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關在家裡的小槐樹

蕭父下工回來，眼神複雜的看著蕭茹。

他老實了一輩子，干不出來拋棄妻子的事來。

可是偏偏卻只有這麼一個傻閨女。

或者是因為太老實了，村子里的人時常還會嘲笑他有個傻閨女。

他是疼愛閨女的，可是被人嘲笑的多了，心裡也有一些怨氣。

可誰讓他喜歡王花呢？

只希望閨女和宋淵那小子的婚事能夠繼續下去。

不怪他對這種事情不抱多大的希望，畢竟宋老太太不是什麼好說話的。

宋老太太太的勢力眼，雖然在外邊不明顯，可是作為親家他還是知道的。

當初自己在病中需要人幫忙的時候，一口一個親家叫的甜甜的。

如今眼看著病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有人貼身伺候了，回頭就叫人蕭二拐！

前倨後恭，實在是令人噁心。

好在那小子是個好的。

可是這點好又怎麼抵得過現實？

他本身就是一個小小的少年，要照顧身體並不好的母親，還要拖著一個傻乎乎生活不能自理的媳婦，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等到吃夠了生活的苦，說不定就會怨恨蕭茹……

「茹兒，你手上拿的什麼？」

蕭茹的反應有些慢，畢竟一直以來她都沒跟人打過交道，再加上靈魂和這具身體並不穩固。

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攤開了雙手遞了出去。

「這糖是誰給你的呀？」

又是好一會兒。

「哥哥！」

兩個字從嘴裡蹦了出來。

蕭父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宋淵給的呀！

宋淵回了家，家中的母親已經做好了飯。

「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晚，是不是又去看那個傻子了？」

宋淵剛剛欣喜的臉色不見了，輕輕地低下了頭。

「娘……」

「茹兒挺好的，她不是傻子！就是反應慢了點！」

老太太放碗筷的力氣都重了些。

「誰家好人反應那麼慢的，喊她一句老半天才能回過神來！如今你是高中生了，學習還挺好，說不定將來還要考上工作，當個工人，難道你真娶了這麼個傻子嗎？」

宋淵不樂意了。

自己受了蕭家的恩，再加上蕭茹可愛，他也確實很喜歡。

這門婚事他是樂意的！

「娘，你別忘了咱們花了他們多少錢？」

「花了再多的錢，我也不能把兒子賣出去！那小丫頭長得好，所以你也樂意是不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以後不管是你上班還是上工。這傻子可怎麼辦？難道你要娘一把年紀了還來伺候一個傻子嗎？」

宋淵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些無奈的看著他的母親。

既然不答應，當初為什麼又要接受對方的好處呢？

他不是不知道將來的日子會過得很艱難，可是他其實也沒有退路呀！

當初要是不接受對方的好意，宋老太太怕是要直接病死了。

要是不接受對方的好意，怕是也沒有機會去上高中。

如今人情已經還不完了，好在他也喜歡那個丫頭，把人娶回來還了這份恩情不好嗎？

宋老太太嘴唇微微的顫抖了一下，終於沒有繼續說下去。

當時她的兒子還小，她還想著要活下去，所以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有人送兒子讀書，讓兒子讀上了高中，這對她兒子來說是個好事，她又怎麼會拒絕？

可是她這麼優秀的兒子，如今要娶一個傻子，這讓她的心裡如同刀割一般。

只可惜老太太根本就沒想起來，要不是有蕭家的幫助，她的兒子也不過是在地理上攻的糙漢子。

只是如今自己的兒子上了高中，就覺得傻子配不上了。

老太太的臉色有些灰白，宋淵不好再說下去，母親的病受不得氣。

第二天一大早，蕭茹迷迷瞪瞪的從炕上爬起來，迷迷瞪瞪的在後面廁所解決了生理需求。

此時的蕭父和王花都已經下地去了，院子的門被人反鎖了。

之所以這樣做，就是為了防被蕭茹跑出去被別人欺負，畢竟容貌擺在那裡。

萬一要是被附近的小混混和老流氓欺負了可怎麼辦？

王花不得已把人鎖在家裡，一切有危險的東西都放在蕭茹拿不到的地方。

陸錚一夜未睡，早上起來就沖著蕭茹院子的方向眺望。

農忙時節，知青是沒有休息的工夫的。

他也得跟著下地。

剛剛下上來就得下地去割稻子，這種勞動算得上是比較繁重的。

農忙時節誰也顧不得他們習不習慣。

陸錚把襯衫扎在褲腰裡，拿著鐮刀下了地，學著旁邊嬸子的動作，一下又一下地割著稻子。

這勞動繁重一些也好，這樣就能讓他記住，他該恨上哪些人！

「蕭家那個大傻子又被關起來了嗎？」

「不關在家裡的人怎麼辦？那傻子長那麼好看，要是一不小心放出來，怕是要被人糟蹋了！」

「王花這命也是真苦！」

「我看那孩子也不是傻，就是反應慢了一點，王花平時忙著干自己的活，沒多少時間照顧，只能保證人吃喝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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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傻子平時都是自己照顧自己的！」

「宋淵那小子倒是重情重義的，也不嫌棄那個小傻子，只是可惜有個不懂事的娘，拿了蕭家的好處，現在又想翻臉。」

「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人家是高中生，聽說成績還很好說不定將來還能考上一個工作。」

陸錚眼中精光一閃。

宋淵喜歡那小傻子沒用，家裡還有一個不同意的母親呢！

只要有弱點就好，他遲早要把那小傻子扒拉到自己碗里了。

蕭茹蹲在院子里看著四四方方的天空，為了避免有人翻牆進來，家裡還特意把牆砌高了。

小槐樹看到什麼東西都覺得很新奇，比如說地上搬家的螞蟻。

突然有人輕輕敲響了木門。

而且那人似乎很耐心敲三下，又等了許久再敲三下。

蕭茹挪動腳步走過去，有些好奇的看著那張門。

「誰？」

軟軟糯糯的聲音傳來，陸錚彷彿一下子心靈得到了滿足。

「我叫陸錚，新來的知青，你昨天見過我的還記得嗎？」

蕭茹本身就是棵小槐樹，能記住的東西實在是有限，她迷茫的歪著頭眨了眨眼睛。

陸錚透過門縫看到小傻子那樣的表情，只覺得可愛極了，恨不得現在就伸手揉一揉。

「昨天我是坐車來的，你還記得嗎？」

蕭茹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湊進木門，茫然的彷彿聽不懂這些話。

小槐樹聽的最多的是樹上的鳥叫，關於人類的語言，雖然知道，但卻需要很長的時間來反應。

「哦……」

蕭茹懵懂著。

「茹兒，你在家裡做什麼呀？」

蕭茹想了想，好半天才終於將自己的目光挪到樹下的小螞蟻身上。

「螞蟻……」

蕭茹只是反應慢並不是傻子，她不會刻意去弄髒自己的衣服，哪怕是看螞蟻也只是蹲在地上。

陸錚發出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