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老朱的自我認知偏差，援軍信使的詭辯

林豪眉頭一聳，

這老朱，又想整花活啊！

「臣遵旨！」

林豪拱手一拜，便走到主位上坐定，看著朱元璋一臉嚴肅地立於下首，

他突然覺得有些爽利，

朱老站著，我坐著，

這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我才是這裡的真正大老闆！

不！

是太上皇！

與林豪強壓嘴角掩飾喜悅不同的是，

周興等三人並排站在朱元璋對面，卻是低著頭，綳直著身體，一副拘謹的樣子，

朱元璋抬眼發現對面的三位武將低眉順目，開口問道，

「爾等怎麼回事？個個都是久經戰陣之人，咋表現地跟小媳婦似的？！」

周興拱手道，「聖上，您和臣一樣站立，又是面對面站著，臣等實在不適，而且這有違禮制，」

乃兒不花和丘福也是生硬地點點頭，

皇帝給他們的威壓實在是太大了。

朱元璋沒好氣地說道，「你有什麼好不適的，現在也不是講禮制的時候，你周興身為總兵官拿出點精氣神來，」

「你看看林卿，坐在上面還是自信依舊，你們仨學著點。」

林豪神情一綳，趕緊起身拱手道，

「聖上，其實臣坐在上面也很心虛。」

爽歸爽，可不能讓老朱以為我沒有敬畏君王之心。

朱元璋擺擺手，「咱知道爾等是懂禮制的，」

「平日里咱對爾等大臣們的要求是嚴格了一點，但那是為了辦差，爾等不要太過畏懼咱了，」

「可咱認為自己也是一個平易近人的皇帝，連軍士們都說咱態度和藹。」

四人：......

聖上，你是認真的么？

林豪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這老朱對自己的認知這麼不清晰么？

平易近人？態度和藹？這些和洪武皇帝根本不搭邊，

只能說他老朱身處高位，

離百姓太遠了，

而且身邊已經沒人敢否定他的想法，指證他的錯誤，

所以他就陷入了自己的固化認知里了。

就在四人默默地平復自己的心緒時，

大內侍衛步入進帳內，看著主位上坐著林豪，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朝朱元璋拱手道，

「特使，北平行都司援軍的信使到了。」

朱元璋點頭說道，「這裡是殿後軍大營，現在由林御史當家，咱是隨周大人過來支援的。」

「去把人傳進來吧！」

「卑職明白了！」大內侍衛立刻會意，聖上準備繼續隱匿身份，讓那信使放鬆警惕，好讓林御史套話，

他拱手退出大帳，

很快，

一名身穿輕甲，國字臉中年男子步入帳內，大大的鷹鉤鼻，三角眼透著些許陰騭之氣，步伐不緊不慢，帶著一股倨傲之氣，

國字臉男子瞥了一眼坐在主座的林豪，眸中泛出一絲輕蔑，

但看見立於下首的周興時，卻是明顯感到驚訝，

他立刻收斂輕蔑之情，上前行禮，

「北平行都司千戶李辯拜見林監軍，周大人，諸位大人。」

「免禮！」林豪微眯起眼睛，開口道，「北平行都司的援軍是怎麼回事？這些時日一直了無音訊，現在卻突然出現在十幾裡外，」

「爾等既然出現了，怎麼還不趕緊加緊行軍過來會師？」

「還派了你一個什麼信使過來？」

「爾等莫非是把我殿後軍當成敵軍了？」

「林監軍容稟，主要我軍指揮同知李雄大人考慮到敵軍勢大，一直謹慎行軍，所以才慢了一些，」李辯語氣淡然，彷彿聽不不出林豪言語中的質問，

林豪臉上怒容浮現，「何止慢了一些？爾等的怠慢差點害死了我軍，原本我軍打潰了北元一支主力，在他們主力大部隊未到之時，你們能趕來助陣，我軍當時都不至於那麼被動。」

李辯耿直脖子，繼續狡辯道，「林監軍見諒，我軍收到求救消息，還有主力那邊發來的支援指令，已經是加緊出發了，」

「只是真正深入草原腹地，敵情複雜多變，萬事皆需要細緻考慮，」

「所以才導致慢了一步，絕對不是故意的。」

「那我軍派過去找你們的斥候呢？本官可是派了不下十幾批人，就在剛才我軍的一名巡邏斥候來報，他們與你們接頭，卻被扣押了，」林豪眉眼緊皺道，「你可別告訴我，之前的斥候你們都沒碰上。」

「自然是遇上了，」

「遇上了？那他們在哪裡？就前面的兩批回來報信了。」

「為了保證大軍行進的隱秘，我軍李大人下令，讓他們暫時留在軍中休整。」

「什麼？爾等安敢？！竟然扣押斥候，故意中斷大軍之間的聯絡，險些害死我殿後軍全體軍士。」林豪怒極站起身，要不是朱元璋在場，他都想直接動手了，

這北平行都司的援軍是故意在針對殿後軍，

我必須揪出這幕後黑手。

「林監軍慎言，大軍在外，軍情複雜，採取一些非常手段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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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殿後軍在林大人您的英明經略之下，這不還保持著齊整的建制么，」

「卑職等對殿後軍的戰績可是羨慕的很呢。」李辯依舊一臉平淡，

他自恃有強大的靠山曹國公府，

根本無懼林豪的質疑，再說也是曹國公那邊授意他們給這位林監軍使絆子。

周興聽不下去了，他憤而呵斥道，

「李辯，你小子胡扯推脫的功夫越來越厲害了，」

「老夫看你和你兄長李雄是活膩味了，」

「連老夫的人馬都突破敵軍的封鎖來這邊馳援了，而且都到了快有十天了，」

「你們還在慢騰騰的，不是故意的是什麼？！」

「周大人，您這總兵官是久經沙場的宿將，對付北元可是得心應手，而我兄長指揮打仗方面比不得您，況且我部的軍士都是留後守衛的老弱，完全不如您帶領的精銳騎兵，隨軍的物資補給等也是匆匆集齊便出發了，能在此時抵達已經是儘力了，」李辯將自己的狡辯之術，發揮地淋漓盡致，

「望周大人，還有林監軍，諸位大人理解我軍的難處。」

「你？！」周興找不出李辯言語中的破綻，只能吹鬍子瞪眼地生氣，

他這個鎮守總兵官雖是北平行都司的上官，但只是名義上的，沒有朝廷的授權，他根本無法節制都司的軍隊，最多是對都司軍指揮官的人選有建議權。

可現在執掌北平行都司留後軍隊的指揮官是李雄，他和李辯兄弟背後站著曹國公李景隆，

周興自然是知道這李家兄弟二人背後是曹國公府，

他雖然生氣，但還是不想把話說的太重，以免扯到了李景隆，

特別是李景隆的親舅公朱元璋就站在他的對面，

畢竟這位聖上的護短，朝野盡知，

皇親犯錯再嚴重，他也只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而他們做臣子的「外人」，只能等著穿小鞋。

周興有顧慮，但林豪可不會管那麼多，他指著李辯厲喝道，

「李辯，你這般強詞奪理，是覺得本官治不了你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