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相親

秦家。

秦茂元不耐煩的把玩著茶杯，耳邊是三長老秦政德的嘰嘰喳喳的嘮叨聲。

「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能不說一聲就傳開了？還有，你哪來的女兒？」

秦茂元放下茶杯，抬眼掃了一圈在座的三位長老，最後視線落在二長老的身上，說道：「忘了告你們了，她是我和付秀儀的女兒。」

只見原本神遊的二長老猛地瞪大眼睛看向他，似乎也察覺了自己這樣不妥，端起了手邊的茶杯掩面喝了一口。

秦茂元冷笑一聲，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繼續說道：「當初秦茂輝假借我的名義騙走了秀儀，企圖毀了她的名譽來要挾付家選他作為女婿，這件事在場的應該都知道，甚至有人還參與其中。」

他斜睨了一眼依舊側頭喝茶的二長老，又道：「就是那日，我與秀儀有了肌膚之親，只是事出突然，後來秀儀又不見了，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有了身孕。」

「那也不能證明那就是你的種啊，萬一...」

「沒有萬一！她就是我和秀儀的孩子。」

秦政德的話被打斷，只見秦茂元冷眼瞪著他，好似他再多說一句不好言論，下一刻便會被暴揍一頓。

他咬咬牙將話吞回了肚子，下意識轉頭看向還在喝茶的二長老，見二長老不理會他才又看向五長老。

五長老秦坤華滿臉欣喜的看著秦茂元，以往都半闔著眼睛此時瞪得老大，嘴裡念叨著：「你個臭小子，怎麼這個時候才說，她現在在哪？怎麼不接回來給我瞧瞧？」

「五叔，過段日子等她忙的差不多了我就將她接回來，而且她也已經成家，有了一個女兒叫小雪...」

叔侄倆好似將其他人當成了空氣，自顧自的聊著。

二長老茶也喝不下去了，起身便向外走去，秦政德也立刻站了起來，看了看依舊暢聊的叔侄，跺跺腳追了出去。

他們離開，秦茂元才停下了話頭轉頭看去，眼裡的冷意傾瀉而出。

五長老也沒了興緻，沉著臉坐在了椅子上，抿了口茶才道：「她當真是你的女兒？你能肯定嗎？」

秦茂元畢恭畢敬道：「是，當年我給了秀儀我設計的銀票，她...」

「那個可證明不了。」五長老冷聲打斷。

「我已經查過了，而且付家也找到了她，還有她出生時是早產，但生下來比足月的孩子還要大上一些。」秦茂元說。

只見五長老搖了搖頭，「你為了付秀儀已經浪費了半輩子，既然已經找到了她的女兒，你也該放下執念為秦家想想了，秦家不能交到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手中。」

「叔父！」秦茂元驚呼。

五長老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你嬸嬸給你相看的那家姑娘挺好的，早些成親誕下一兒半女的，叔父我也能安心閉眼了。」

「叔父！」秦茂元難以置信。

五長老拖著殘腿走出沒幾步又停下，聲音中也有一絲不忍，「你是秦家的家主，那麼多旁支依附著秦家生存，你不能不考慮。我能接受她是你秦茂元的女兒，但別人不能，除非你不想再做這一家之主。」

「你好好想想吧。」五長老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但他的聲音卻久久回蕩在秦茂元的耳邊。

...

正午的陽光刺眼，露天站上一會兒，額頭上都已經有了薄薄一層的汗珠，但秦茂元此時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暖意。

他看著荷花池邊一老一少的兩名女子，她們的嬉笑聲遠遠傳來，年長的婦人不時的引導著年輕女子看向他這裡，兩人的眼裡都盛滿了笑意。

「茂元，快過來！」

秦茂元回神，嘴角勉強扯起了一抹笑意，走過去喊了聲：「五嬸。」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知道你忙，但曉曉都來了好幾趟了，你也總不能忙著不見一見吧。」

梁曉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秦老爺。」

五嬸嘖的一聲拍向梁曉的後背，嗔怪道：「叫什麼呢？」

「不對嗎？」梁曉秀眉微蹙，「我叔公說了，要不是秦老爺送去的那批傷葯，將士死傷怕是還要多上半數。」

五嬸尷尬的笑了笑，點點頭道：「對，你叔公說的對。」

秦茂元看了眼五嬸的神情，臉上的笑意也變得真切了一些。

「你叫梁曉？」

「是啊。」梁曉彎眼回道。

「你知道你是來和我議親的嗎？」秦茂元問。

只見梁曉彎彎的眼睛垂下，似乎有些害羞的點點頭，「我知道，叔公跟我說了。」

秦茂元倒是有些詫異，挑眉繼續問道：「那你可知我比你父親也小不了幾歲，這樣你怎麼還願意過來？」

梁曉的臉頰瞬間漲紅了，支支吾吾道：「爹爹和娘親早已仙逝，我是叔公養大的。」

秦茂元聞言一愣，隨即肩膀上就火辣辣的疼，只見五嬸怒瞪著他，讓他閉嘴。

她轉頭輕撫著梁曉的後背安慰道：「曉曉別怪他，他腦子裡只有鋪子營生，我還沒來得及跟他說這些。」

梁曉不覺得這些有什麼，她都已經不記得父母長什麼樣子了。

她微微抬頭瞄了一眼秦茂元，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一抹羞澀的笑，扭著帕子道：「不知道秦老爺還記得十七年前在京城救下了一個小女孩？」

五嬸驀地轉頭看向秦茂元，但看到他也是一臉驚訝的樣子氣的牙痒痒，她暗暗擰了一下秦茂元的手臂，疼的他嘶的一聲。

梁曉抬頭看過來，五嬸這才收了手笑嘻嘻道：「你們說話，我去讓人準備午飯。」

看著五嬸離開，秦茂元才揉著手臂道：「坐下說吧，十七年前的事了，我還真不太記得了。」

梁曉早就想到了，並沒有失望的樣子，在秦茂元的對面坐下才緩緩道：「我五歲那年，叔公帶著我進京述職，我從家裡偷跑了出來險些被疾馳馬撞到...」

那次，她以為她死定了，她傻愣愣的定在原地，連哭都忘記了。

是當時進京打算拿下太行錢莊經營權的秦茂元救了她，她也是後來在叔公的嘴裡才知道的。

她高燒三日後醒來，滿腦子都是如天神下凡的秦茂元，她各處打聽著關於的他的消息，並且也聽說了他定親的消息。

她當時開心極了，她甚至求著叔公帶她去錦州，她要去看看和恩公成親的女子是誰，是不是也如天仙一般。

但這件事卻在那女子失蹤后不了了之了，她那時還在想為什麼那個女子要離家出走，恩公明明長得俊俏又有錢，還有狹義心腸，這麼好的男子她怎麼會捨棄不要呢。

時間過了很久，她依舊關注著秦茂元的動向，也知道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議親，直到兩年前，秦家放出了要給他相看的事情，她欣喜若狂。

她這時才明白為什麼叔公給她挑選了那麼多的男子，她都不願意了。

曾經的仰慕之情，早在他為一人孤身半輩子時就已經改變了。

「我猶豫了兩年才下定決心過來，若秦老爺看不上，我這便收拾收拾回去，往後定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