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歲初
石頭早已吃好飯，知道她們突然來到新環境多少有些不習慣，他當時也想不到能遇到東家這麼好的人。
「我和雙福也是東家從街上帶回來的，當時東家才十歲，比我年紀還小一點………」
聽完后，那個吃肉吃哭的小姑娘滿臉嚮往道：「那個醬肉包子一定很好吃。」
引得一桌人笑個不停。
姜小滿沒忘記師父指定的豬耳朵，便想趁著洗澡前把菜做了，三丫看見東家走進后廚時，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道：「東家要去做菜嗎？」
幾人跟著進廚房后就看見姜小滿在給豬耳朵拔毛，姜小滿看見三丫幾人道：「你們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好。」
這次準備做涼拌豬耳，不需要太長時間。
「豬耳朵也能做好吃嗎？」
石頭道：「當然了，東家做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
現在有人幫著清理豬耳朵和豬肝，姜小滿趁著空檔做了幾道別的菜，分成三份準備讓菉竹送去軍營。
姜小滿見一個小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豬耳朵，她抿嘴笑了笑，把多餘的裝在碗里遞給她們，「辛苦了，我們出去邊吃邊說吧。」
那個小姑娘馬上用手捻起一塊放進嘴裡，很快又用手扇著風道：「辣，辣…」
招娣想接過她手裡的碗，「辣就別吃了。」卻連碗沿都沒碰到，小姑娘穩穩地端著碗避開她的手，「辣得好好吃。」
難怪迎春姐不願意要賣身契。
剛一坐下，她就站起來道：「東家，我不要贖身，我不要賣身契。」
姜小滿一臉迷茫，「你們賣身契不在我這，要等方大人處理完這件事才知道該怎麼辦。」
「那我就賣身給東家。」
姜小滿看著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覺得她特別有意思，「你叫什麼名字呀？」
她一臉平常道：「我沒有名字，原來爹娘都叫我死丫頭。「她眼珠轉了轉道：「請東家賜名。」
賜了名自己就可以跟著東家了。
「你有喜歡的名字嗎？」
「東家賜的我都喜歡。」
「那你姓什麼呀？」
「我想隨東家姓。」她是鐵了心要賴在這莊子上了。
姜小滿一時犯了難，她還沒給人起過名兒呢，她看看旁邊幾人，「你們有好建議嗎？」
品月道：「不如同我們一般，以顏色為名。」
姜姑娘早晚是他們主子，賜名當然也要同他們殿下一樣。
抱月聽了也不甘落後，「不如以日月星辰，琴棋書畫為名。」
「我們家鄉都是起一些吉祥名或者賤名。」
姜小滿擰著眉想來想去，總想不出什麼好聽和內涵兼具的，「你幾月生辰？」
「一月。」
姜小滿想破腦袋才想出幾個一月的雅稱，高端大氣上檔次，「芳歲、歲初、春梢裡面你有喜歡的嗎？」
小姑娘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名字，「姜歲初。」她笑咧開了嘴，比吃肉笑得還要高興，舉著手蹦蹦跳跳道：「我也有好聽名字了，我叫姜歲初。」
其他幾人眼裡的嚮往也沒逃過姜小滿的眼睛，「不喜歡的名字不如趁早改了。」
從此，莊子上不再有招娣、三丫、小紅、盼娣，取而代之的是槐夏、霜序、橘如和杪夏。
「既然你們都願意隨我姓姜，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用再像從前那般拘束。
你們之前被關在賭坊里，現在最緊要的是養好身子，不用著急幹活，下個月有你們忙的。」
一個個瘦得跟柴火一樣，頭髮也枯黃枯黃的，路過廚房都怕被廚子塞進灶台點火，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
讓她們現在就去幹活，總有一種虐待的感覺。
「我知道你們閑不住，我能理解，我剛被師父留下時心裡也很不安，整日惦記著幹活，後來還被師父罵了一頓，說我想砸他醫館招牌。
你們也別讓我背上這罪名，這幾日閑著沒事可以去學堂識些字，對你們沒壞處的。」
識字？
槐夏等不及問道：「我們也能去學堂？」
在她們的印象中，學堂那都是富裕人家去的，就算村裡有人去，那也是男子，萬萬輪不到她們丫頭片子去。
「當然，莊子上的孩子都在上學堂，你們年紀也沒比他們大一點，你們要是喜歡讀書，以後就留在學堂好好學，學出來了以後能幫得上我大忙。」
不但能學，還能留下學。
槐夏眼裡迸出了光，一時點頭一時搖頭，「我們讀書也不會耽誤做活的。」
「別太辛苦，你們要是讀書，跟著他們一起餵雞喂兔子就行。」
槐夏只覺得姜小滿渾身發著光，原來村裡人常念叨的菩薩真的存在，雖然東家是男子。
那也是男菩薩。
倒是歲初，心裡已經給自己打上了東家一號小跟班的牌子，現在一點也不害怕，壯著膽子問道：「東家，我想跟著學做菜可以嗎？」
「可以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你有興趣就行。」
歲初很高興，石頭也很高興，他終於不是廚房裡年紀最小的人了，他已經開始盤算要如何傳授自己的一身廚藝了。
菉竹再回來時天早已暗了下來，他罵罵咧咧道：「殿下都沒吃上兩口，全進了那北川人肚子里。」
「你怎麼不說是煜王自己沒胃口？」
抱月緊急維護自家主子的形象，必須得正面，可不能任由菉竹說成是一個飯桶。
「我們殿下對別的沒胃口是真，姜姑娘做的東西從來都是最和他胃口的。」
「此一時彼一時，哪裡有不會變的男子？」
「你少給我們殿下潑髒水，你主子就不是男子了？」
…
「停—」姜小滿對兩人的針鋒相對毫不意外，但聽得多了耳朵還是有些疲勞，「明日師父生辰，到時候我多做一點菜，吃到他們都吃不下。」
這麼一說，她突然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冰淇淋，「你們幫我打一下奶油，有個東西要提前準備。」
廚房裡有一個小冰窖，是趙呈一準備給她做冰飲，嘴上整日掛著「要喝熱的」，被她喊一喊熱又控制不住自己製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