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天才與魔鬼
在楊劍的眼裡,冀省黑惡勢力老大劉華強,與奉省黑惡勢力老大王勇,並沒有多大的不同之處。
奉省黑惡勢力老大王勇,已經被楊劍就地正法了,而冀省黑惡勢力老大劉華強,目前正被楊劍嚴刑拷打。
劉華強的雙手沾染了不少人的鮮血,他盤踞冀省一方,橫行霸道、作惡無度,靠著暴力打壓、威逼恐嚇等等,造就了數不勝數的慘案。
可在劉華強的認知里,今日落敗被捕被審,不過是時運不濟而已,他從未覺得自己多年的血腥惡行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弱肉強食,成王敗寇,這便是劉華強信奉的唯一真理。
「你在等他的電話?還是在等他能出面救你?」楊劍神色冷冽如霜,眼底沒有半分的波瀾。
他見過太多太多像劉華強這般恃強凌弱、權錢勾結的黑惡首魁,更曾親手擊斃過奉天省內的黑惡首魁王勇。
而被吊起來的劉華強猛地抬眼,他用猩紅的眸子死死咬住楊劍,喉間擠出沙啞陰冷的笑聲,帶著最後的張狂與挑釁:「哈哈~我在等你媽~」
楊劍也不動怒,神色依舊清冷平靜,他曾親自審訊過李宏偉、安天宇、王愛民等諸多人精,而劉華強這般拙劣又惡毒的污言挑釁,對楊劍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我知道你在等什麼,你無非就是想用賬本換條命罷了,對嗎?」楊劍一語道破劉華強心中最後的希望與寄託。
「但我現在就可以非常明確地告訴你——」楊劍直視著劉華強的雙眸,一字一頓地道出:「你死定了,誰也救不了你。」
可劉華強並沒有完全相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話,且他認為自己手中那幾本藏得極為隱秘的賬本,以及這些年來偷偷保存下來的證據,足夠那些人拚死保全自己。
這麼多年的權錢勾結、利益捆綁,早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利益共同體,而那些靠著自己的黑色產業牟取暴利的保護傘,絕對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死。
劉華強咬緊牙關,就是不肯說出賬本藏在哪裡,即使亓雷與張鵬一起上,劉華強依舊鐵了心地不肯吐露。
「班長,他昏過去了,怎麼辦?還有四個小時天就亮了。」亓雷提醒楊劍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楊劍突然想起一個橋段,便向張鵬請教:「真有吐話劑嗎?」
張鵬微微點頭,又搖頭提醒楊劍:「這東西不好搞,用起來也麻煩,還不一定好使。」
聞言,楊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倒不是真想用吐話劑來撬開劉華強的嘴,而是好奇如果把劉華強移交給了專項小組,他們會怎麼審呢?
思來想去,楊劍竟然主動打給了許不凡,而許不凡此刻正在因為錯失匪首劉華強,正被行動總指揮許三多嚴厲批評。
「報告!楊劍來電話了。」許不凡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一來,匪首劉華強是楊劍四人冒著生命危險緝拿歸案的,這份功勞楊劍四人受之無愧。
二來,所有人到現在都沒核查出來,到底是誰、以及哪個部門,給楊劍四人下達的任務。
三來,結合梁家的前車之鑒,許不凡更加堅信楊劍的前途不可限量,那便主動釋放善意,爭取能處成好朋友唄。
因此,即使行動總指揮、兼親生父親反覆嚴厲批評他,許不凡都沒有服軟,反正匪首劉華強已經落在楊劍的手中了,想要就接電話唄。
可許三多並不想接聽楊劍的電話,外加楊劍的電話又是打給兒子許不凡的,許三多便讓許不凡按下免提鍵。
許不凡照做按下免提鍵,電話剛被接通,楊劍的聲音就傳來:「許主任還沒睡呢?是不是——挨罵了?」
此話一出,正在旁聽的許三多,瞬間掠過一抹錯愕,他沒想到楊劍的心思如此縝密,竟然能精準的猜到許不凡正在挨訓。
「沒有啊,正要休息,怎麼了?」許不凡給自己的父親留點面子,畢竟家醜不能外揚嘛。
楊劍也不敢許不凡繞彎子,他直言講出:「如果你也睡不著,不如過來一起破案?」
面對楊劍如此直率地邀請,許不凡毫不遲疑地回應:「好啊!你們在哪兒?我這就趕過去!」
楊劍輕聲叮囑許不凡:「我只相信你一個人。」
「放心吧,我保證誰也不帶。」許不凡沉聲向楊劍保證的同時,還不忘用眼神兒威脅自己的父親。
許三多僅僅回瞪了兒子一眼,算是暗含了上級對下級的敲打吧。
「收到!我馬上趕過來!」許不凡拔腿就走,他一刻都不想耽擱,破獲劉華強這樣橫跨冀省多年、牽扯無數黑惡勢力與保護傘的驚天大案,會在他的履歷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護子心切的許三多,終究還是忍不住地叮囑兒子一句:「別鬧出人命。」
此話一出,許不凡雙腿頓時一僵,他稍加遲疑,背對著父親「嗯」了一聲。
知子莫若父,沒有人比許三多更了解自己的兒子,許不凡看著沉穩理智、恪守規矩,可骨子裡向來執著執拗,且極度渴求功名與政績。
外人皆以為許三多動用人脈,特意將許不凡調進政治部,是在想方設法為兒子鋪就仕途坦途。
可唯有許三多自己心知肚明,他這般安排從來不是為了給許不凡鋪路鍍金,而是為了避免兒子越陷越深。
極少有人知曉,許不凡對刑偵破案的痴迷,早已到了近乎偏執、鑽牛角尖的地步了。
他和尋常人截然不同,他自孩童時期起,便深受父親許三多的熏陶,對懲惡揚善、勘破罪案有著異於常人的狂熱執念。
別的孩子年少貪玩、熱衷嬉戲打鬧,他卻獨獨偏愛鑽研各類罪案相關的知識,心性遠比同齡人沉穩、執拗,也極端較真。
步入中學時代,許不凡的這份痴迷愈發變本加厲,旁人埋頭課業、追逐潮流娛樂。
而許不凡的課餘時間大部分都用來翻閱,歷朝歷代錦衣衛、巡捕司的辦案卷宗、緝兇手段,深究古代各類偵訊查案、甄別罪證的方式方法。
不僅如此,中學時期的許不凡便開始瘋狂研讀法醫學、犯罪心理學等相關書籍。
他痴迷於研究人體構造、肌體耐受極限,對比不同審訊方式、心理施壓手段對罪犯產生的不同影響等等。
同齡人對兇案、刑訊相關內容唯恐避之不及,覺得陰森可怖、枯燥壓抑,而許不凡卻甘之如飴。
大學期間,許不凡常常對著人體解剖圖譜反覆鑽研,摘抄各類案件的審訊細節與突破技巧,反覆推演罪犯的心理防線變化規律,硬生生把旁人眼中的禁忌冷門知識,啃得通透徹底。
他天生擅長鑽牛角尖,一旦沉浸破案與審訊研究,便會極致較真、極致執著,非要追根溯源、探得極致,不找出突破口絕不罷休。
這份異於常人的天賦與痴迷,令許不凡年少成名,他年紀輕輕便精通各類審訊技巧、心理博弈手段,深諳攻破頑固罪犯防線的方法。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偏執,成了許三多最放心不下的隱患,他非常擔心兒子會在『天才』與『魔鬼』之間反覆搖擺。
而事實恰如許三多擔心的一樣,許不凡謹記著對楊劍的承諾,沒有攜帶任何隨行人員,孤身一人奔赴審訊現場,徹底規避泄密的可能。
但令楊劍四人都非常驚訝的是,許不凡竟然隨身帶來了一整套專業審訊工具。
這套工具,是許不凡多年來一點一滴親手籌備、打磨完善的專屬裝備,囊括了心理測壓、體征觀測、極限耐受試探等各類專業器具。
這套工具,是許不凡在求學時期,痴迷刑偵審訊、鑽研人性與心理極限的全部心血。
「你們四位最好迴避一會兒。」準備完畢的許不凡,像極了即將操刀的法醫。
楊劍四人什麼場面沒見過,又豈會被法醫的架勢震懾出去,「沒事兒,你審你的,我們四個學習學習。」
既然楊劍四人執意要留下來現場觀摩、學習,那麼許不凡便讓他們四人好好見識一次,什麼叫做專業!
楊劍四人靜靜靠在牆邊,神色平靜,打算好好觀摩一下這位政治部出身、名聲不小的許主任,到底有什麼獨門審訊手段。
在他們四人看來,劉華強心智堅硬、城府極深,又手握底牌死扛到底,哪怕許不凡手段再高明,最少也要耗上數個小時,才有可能撬開劉華強的嘴巴。
可誰也沒有想到,接下來的場面,徹底顛覆了他們四人的認知。
只見一襲白衣的許不凡,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冗長的心理鋪墊,更沒有像常規審訊那樣反覆宣講政策、認真剖析利害。
他從容有序地取出一件又件造型特殊的專業器具,輕輕地擺放在劉華強的身前。
他全程沉默寡言,眼神冷得像冰,目光死死鎖在劉華強的身上,精準捕捉對方眼底的每一絲情緒波動、肌體里的每一寸細微反應。
他太懂這類亡命之徒的軟肋了,太清楚他們的心理耐受極限與精神破綻了。
僅僅不到三分鐘。
前一秒還眼神桀驁、滿心僥倖、咬死底牌絕不鬆口的劉華強,下一秒渾身驟然劇烈顫抖,額頭上的冷汗層層炸開,眼底那股自負與強硬徹底崩碎、蕩然無存。
他扛住了亓雷、張鵬的輪番毆打,他扛住了楊劍的心理施壓,但卻根本扛不住許不凡這種精準拿捏人性、直擊精神命脈的極致攻堅手段。
因為許不凡的審訊,不只是對肉體的施壓,更是對人心、意志、求生執念的全方位碾碎。
這一刻,劉華強徹底崩潰,心理防線寸寸崩塌,再也撐不住半分倔強,他閉著眼睛狂喊:「我說!我全都交代!快把他弄走吧!」
而站在一旁觀摩的楊劍四人,面上皆是翻湧著,極致的、同樣的,震驚與駭然!
饒是亓雷與張鵬常年紮根一線審訊,見過無數頑固至極、死硬到底的重刑犯,經手的攻堅審訊數不勝數,此刻的心底也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個許不凡——就是個瘋子啊~』
『這個許不凡——真是個狠人啊~』
『這位許主任——當真與眾不同~』
『他要是敢接近沈美琳!老子跟他沒完!不行!我得偷告訴美琳!這小子就是個大變態!』
「楊劍?」許不凡突然轉身看向僵在牆邊,還未緩過神來的楊劍四人。
楊劍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駭然與震撼,「辛苦了,休息一會吧。」
許不凡已然收起了方才審訊時那近乎冷酷偏執的極致氣場,褪去了碾壓人心的肅殺鋒芒,重新變回了那個沉穩內斂、分寸有度的年輕人。
「我不累,還是趁熱抓緊審出你們要找的東西吧。」
楊劍微笑著點點頭,「好!那我們抓緊時間找到賬本,然後就把劉華強正式移交給你們。」
許不凡微笑著回應楊劍:「那我幫你們落實口供、固定證據、記錄在冊吧。」
楊劍再次微笑著點點頭,可他看向許不凡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全然嶄新的凝重與忌憚,甚至還有一點點的懼怕。
楊劍甚至在想,如果許不凡親自審訊自己,自己又能堅持多長的時間呢?
而亓雷與張鵬自認見過無數審訊高手、攻堅精英,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將心理博弈拿捏得如此精準、如此狠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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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這章寫的不太精彩,但對整體劇情,以及人物來說,都有比較重要的鋪墊。
發布時間晚了一些,是因為剛剛寫好,最近在戒煙,屬實不在狀態。
但為了身體,為了家人,老貓誓要戒掉香煙,請廣大書友們一起監督,最好也能一起戒煙,一起打卡。
最後,因為某些因素,最近的內容偏爽一些吧,但可以保證故事內容有考究,絕對不是憑空杜撰。
斷崖式戒煙第二天,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