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十二國記(十五)
回朝之後,趙上元閉門鑄劍,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劍終於完全鑄成。趙上元從慶國寶庫中尋來一擁有治療功能的寶珠,將其掛在鞘上,作為裝飾。
劍名水禺,分為劍與鞘兩個部分,以鞘封劍,以劍封鞘,兩者缺一不可。慶國重寶,自此完成,並成為景王專屬用劍。此劍暫由景王橫艾持有,並留之傳以後人,只有歷任景王才可使用。
而方衡艾,則在這段時間中,與大臣進行過多番討論后,終於發布了她的初敕。初敕代表了君王的政令方向,表現了一位新王想將國家建立成什麼樣,而來自遊戲之外的發達時空,又以海客身份來到十二國的方衡艾,自然用她與旁人不同的思維,展現了她的願望。
「我希望,慶國可以成為一個平等的國度,人與人之間,再也不存在歧視。無論擁有著怎樣的出身、怎樣的身份,大家都是慶國的子民,擁有平等的身份,彼此之間,能夠平等相處。」
「每個人的出生,都被天地賦予了最美好的期待,無論是生於常世,生為普通人或是半獸,亦或是來自蓬萊崑崙,身為海客或是山客,我們從一開始,都是相同的。天地對我們從來一視同仁,所以我希望,不要將自身的喜惡強加到別人身上,使之成為歧視的理由。」
「從今天起,普通人、半獸、海客、山客等等,所有慶國的子民,都將擁有同等的地位,可以讀書習字,從事任何合法的職業。我希望,大家能夠共同努力,將慶國建設成為平等自由的樂土。」
初敕發布之後,方衡艾的景王生涯,終於算是正式開始。在此之後,她又6續發布了許多敕令,例如建立海客山客的收容所,教他們學習十二國的語言,幫助他們快速適應常世的生活。又或者鼓勵耕種,鼓勵工商,表現突出者均可拿到官府獎賞。
而最重要的敕令,便是接受浮民。浮民是失去土地的子民,流離失所,連死去都無法葬入故土。敕令發布之後,來到慶國的浮民,只要自行開墾一畝土地后,其餘接下來開墾的土地便可歸自己所有。擁有土地后,便可在當地官府進行登記,成為慶國子民。
「平等敕令」發布之後,小咪經過五年的學習和遊歷,終於參加了考試,如願成為了一名官吏,為實現她造福民眾的夢想而努力。君洛在當上田獵之後,逐步陞官,終於在十年之後,因為上一任地官長的辭職,而成功當上了地官長,任職五十年後,因任務完成離去。
景王橫艾與景麒趙上元聯手,加上眾多大臣的輔佐支持,合力開創了百年盛世,史稱「玄黓盛世」。在盛世之中,慶國子民的生活蒸蒸日上,人與人之間平等相處,達成了方衡艾在最開始定下來的目標。
然而,百年之後,景王並無任何失道痕迹,卻在某天與景麒一道無故失蹤。所有人都不相信,王與麒麟忽然死去,大臣們更是全力派出人手四下尋找。直到蓬山傳來捨身木上重結慶國麒麟卵果的消息之後,所有人才黯然放棄了尋找。
麒麟不死,則捨身木不會再結卵果,若結卵果,則麒麟必死。而麒麟若死,則王亦必死。
消息傳出,舉國哀悼,景王橫艾謚號為「安」,被史官載入史冊。
安王與景麒的死,從此成為慶國史上無人能解透的迷,而當初的玄黓盛世,也逐漸成為了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遙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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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提示到來的那天,恰是月圓之夜。十二國的很多方面,與古代中國都有著驚人的相似,就連曆法都不例外。按照古代曆法來計算,這天是正月十五,新年的第一個月圓夜,在中國稱為元宵節,另有一個名稱,叫做上元節。
上元節,也是古代的情人節,街上會擺滿花燈,有無數的男男女女出門看花燈,花前月下地約會。更有無數詩人詞人詠頌過這個節日,「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等等,更成為千古流傳的名句。
堯天金波宮高聳於雲端之上,宮廷之中熱鬧非凡,而下界也不逞多讓。方衡艾和趙上元兩個人,在參加完金波宮的慶典后,仗著御劍術,連騎獸都沒帶,便換了身衣服,悄悄溜去了下界,藏在眾多普通人裡面,賞玩花燈。
此時此刻,已是亥時,換算成現代時間,便是晚上九點多,然而街道之上,仍然人山人海。街旁擺滿了小攤,攤上賣著各種花燈,有的攤上在花燈上寫出燈謎,收錢猜謎,倘若猜中,便可將花燈拿走。
各式各樣的花燈攤邊,圍滿了前來看花燈的人們,不遠處的樹下,有情侶們正在竊竊私語。流經堯天的那條河上,更有無數小船飄蕩於河上,河邊的人們紛紛將花燈放入水中,看著那些承載著自己心愿的、閃爍著淡淡光芒的花燈,隨著水波逐漸流向遠方。
「說起來,之前都沒想到,你的名字竟然是這個出處。」方衡艾拿起擺在攤上的魚戲蓮花燈,左瞧右瞧,捨不得放下,索性拿出錢來買下,順便嘲笑趙上元,「你難道就是今天生日?」
在遊戲之中,無論是方衡艾還是趙上元,都沒有刻意去算自己到底那天過生日,今天方衡艾忽然提起,兩人才忽然想起,原來他們已經那麼久沒有慶祝過生日了,也不知道,在遊戲之外,到底過去了多少時間。
「嗯,我出生那天,正是元宵節。」趙上元回答道,然後搖了搖頭,「現實里未必,但要按遊戲里算的話,今天倒還真是我的生日。」
「唔,好吧,這麼多年,我竟然沒跟你說過一聲生日快樂。」買下魚戲蓮花燈,方衡艾看了看手中的花燈,笑著將花燈往他手裡一塞,道,「上元,生日快樂,上元節快樂,這個花燈就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啦。」
趙上元看了看手裡的魚戲蓮花燈,這個燈做成了八角宮燈的形狀,壁上貼花則是兩條鯉魚圍著蓮花嬉鬧,做工精緻,十分好看,無怪方衡艾一眼就看中了這個花燈,於是便收了下來,道:「謝謝。」
「不用謝,你過生日嘛,還是上元節,送你禮物是應該的。」方衡艾笑道,又開始笑眯眯地挑選花燈。
身後傳來趙上元淡淡的一句話,直擊要害:「可今天還是情人節。」
「你!」被一擊擊中,方衡艾差點從原地跳起來,回頭怒道,「我送你的是生日禮物,不是情人禮物!」
「我知道,只是順口提醒你一句而已。」趙上元非常無辜地撇清跟自己的關係,滿臉「我什麼都沒多想,是你要亂想」的表情。
看著他的臉,方衡艾氣不打一處來,順口嘲諷道:「上元節出生,取的名字就叫上元,你父母還真偷懶!」趙上元曾經坦承過,因為進遊戲懶得想名字,便直接拿真名當了遊戲id,碰見熟人還好相認,省時省力。
趙上元表示無所謂:「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不過這個名字順口好記,還帶著文化底蘊,難道不好?」
方衡艾正在苦思應該如何繼續挖苦他,趙上元卻徑自在旁邊的花燈攤買了兩個蓮花燈,一邊提著方衡艾剛送給他的魚戲蓮花燈,一邊走上前來,忽然伸手抓住方衡艾的手,然後將買來的其中一個蓮花燈放進她的手心,「好了,我們去河邊放花燈吧。」
「放手啦!」接過蓮花燈,卻感覺他仍舊拉著自己的手,方衡艾臉上漲得通紅,猛地甩開了他的手,借著夜色掩飾自己的尷尬,「我們走吧。」
趙上元收回手,雖然被甩開了手,卻提著花燈,朝她微微一笑,笑容如蜻蜓點水般,轉瞬即逝,看得方衡艾一愣,心裡直疑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了。
兩人一路無話,走到河邊,方衡艾蹲下來,將手中蓮花燈放進水裡,然後看著小小的蓮花燈隨著水波逐漸遠去,正在失神間,忽然聽到耳畔熟悉的聲音淡淡問道:「許願了嗎?」
瞬間臉上變色,方衡艾懊惱道:「我忘了!」
「……」趙上元一時無言,這個都能忘,實在讓人無話可說,「你真是……笨蛋,我再去買一個給你吧。」
「算了,不用了。」方衡艾搖了搖頭,伸手抓住趙上元的手,阻止了他的腳步,「許願什麼的,又不重要。」
「比起將願望寄托在花燈中,等待神仙來實現,我更想靠自己去完成我的心愿。」望著滿河閃爍著淺淡微光的花燈,方衡艾看得略有點失神,連手都忘了放開,「不過,這裡……很好看。」
隨著她的目光望去,趙上元看著這滿目絢爛,不由自主跟著點了點頭。沉默了會兒,他忽然輕聲問道,「那,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好多好多啊,」果然她立刻苦惱了起來,一個個開始算,「在現實里的願望的話,其實很簡單,就是希望爸爸媽媽、親朋好友都能過得很幸福,然後自己每天都快快活活的,越長越好看啦,減肥成功啊,再找個喜歡的人什麼的……」
趙上元安靜地聽著她的絮叨,忽然心裏面有種隱隱的願望,希望能進入到身旁少女的生活之中。他們結識於虛擬,雖相逢有緣,可這緣分終究淺淡,如果他們兩人有天離開遊戲,又不再通過網路聯絡,彼此之間,便可能再無干係。
他在心裡想,這麼有趣的人,如果不再聯繫的話,還真的挺遺憾的。唔,不過,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如果貿然提出見面什麼的,指不准她又會被嚇到。
大魔王已經在悄悄擬定計劃,而方衡艾還完全無所覺察地拉著他的手,盯著河面花燈絮叨,「如果說在這裡的心愿呢,就是希望這裡的所有人,都能過得越來越好。」
「對了,」忽然轉過頭,方衡艾望向趙上元,輕聲道,「我還要謝謝你,如果沒有你在的話,這百年中,我肯定做不了這麼好。」
「不用道謝,這本來也是我的事情。」趙上元搖了搖頭,「你自己做得很好,本不必謝我什麼。」
方衡艾忍不住失笑道:「好吧,你這麼誇我,我會驕傲的,還是不要誇我好了。」雖然這麼說著,但她真切的知道,如果沒有身旁的人出謀劃策,在她犯錯誤的時候指出錯誤,自己一定做不到現在這麼好。
這些事情,他們都心知肚明,並非一定要說出口來。因此,方衡艾也沒有多說,只是在心裡暗自記下了這個情分。
「說起來,」提到這個話題,趙上元順口道,「已經過了一百年了,這個長期任務到底要什麼時候完成?」
話音剛落,系統便傳來了提示音,提示長期任務完成,成功通關。方衡艾聽著系統提示,一邊忍不住嘆氣,系統的任務完成提示從來都來得那麼出人意料,且不給人半點反應時間。
趁著系統還在結算,兩人趕緊走到了僻靜處,防止別人看見他們憑空消失,被嚇個半死的情況。只不過,朝廷那邊沒有給出任何交代,恐怕那些大臣們會著急好一陣子。
百年時間,其實過得很快,系統還是厚道的,加速了空閑時間的流逝,感覺起來,並沒有太久。在這百年之中,他們又接到了不少支線任務,獎勵頗為豐厚,加上這次主線任務時間十分之長,為了補償玩家,系統也非常慷慨的給出了大量獎勵。
拿到獎勵之後,方衡艾的職業等級直接跳了一級,成為中階修真者的第三級,下一級就可以升到高階了。同時,她還拿到了久違的稱號,名稱乃是「景安王」。
趙上元原本便是高階劍修,此時又升了一級,並且也拿到了「景麒」的稱號獎勵。兩人的戰鬥力都進行了重算,目前趙上元的戰鬥力在35oo,方衡艾的戰鬥力則是34oo。
因為已經組隊,系統會將兩人一起傳送到下個世界副本。聽著系統提示他們正在隨機抽取世界的提示音,方衡艾朝趙上元笑道:「下個世界,我們再繼續努力,沒準通關之後,就能回去了呢!」
「嗯,合作愉快。」朝方衡艾點了點頭,趙上元回答道。
「世界抽取完畢。下個世界預告:刀劍神域,世界編號1o3。」
在傳送最後的光影中,方衡艾朝趙上元看了一眼,忽然似乎看到了他臉上淡淡的微笑,卻又因為快速的傳送,無法看個清楚明白,只是覺得他朦朦朧朧笑起來,似乎還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