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2章 屈服?
熵寂氣得后槽牙都快磨碎了。
又是這樣!
為何他還是這樣?!
之前混沌無聊,他每每去找他聊天,他都是這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所以後來,他才會不斷的找他比試,讓他不得不正視他的存在,可卻總是被他打趴下。
如今,情況反了過來,被打趴下的那個神換成了他,他竟然還敢這般無視他的存在!
他怎麼敢?
他到底是怎麼敢的呀?
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
熵寂越想越氣,恨不得一腳踩碎天殛的腦袋。
可他知道,他不能這麼做。
因為......這樣太便宜他了!
他要羞辱他,儘可能的羞辱他,讓他認清自己的處境,讓他知道,到底誰才是那個至高無上的存在!
見天殛還在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熵寂眸底重新爬上一抹惡劣。
「放棄吧,天殛......」他繞著他踱了半步,鞋尖幾乎碰到天殛的手指,「你的混沌之力已然用盡,如今又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是爬不起來的。」
「當然......」他突然停下腳步,用一種施捨般的眼神看著腳下的人,「若是你願意跪在本主神面前,好好求一求本主神,本主神也可以考慮考慮,紆尊降貴一次,將你從地上扶起來。」
然而,天殛還是沒有理會他半分,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嘗試著想要站起。
熵寂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化作一聲冷哼:「呵,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清高,清高到讓人作嘔!」
這一次,回應他的依舊不是天殛的聲音,而是他微微撐起的身子。
他竟然憑著驚人的意志,將自己的上半身勉強撐起了一點點。
但下一秒,手臂一軟,他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熵寂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看著天殛徒勞的掙扎,聲音里最後一絲戲謔也消失了:「天殛,你到底在高貴給誰看呢?你是不是覺得,本主神捨不得殺你?」
他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猛地捏住天殛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本來呢,本主神是打算留著你,讓你做我系統世界的養分。畢竟......混沌之神的本源,可是世間最好的養料。」
「可現在......」他頓了頓,眼底的笑意驟然冷卻,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我改主意了。」
「為了讓你這個討厭的傢伙徹底消失在世間,為了徹底抹去你在姐姐心中的位置.......」他猛地鬆開天殛的下巴,緩緩站起身來,「還是直接殺了你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條能量長鞭突然憑空再現,閃電般纏上了天殛的脖頸,猛地收緊!
「不要——!」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猛地響起。
熵寂動作一頓,循著聲音望去,看到的就是糖糖掙扎著想要爬向他的模樣。
不,她爬向的不是他,而是......天殛!
即便她根本撐不起自己的身體,即便她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她還在用力扣著地面,一無反顧的爬向他。
那雙向來鋒利如刃的眸子,此刻失去了所有的鋒芒,只剩下鋪天蓋地的絕望。
滾燙的液體沿著她的眼角不斷滑落,在她滿是灰塵和血跡的面容上沖刷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還有她那張向來張揚、自信、永遠掌控局面的面容,此刻也寫滿了崩潰與恐懼。
熵寂愣住了。
因為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糖糖。
她對他笑過,對他冷過,對他出過劍,對他說過「你該死」,可卻從來沒有在他面前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他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加洶湧、更加扭曲的憤怒和嫉妒。
憑什麼?
天殛他憑什麼?
憑什麼讓他最愛的姐姐狼狽成這般模樣?
憑什麼?
他憑什麼可以得到姐姐這樣的偏愛?!
為什麼?
為什麼就不能是他?
明明......明明在很久以前,她也是這般在意他的!
她會對他笑,會擋在他身前,甚至......甚至願意為了他去死!
為什麼?
為什麼站在她心裡的人,如今變成了天殛?!
為什麼天殛總要與他搶?
搶走了最強混沌之神的位置,搶走了他揚名立萬的機會,如今就連姐姐的愛,也被他搶走了!
該死!
他真的好該死呀!
「姐姐......」他猛地閃身到糖糖身邊,蹲下身子,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溫柔地拭去她的眼淚,「你哭了......」
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驟然變得森寒,聲音也冷得像淬了冰,「是為他哭的!所以......」
他收回為糖糖拭淚的手,猛地一握,「他更該死了!」
隨著他這一握,纏繞在天殛脖頸上的能量長鞭再次收緊!金色的光芒勒進皮肉,在天殛的喉間勒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凹痕。
天殛的身體猛地繃緊,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臉色也迅速由蒼白轉為青紫。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緊咬牙關,未發一聲。
糖糖看到這一幕,胸口猛地一縮,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不要.......不要殺他......」她抬起那隻還在流血的手,用盡全力攥住熵寂的衣角,淚水混合著血污滾滾而下,「不要殺他......求你......」
熵寂動作一頓,看向糖糖的眸子里滿是驚詫。
她......在求他?
那個驕傲的、倔強的、從不低頭的珞棠,竟然在求他?
他成功了。
她終於......願意求他了。
她終於......願意屈服了。
她終於......如他期待的那般,從高高的雲端跌落,跌進了這骯髒的塵埃里。
他想笑。
他應該笑的。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不是嗎?
他應該放聲大笑的。
笑她的狼狽,笑她的屈服,笑她終於為了另一個人,把自己踩進了泥里。
可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模樣,他的喉嚨里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怎麼也發不出笑聲。
為什麼?
這是為什麼呢?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嗎?
為何他會覺得胸口悶得發慌,怎麼也笑不出來呢?
糖糖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不答應,攥住他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
「若是真......真想殺人......那就......」她緩緩閉上眼睛,露出了一副決絕之色,「那就殺了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