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身後之書（其十九）
鈴站在一片廢墟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知道這世界是虛假的，而且很可能是基於某人的記錄創造的意識空間時，她竟然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或許自己內心深處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吧......
亞諾的死，其餘同伴的分崩離析，這些要都是假的該多好。
可惜真實的歷史，就是如此發展的。
而且她和露奈莉絲，恐怕也早就因為下不了手，死在泰拉和因多手裡了......
確實如鈴自己所說。
若是在真實的世界里，面對同伴，怎麼可能下得去殺手。
走上廢墟，鈴發現了一些東西。
一盞僅剩下扭曲骨架的油燈，一根斷掉的錫杖。
那錫杖鈴一眼認出，是莎樂美的東西。
該死的女人，就連贖罪，都要偷偷摸摸......生怕別人知道。
嗯？
突然，鈴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視線向廢墟下方看去，像是要看透層層阻礙。
下一秒，鈴抬手，廢墟的地上部分一整個消失，然後出現在遠處，露出地下部分。
也就這一個瞬間，微弱的光芒從地下透出，映照在鈴的臉上。
那股力量她再熟悉不過。
僅次於勇者與聖劍，至純的聖光之力。
「......」
就知道那個女人沒那麼容易死。
不等探查清楚底下的情況，鈴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迫不及待鑽進地下。
......
地下聖堂，廢墟。
鈴看著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聖光化作堅壁，將一尊棺槨死死護住，而莎樂美，就這麼漂浮在半空中，聖壁的中心。
這不是普通的聖壁。
鈴能感覺到，這其中蘊含的聖光之力，生生不息，即便是她，也無法穿過這道防護，進入其中。
她可以斷言，如果沒有強大到足以瞬間擊碎這道聖壁的力量，它能夠在此處屹立千年萬年，甚至直到世界走向盡頭。
又走近幾步，鈴看清了棺槨中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亞諾......」
「亞諾！」
鈴撲到聖壁上，用力敲打著，下意識呼喚那人名字。
即便她已接受現實，那個人不會再回來。
「莎樂美！！！」
鈴恍惚片刻，突然歇斯底里，死死盯著半空中，彷彿睡著的莎樂美。
這個女人，直到最後，都要用盡手段和亞諾在一起，將他獨佔嗎？
難怪亞諾的身體萬年不腐。
原來不全是那毒藥的作用......
難怪數萬年間，從未有人能夠用任何方法，哪怕是死靈魔法，令亞諾現世。
原來是這道壁障，將亞諾的身體，一直保護到那一天......
莎樂美，你是不是早就已經想好了......
日夜不息地籌備建立聖光教會，也是為了讓此地成為聖光信徒世代守護的聖地......直到他歸來的那一天？
你這自私自利，容易被騙的蠢女人！
鈴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氣，靠著聖光構築的壁障，滑坐在地上。
是啊，換做是自己，也會這樣做吧......
只可惜，自己有心無力，事事慢她一步。
「莎樂美......」
「亞諾會原諒你，我可不會。」
「我一定會在死前，讓人把你這該死的教會，偷個乾乾淨淨，世世代代，永無休止。」
可是，自己真的會這樣做嗎？
早就從那萬年後的傢伙口中得知，盜賊公會一直延續傳承，從未斷絕。
這其中，是否有莎樂美的照拂呢？
思及至此，鈴不禁露出苦笑。
剪不斷，理還亂。
說到底，最放不下這一切的，還是她自己。
就連罪魁禍首都能瀟洒離開，自己卻至死都未想通。
這一生，都在為那個拉她出泥潭的人而活，也為他而死......相較之下，竟然還不如莎樂美。
至少，她還能為他瘋狂一次......
「真失敗啊，鈴·蘭。」
說這話的，不是鈴自己，而是一旁黑暗中緩緩走出的人影。
鈴立刻警覺起來，腰間匕首早已飛出，扎向那個人影。
鐺！
匕首徑直穿過人影，落在地上。
披著艾拉皮的歐菲尼克斯身形虛幻，臉上掛著嘲諷的笑。
「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鈴質問道。
「沒想到你竟然能從吾師手中逃脫，倒是小看你了。」
「哦，原來你就是那惡魔口中不成器的學生。」
鈴恍然大悟。
「違背它的意志，擅自出手，依我看，你已經被它放棄了，喪家犬。」
鈴絲毫不慌，繼續言語譏諷道。
「閣下又比我好到哪裡去呢？」
「我算是看明白了，所謂的初代勇者和他的同伴，不過也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由此看來，那初代魔王，也是個廢物。」
「唯有吾師，才是世間唯一......」
話音未落，又是一把暗影匕首飛出，這一次，給歐菲尼克斯胸前穿了個大洞。
「閉上你的狗嘴吧。」
「都說後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能夠看得更遠。」
「結果有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怕不是腦袋被門夾了，總是喜歡回頭瞎張望，還擱那自以為是地點評......殊不知早就被前人踩在腳下。」
「魔王的強大，你根本無從想象，而燃盡一切將其斬殺的勇者，又豈是你這條跪舔惡魔的狗可以評價的？」
「看來還是後世某些沒良心的畜生，吃得太飽了。」
鈴的攻擊性還是很強的。
一番話下來，歐菲尼克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過很快，他又恢復了剛才的嘲諷。
「隨你怎麼說，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冒牌貨意識體，彈指可滅。」
「等著吧，解決你之後，我便會徹底毀滅這本書記載的一切。」
「呸，少說大話。」
「你要真那麼能耐，怎麼連我們隊伍里戰鬥力最差的這個女人都干不掉，啊？」
鈴指了指身後的莎樂美。
「呵，天生聖骸，確實難以徹底消滅。」
「但你......」
「多說無益，動手吧。」
「你的主人都沒能幹掉我，一條狗也配？」
說話間，鈴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向著地面上轉移。
歐菲尼克斯緊隨其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