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此仇不報非君子
百里赫澤的目光卻是擔憂的望向她，欲言又止。
賀少卿從頭到尾一直神色如常，目光始終看著百里沐笙，此刻卻是斜視不遠處的棋盤，眉頭微皺。
沉鬱的目光又當先看向東方九，隨後又落到鬼主身上，小聲輕嗤：「兩個瘋子。」
東方言錫緩緩睜開眼睛，複雜的目光看向鬼主，緊張的心跳，緩慢而沉重。
「夷親王，想如何死？」鬼主目光中帶了些譏誚，滿是挑釁。
「不是死局嗎？」有人小聲驚呼，不可置信的問：「怎麼是東洲輸了？」
「不知道啊。」
「不對！不是死局！」有人又仔仔細細看了棋盤，生無可戀看向身邊人，「是、是鬼主贏了。」
東方九淡定的看著鬼主，拿著竹笛的手負身後，「願賭服輸，但憑鬼主處置。」
眨眼間鬼主飛速而來，出現在東方九身邊，帶起的風吹動了東方九的衣衫和髮絲。
兩道身高身形都別無二致，一藍一黑，一正一反並排而站。
一人仙風道骨宛如天道正義，一人詭秘黑暗宛如地獄惡魔。
讓眾人彷彿感覺到，今日這一生死賭局，是正與邪、善與惡的較量。
「夷親王，一路好走。」
鬼主說著抬手掌心聚集一團無形的力量，拍在了東方九的背上。
東方九鮮血在口中噴出，隨後身形一晃跪坐在了屋頂上。
眾人都沒想到鬼主會真的動手殺人，也沒想到這麼快殺人。
紛紛驚愕瞪大眼睛，忘了反應。
「九皇叔！」東方言錫渾身顫抖，面色煞白撲向東方九，緩緩單膝跪在他身前。
「言錫，皇叔太累了。」東方九見東方言錫紅著的眼眶中滿是疑惑，微微一笑，「皇叔技不如人，未能替你贏下一局。別怪、皇叔。」
東方言錫見東方九緩緩閉上眼睛，心臟驟停一瞬，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抬手遲疑的去觸碰東方九脖頸間的脈搏，隨即心如死灰。
他真的殺了東方九……
鬼主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東方言錫，眨眼間往原位置飛回去，「東洲陛下若是心生退意，簽了字蓋了國璽……」
「第二局，朕若贏了，朕要你摘下面具！」東方言錫緩緩起身，廣袖一甩，轉身看著鬼主打斷他的話。
他得知道，仇人是何面貌！
鬼主眸光逐漸深邃，盯著東方言錫一眼不眨，見他眸中複雜時眉頭微微蹙起。
莫非，他已經猜到自己的身份了。
可慕容修死了，活下來的是鬼主雲珩。
這面具就是雲珩的臉。
「換個賭注。」鬼主別開目光，語氣冷淡了些，「本主容貌醜陋，不宜示人。」
「好。」東方言錫痛快答應，目光投向了百里沐笙，行了長揖禮，「北溪王，朕這一局若贏了，北溪與東洲聯姻如何？」
鬼主雙目一沉，犀利的目光掃向東方言錫，袖中雙修緩緩捏緊。
百里沐笙總覺得今日的慕容修和從前，判若兩人。
今日他看似定太平之約，實則是為了立威，展示自己的心狠手辣和冷漠絕情，加深天下人對他的忌憚和恐懼。
他是想以惡壓人心貪念？
三局兩勝，東方九已輸。
接下來東方言錫再輸，那不光東洲會淪為天下笑柄。
照賭約，東方言錫也會沒命。
所以，這賭注，她只能應。
「朕……」百里沐笙雙手剛交疊行禮開口，就被鬼主打斷。
「你我之間的生死賭局，與旁人何干！」鬼主直接打斷了百里沐笙的話，望向東方言錫。
「那你摘面具。」東方言錫此時就已經篤定，如今暗嵬營鬼主是誰。
他假死在前，算計自己在後。
如今又借賭局殺了東方九。
此仇不報，非君子！
鬼主見聽見他的話，氣的咬緊了牙關。
東方言錫既然已經猜出他的身份，如何不知道今日此舉是為何，還如此不依不饒！
「可以！」鬼主沉吟片刻，抬手指著東方九，「本主若贏了，把他交給暗嵬營練成白傀！」
東方言錫面色瞬間沉下來，他才因賭局殺了自己的皇叔，如今還要把屍體煉成白傀。
天下大惡，還真是名不虛傳！
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鬼主見東方言錫一言不發，遲遲不做決定，譏誚一聲，「看來，東洲陛下也不是很想見本主真容。」
「北溪王，這局，朕無論輸贏，東洲必去北溪提親！」東方言錫盯著鬼主，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百里赫澤此時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行禮回了一句：「北溪恭候東洲王。」
此話一出，鬼主猛的偏頭，犀利的目光砸向百里赫澤，心裡壓不住的怒火騰升而起。
關他屁事，他湊什麼熱鬧！
百里沐笙此刻有些如芒刺背。
感受到慕容修身上無形的威壓襲來，偏頭怪異的看著百里赫澤，小聲責怪：「兄長，你還嫌不夠亂嗎？」
「他心不亂，東方言錫此局贏面只有五成。」百里赫澤煞有其事，掃了鬼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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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主捏緊的拳頭緩緩用力，手背鼓起了青筋，疑惑的目光落到東方九屍體上，心裡不由得怒罵：「這次的計劃，這狗王爺難不成半點沒同東方言錫透露！」
東方言錫見鬼主沒有回話，聲音沉了許多，「鬼主若不敢賭，那就直接認輸吧！」
鬼主憋著氣傳密音給南緒和厲無常。
「待會兒對弈時，你倆把東方九屍體直接帶回暗嵬營。」
二人對視半晌。
鬼主先開口：「東洲陛下，先請。」
東方言錫嘴角一扯，輕功朝百里沐笙所在的地方而去，堂而皇之坐在了百里沐笙身邊。
百里沐笙下意識看向鬼主，接收到他詢問狐疑的目光時，莫名心裡發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鬼主可知，這半年我與北溪王情投意合，還每日書信來往，共同將北溪和東洲治理的井井有條，才有了如今的國富民強。」
東方言錫說著感受到鬼主投來的滿懷怒意的目光，眸中都是得逞的笑，繼而出聲：「黑子，天元。」
百里沐笙聞言滿臉都是「你有病吧」的表情，剛要說話被東方言錫伸手捂住了嘴。
鬼主氣的轉身面朝前方，實在不想看東方言錫那不動聲色膈應他的模樣，平靜道：「白子，尖。」
賀少卿見狀嘴角扯開一抹幸災樂禍的笑，不忘添油加醋。
「東洲王與北溪王大婚時，可別忘了請本家主去喝喜酒。」
「自然。」東方言錫滿意的看了一眼賀少卿，扭頭看著百里沐笙一副莫名其妙的臉，笑著問：「北溪王，下一子，落在何處？」
「黑子，長。」百里沐笙打開東方言錫的手，滿眼都是警告慍怒。
「聽你的。」東方言錫笑著又說了一遍落子何處，聽見百里沐笙咬牙切齒的聲音：「東方言錫，你別逼朕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