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潰敗
「多鐸，你坑死俺了！！！」
多爾袞絕望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清軍如同崩潰的山嶽，一發不可收拾。
這意味著，這一場原本轟轟烈烈決戰，變成了潰敗！
果然，左翼看到中陣潰敗，原本搖搖欲墜還在支撐的軍陣也崩了！
吳三桂、耿仲明二人彷彿約定了一般，再也顧不得其他，打馬從戰場潰退。
緊接著，右翼也相繼潰敗，一些將領甚至連將旗也丟棄，只帶著親衛便往那座唯一的浮橋逃離。
「完了，我大清完了！」多爾袞尚在失神，身後的阿巴泰等人已經焦急如焚。
「攝政王，敗勢已經不可挽回，再不撤退，浮橋就要被潰軍堵上，想跑也跑不了了！」
「是啊，為今之計，只需要保住咱們滿八旗本部，大清就還能延續國炸！」
「攝政王快下決定啊，恰好有綠營潰兵堵在路上，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攝政王下令，過河再做打算，快退！！」
濟爾哈朗見多爾袞彷彿失了魂一般，便咬了咬牙擅自做了決定，牽著多爾袞的戰馬往後狼狽逃離，一群王公大臣緊隨其後。
什麼八旗無敵，什麼滿萬不可敵，此時眾人都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只想一心逃過河北，最好一路返回北京，然後保存實力，派人與漢軍議和才是道理。
「別擠啊，讓俺先過……」
「俺是滿八旗貝子，爾等識相的……啊喲！」
開封黃河上那條孤零零的那座浮橋上，清軍潰兵們人擠人，馬撞馬，在生死的緊要關頭，身份變得一文不值。
無數潰軍密密麻麻的擁擠在渡口附近，爭先恐後的往浮橋挪動，然而，這隻不過是徒勞罷了。
「殺！！！」
「阻我者死！！」
後有敵軍，前有大河阻攔，人們為了爭奪這條浮橋，清軍不分滿漢，不惜掏出兵刃，你死我活的相互殘殺，只為給自己清理出一條逃生的通道。
「游過去！？」瀕臨絕望的人們看向一條滾滾而來的黃河之水，發出了疑問。
「管不了太多啦，扔下兵刃甲胄，游過去……」一些人求生欲強的，已經脫掉甲胄，扔掉兵刃，光著身子一躍而起跳入了黃河中，企圖游過去對岸。
然而，此時乃是九月十月之間，黃河大秋汛之時，水量充沛，哪裡是人能游過去的？
一些人擠不進渡口地帶，便試圖渡水而過，卻慘叫一聲被河水吞噬，反被滾滾河水捲入其中，連個浪花也不曾翻起。
「不是被漢軍俘殺，便是被這滾滾黃河之水淹死！！」
整片浮橋南岸成了一副煉獄，在無數人的推搡、踩踏之下，有人不斷被擠入黃河水中，有人坐地嚎啕大哭不止！
此時此刻，人人爭相逃命，就是沒有人願意拿起兵刃反身與漢軍搏命，人性在這一刻，將它自私醜陋的一面，展現的淋漓盡致。
「兒郎們，打起精神，護主子過河！！！」
「凡是攔路的一律清理！！」
浮橋之上，走在前頭的戈什哈忠心耿耿，得到上官指示，也不管是漢人亦或者是滿人了，凡是擋路的一律揮刀便砍，好為自家主子清理出一條北歸的通道！
多爾袞被一群人緊緊的護衛著，這一刻，他終於是回過神來，看向下餃子一般不斷落入河中的人們，心中那股懼意愈發明顯。
這一刻，兵敗如山倒五個字生動的展現在了眾人面前！
黃河水面上，到處是清軍密密麻麻漂浮的屍首，整段河水也為之斷流！
甚至，右翼方向的潰軍無處可逃之下，士卒們的浮屍，還會順著河水，堆積在浮橋邊上越聚越多，彷彿要將這座浮橋壓垮一般。
多爾袞好不容易逃到北岸，跟一群王公大臣，披頭散髮的看著濃煙中掙扎的士卒，不禁嚎啕大哭。
「敗了，敗了，一敗塗地啊！！！」
「父汗啊，孩兒不中用啊，十萬大軍一朝喪，我有何面目面對八旗父老？！」
「這條黃河便是地獄之門，吞噬了我家十萬兒郎，便連河水都要斷流了啊！！」
「回家，回家！回東北的深山老林，再也不來了，嗚嗚，再也不回來了……」
「噗！！！！」
多爾袞越說越激動，竟是來不及捂住嘴，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攝政王！？」身邊倖存的王公大臣無不驚慌。
畢竟，必殺多爾袞，始可和，乃是漢帝的條件！
你多爾袞要是提前噶了，何談議和？！
黃河南岸，清軍被徹底放了羊，抵抗的意志不斷削減，被漢軍輕而易舉的收割著生命。
「殺啊，一個都莫放過，便如他們殺漢民一般……」
「兒郎們，都給老子握緊了兵刃，為鄉親報仇！！」
漢軍也同樣紅著眼睛發起了進攻，銃刺斷了，便用腰間的備用鋼刀！
刀刃卷了，便從地上隨處可見的兵刃隨手一撿，繼續屠戮清軍！
多鐸被一群戈什哈牢牢的護衛著，在潰軍人潮中不斷往渡口擠去！
「俺看見了多鐸，俺看見了多鐸！！！」
忽然，人潮里不知是誰看見了他，在人群中激動大叫！
「閃開！！！讓俺來！！！」
一人單騎從人潮中奔出，手持一桿開山刀，直面多鐸！！
「多鐸莫慌，你家何爺爺來也！！」
一桿何字大旗在他身後威風凜凜，緊隨其後的是數百騎兵，在烈日的照射下，身上的甲胄金黃閃閃，如同天兵下凡一般！
何必勝策馬而來，大刀一揮便殺死一名戈什哈，直取多鐸！
「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多鐸羞憤指著那人，此時他已經無路可退，身邊的戈什哈越打越少，已經是逃生無望！
「何必勝，你給俺好好聽著！！俺多鐸一生南征北戰，戰功赫赫，早把生死置之度外！！」
「今日兵敗，既然註定要死，豈能屈辱投降，做那萬人坑中任人擺布的白骨！？」
「今日我多鐸將旗后移，鑄成大錯，死有餘辜！」
「何瘋子，本王人頭在此，來來來，俺送你一場富貴！」
多鐸決然的哈哈大笑，翻身上馬，挺著胸膛對著何必勝衝去，一邊瘋癲大笑，一邊垂死掙扎！
「今日，俺愛新覺羅.多鐸，便是要死，也要死在馬背上！！」
「殺啊！！！！」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