗚，尹澄你這個大傻瓜！
這一天，我跟隨醫生站在隔離房外，躺在病床上的尹澄臉色蒼白，手上插著吊針，嘴巴上還帶著呼吸機，脆弱得像易碎的玻璃。
這傢伙就這樣倒下去了嗎？怎麼會呢？他一直很健康很有活力啊。他總是精神奕奕地跟我吵架，挖苦我惡整我，力氣大到可以一隻手抱著我轉圈！我以為他會一直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我身邊……
「醫生，尹澄和米耶到底怎麼了？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這就是我們請巫小果小姐來的原因。」醫生神色嚴肅，鏡片上反射出的白光讓我緊張，「我們想證實尹澄少爺失去嗅覺是不是因為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可能你身上獨特的香味里有某種特殊的物質讓他的嗅覺發生了病變。」
什麼？怎麼可能？讓尹澄失去嗅覺的罪魁禍首是我？我的心突然一沉，覺得有成千上萬隻手拿著刀子在分割我的心臟，好痛好痛！如果他沒有遇見我，沒有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我崩潰地抓住醫生大叔的袖子，差點把他的大白褂扯下來：「醫生，那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他嗎！拜託你……不要讓他有事，都是我的錯，他要是有事的話，我會活不下去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知道一定要救尹澄。如果他真的因為我出了事，我一定不會原諒我自己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渾身都使不上力氣，腳下一軟就要跪在地上。醫生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我：「小果小姐，你先別激動，我們找你來就是要救尹澄少爺和米耶小姐的。」
本來嚴肅的醫生大叔被我激動的樣子嚇得滴出冷汗，不過還是耐心地跟我解釋起來：「據我們的經驗判斷，解藥往往蘊藏在毒藥本身里，所以我們打算提取你的血液成分，說不定能找到解決辦法。一旦找到，就要大量抽血做注射劑，注入兩人體內。但是大量抽血會導致你的血紅蛋白量突然降低，可能產生嚴重的後遺症。雖然有危險，但是我們會極力保證你的安全，也希望你能救救少爺和小姐，所以不知道小果小姐你能否答應這個請求？」
「要用我的血做試劑嗎？像電視劇里那樣用血做葯？」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奇葩又可怕的方法，居然可以救人？「是的，我們希望得到你的配合，因為涉及生命安全，所以需要你和你家人考慮清楚。」醫生大叔推了推眼鏡，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可是我……我暈血啊！醫生大叔，其實你上輩子也是我的死對頭吧！不然怎麼偏偏挑中這種折磨我的方法當作治療方案？
「請問……醫生啊，除了你剛才說的那個方法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方法可以替代呢？」我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
「沒有了！」
醫生……你回答得也太快了吧，會不會漏掉了啊？我一臉希冀地望著醫生大叔，你要開動腦筋，尋找新的解決方案啊！「不用再看我了，小果小姐。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法。如果您不答應的話，兩位不僅要失去嗅覺，而且將來病情惡化可能會導致生命危險，所以請慎重考慮！」
他們有生命危險？尹澄和米耶的生死都掌握在我一個人的手裡！我獃獃地觀察著病床上躺著的尹澄，重重地點頭！就算我死掉了也沒關係，只要尹澄能恢復到活蹦亂跳的樣子，還有米耶醒過來能和時完幸福地在一起。
勸了老媽很久很久她才同意在親屬欄上簽字。抽完血我在醫院躺了一天一夜，最後我像個軟腳蝦一樣，飄著回家了。老媽給我做了十全大補湯，呵呵，雖然很難喝，但我還是忍著難受喝了下去，我不能倒下，我還要親眼看到尹澄醒來。
醫生大叔對我說藥劑的效果要一段時間后才能明確。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我只能一邊吃著豬肝飯補血，一邊焦急地等待從醫院傳來的消息。
我快忘記自己吃了多少只豬的肝臟。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因為我終於等到了我想要的電話。
「小果，我是米耶！」電話那頭一個甜美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拿著電話，在家裡尖叫了足足一分鐘，以至於鄰居家的雞蛋、白菜、番茄全都飛了過來。哈哈，我才不管這麼多！「小果，不要尖叫了！聽我說啦！」米耶在那頭也好興奮，激動地提高了好幾個調，「因為你的血液，我和尹澄都被治癒了，謝謝你！」
「不要這麼說啦，米耶！對了，尹……尹澄他還好吧？」
真是的，我怎麼一說到他的名字，就緊張得舌頭打結了呢？「小澄也很好啊！我正要跟你說，禮拜六是小澄的生日，所以你來醫院跟小澄一起過吧，小澄現在最想見到的人一定是你！」
「是嗎？呵呵……」
禮拜六很快就到了，我在米耶的安排下，準備給尹澄一個驚喜。我帶著精心挑選的禮物，悄悄地出現在醫院裡，想突襲尹澄的病房。他看到我會不會又驚喜又感動呢？我的心裡莫名湧上來一股甜蜜。
「尹澄學長，你說你已經康復了嗎？太好了！」
怎麼有人在叫尹澄？而且這聲音好熟悉。我站在醫院的門口四處張望，身後柱子的不遠處，小薰正在跟人通話！
「你康復就太好了呀……什麼，你說小果很傻？哈哈，你也這麼覺得啊！」小薰和電話那頭的人聊得很開心，甜甜的笑意寫滿整張臉，「尹澄學長，你真的很聰明哦！那種傻瓜隨便騙一騙就上鉤了對吧……什麼？你覺得她的血很噁心呀？呵呵，不過你沒事就好了，要不是你想出接近她獲得血液做試劑的辦法，你和米耶怎麼會平安無事呢？只怪她自己太傻……」
從小薰嘴巴里說出來的這些話像利箭一樣，咻地朝我射過來，字字正中我的胸口！
小薰說的是真的嗎？尹澄知道我可以治好他，所以才故意接近我的？所以過去的一切都是騙局？
我不敢往下想了，尹澄說喜歡的時候，尹澄親吻我的時候都那麼真實，怎麼會騙我？我好想知道答案，現在就想！我已經顧不上什麼生日驚喜，迫不及待地邁開腿跑進尹澄的病房。
砰——
我激動地推門進去。尹澄剛好掛掉一個電話，將手機從耳邊拿開。
他掛掉的那個電話，就是小薰的嗎？我的心好像壞掉了，好痛好痛。
「你來幹什麼？」尹澄抬頭，他的臉在醫院的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他冷冷地問我，沒有了以前那樣挑眉的表情，就好像我是個不受歡迎的傢伙，突然入侵了他的地盤。
「我……」我的大腦裡面一片空白，我今天來是幹什麼的？我自己都快忘記了。
「巫小果，如果你是因為同情我的話，就請你出去！我不需要你那種廉價的同情。」尹澄的眼睛不再正視我。
看著他的表情，我的腦子裡忽然閃過小薰的話。呵呵，原來是真的，他真的這麼討厭我！
「巫小果，你聽到我說話沒？沒事就請出去，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聽到沒有？」病床上的他滿臉不屑，每字每句都帶著冰冷。
這個人真的是尹澄嗎？我不相信，我一點都不相信！雖然以前的尹澄也是冷冷的，可他從來不會用這樣陌生的眼光看我，現在的尹澄冷漠得讓人害怕。
「我沒有同情你！我跑進來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因為你早就知道我的血可以幫你治病，才接近我說喜歡我的？騙我傻獃獃地貢獻血液來救你和米耶！」
說完這些話，我不禁捂住自己的嘴巴，有點懷疑剛才那些話是不是我親口說出來的。我居然問出來了！我居然把這些懷疑全都問出來了，忽然有一種輕鬆的感覺，如果不問出來，我一定會憋壞的。我想要他給我一個答案，一個否定的答案。
我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尹澄，你快點否認啊！否認說你不是啊！我一定會相信你的。
可是，此刻他的眼神已經從冷漠變成了憤怒，狂熱的憤怒，不可名狀的憤怒！「巫小果，你要聽真實的答案嗎？」他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對啊，我就是利用了你！你這個白痴，難道才發現嗎？也對，你的智商本來就不高，讓你發現這麼完美的計劃怎麼可能呢？哈哈哈……」
「不要再說了！」我打斷他，臉上有滾燙的淚水流下，我的心在絞痛，痛到令我快要窒息，「你這個惡劣的傢伙！我不會原諒你的，永遠都不會！」
我臉上的淚水已經決堤。我為什麼要哭？為了這樣的傢伙，一點都不值得！我把手裡的禮品盒重重地甩到牆角，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出了這間令我討厭的病房！
我真的太傻了！我滿心喜歡地想接受他對我的告白，克服抽血的恐懼去救他。可他一直以來都在騙我，都在利用我！沒有比這更可笑的事了！
我不斷奔跑著，淚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濕透了全身。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累得跑不動，停下來才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了氣味博物館的門前。
為什麼我會跑到這裡來？這裡全都是有關尹澄那個傢伙的回憶。我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我轉身要逃，頭卻撞到一堵好軟好溫暖的「牆」。
「小果？」頭頂上響起熟悉的聲音。不用抬頭我也知道，這個像山泉一樣清涼的聲音，是時完的。
我的眼睛又紅又腫，臉上眼淚鼻涕一大把，頭髮被風吹得凌亂不堪。如果我現在抬頭，一定是一個比貞子還恐怖的女鬼！時完一定會被嚇到的！
「時完學長，我還有事，我先走了！」我用長頭髮遮住自己的臉，用傳說中「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招數，飛快地繞過時完打算逃跑。
「等一下，小果，你到底怎麼了？」手長的人就是有優勢啊，我都已經跑出去兩步了，還是被時完一把抓了回來。
這下真的跑不掉了，我嘆了口氣抬起臉望著時完。
果然，時完被我這犀利的造型嚇到了，眉毛明顯挑了挑！「小果，你是哭了嗎？怎麼弄成這樣？」
時完從口袋裡掏出手帕遞給我，我卻不敢接。
「接著吧，弄髒了不會讓你賠的？」時完把手帕按在我的手心裡，他竟然在跟我開玩笑，臉上綻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笑容。
我以前見過的時完，從沒這麼開心地笑過。這個笑容簡直可以和朗西治癒系笑容了！
「時完學長，你有很高興的事情嗎？」我把「貞子臉」擦乾淨之後，好奇地看著他。
「是啊！」時完毫不迴避，清冽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溫暖，「我和米耶決定一起去國外留學了。」
「恭喜你，時完學長。」時完和米耶已經在一起的消息多麼令人感動啊！這一對真心相愛卻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不能在一起的戀人終於揭開誤會在一起了！難怪平時像冰塊一樣的時完學長今天會散發著陽光一樣溫暖的氣息。這就是所謂的愛情的力量吧！
「那麼你呢？小果，你剛才為什麼哭，是因為尹澄嗎？」
我什麼都不想說，抬起頭看了看天：「呵呵，今天天氣很不錯哦……」這種轉移話題的方式很笨拙吧，可是我的腦子一片空白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小果，我們是朋友對吧？我們可以分享開心的事情也可以分享不開心的事情，你不願意和我分享你的煩惱嗎？」時完溫柔地開導我。
我嘆了口氣，反正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裡去，大不了讓時完嘲笑我好了。我忍著心頭不斷湧上來的疼痛，把今天的事跟時完複述了一遍。
「呵呵！」我沒聽錯吧，時完聽完我的煩惱竟然笑了起來！我的故事也沒有那麼好笑吧，明明是憂傷的事情啊！
「小果，你還真是傻哦，尹澄說你傻真的一點都沒錯啦！」時完幽幽地看著我，嘆了一口氣，「你太小看尹澄家的實力了，你覺得動一動手指就能讓市中心金融大廈破產的尹家有必要大費周章用這麼長的時間設計陰謀，讓你獻血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我聽得有點迷糊了。
時完看我迷茫的眼神，怕我沒法理解，繼續解釋道：「我是說，憑尹澄家的實力想要你獻一點血出來根本就不屑使什麼詭計。只需要直接拿著針筒逼你就好了啊！可是放著這麼便捷的方式不用卻選擇精心編製一大堆故事設計你不像他們家的風格，所以啊，你還不夠了解尹澄！」
我瞪圓了眼睛，獃獃地望著時完，好像有些明白他話里的意思了。我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呢？
「你再想想看，你聽到的那個電話是誰打給尹澄的呢？」
「小薰啊……」我脫口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