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騾子

怪物的速度雖然不快，但四人若要給子彈頭塗上黑狗血並重新裝彈，時間上就顯得十分緊迫。

這時，黑子的目光落在了夏紀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惡毒，「你去把那東西拖住，快！」

夏紀喉結滾動，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拚命搖頭，「不，我不去！」

怪物的出現，已經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剛才聽到了「詭異生物」和「黑狗血」這些字眼，讓他更加確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存在了！

「你TMD不去也得去，不然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砰！」

黑子說罷，毫不猶豫地朝夏紀開了一槍，子彈打在牆上，濺起一片塵土。

沉悶的槍聲讓夏紀嚇了一跳，看到黑子兇狠的目光，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慌亂地抓起一塊石頭，硬著頭皮站起來，身體卻因太過虛弱而一陣搖晃。

扶著牆站了片刻，他才艱難地朝著那個詭異的怪物走去。

「走快點！」黑子催促道，聲音在黑夜中宛若催命的符咒，同時對著夏紀又開了一槍，「砰！」

夏紀身體不自覺抖了一下，咬牙加快了腳步，卻又雙腿一軟跌倒在地。

當那個怪物向他靠近時，一股刺鼻的腐爛惡臭撲面而來，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但還未等他多想，怪物已經低吼一聲，揮舞著雙臂向他猛撲過來。

夏紀驚慌失措地將手上的石頭胡亂丟了出去，卻沒有砸到怪物。

生命受到威脅，求生意志爆發，看到怪物襲來，他本能地向側邊滾去。

幸好，怪物的動作並不靈活，當夏紀拐彎時，它居然僵了一下，然後才笨拙地跟著轉了過來。

這一剎那的延遲，給了夏紀一個逃生的機會，他翻身爬到了一處矮牆後面，以牆壁作為掩護。

怪物咆哮著緊追不捨，夏紀根本沒有多少力氣，只能扶著牆利用地形扶著幾處矮牆打轉，結果誤打誤撞正好抓住了怪物的弱點。

雙方僵持了許久之後，槍聲終於響起，子彈呼嘯著射向怪物。

部分子彈也打在了夏紀身邊的牆壁上，嚇得他趕緊趴在地上，爬到牆后。

怪物受到攻擊，發出陣陣凄厲的叫聲，身體在子彈的衝擊下不斷顫抖著，中槍的傷口不停地湧出腥臭的膿水。

它低吼一聲，沖向大哥等人，猩紅的眼裡滿是仇恨，彷彿要將他們撕碎一般。

四人邊打邊退，在廢墟中圍繞著掩體和怪物周旋。

不停受傷的怪物開始發狂，猛地加速撲向大哥，速度快了一倍，大哥敏捷閃身躲過了怪物的撲擊。

「嘭」地一聲，怪物撞到了一堵殘牆上，牆瞬間倒塌。

灰塵瀰漫中，怪物再次轉身，速度比之前更快地沖向離它最近的猴子。

猴子驚慌失措地射擊，卻因為緊張而射偏了好幾次。

刀疤顯得非常冷靜，主動靠近怪物，吸引它的注意為猴子解圍。

此時的怪物變得破壞力十足，不停地撞倒一些殘牆，追擊著拿槍攻擊它的四人。

它的腦子並不靈光，而且每次中槍都會僵硬一瞬，這讓它始終難以追上幾人。

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最終怪物倒在了地上，不再動彈。

不久后，它身上的血肉便融化成一攤屍水，並慢慢化為黑氣消散，只留下一堆亂糟糟的枯骨。

四人大笑著坐回露營燈旁，顯然對這種情形已經司空見慣。

黑子得意地吹噓著自己的英明決斷，彷彿這場勝利都是他的功勞。

夏紀心有餘悸地坐在地上，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回到牆角邊坐下來，看向那堆枯骨若有所思。

這時，刀疤突然扔了一瓶水在夏紀腳邊，「喂，這瓶水是獎勵你的！」

驚魂未定的夏紀被這突如其來的水嚇了一跳，連忙躲在一旁，狼狽的模樣惹得四人一陣哈哈大笑。

「謝…謝謝！」夏紀看清是水后，感激地謝了一句。

而後他撿起地上的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冰涼的水緩解了身體的乾渴，也緩解了他內心的緊張。

喝完水后，他將手按在胸口，過了一會兒又按在手腕上，最後又摸向了脖子上的大動脈。

眼神里滿是茫然和不解，從怪物的出現到結束，他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自己的心率似乎始終都沒有變過。

若非確實能摸到脈搏，他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清晨。

夏紀在黑子粗魯的怒罵和猛烈踢踹中驚醒。

「睡NMB，趕緊起來幹活！」

夏紀連忙從地上爬起，迅速站到一旁，「黑子哥，我要做什麼？」

經過一夜休息，他發現自己竟然恢復了很多，身上已經有了一些力氣。

「去你MD，黑子哥也是你能叫的？叫黑爺。」

黑子惡狠狠地瞪了夏紀一眼，指向不遠處的一堆瓶裝水。

「裝上水跟我們走，我警告你，要是敢偷喝一口，老子立刻把你腦袋擰下來，聽到沒有？」

「聽見了，黑爺！」夏紀連連點頭。

待黑子轉身後，他趕緊撿起地上的背包走向那堆水。

裝水時，他看到自己包上掛著的精美幸運星鑰匙扣，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

他解下來親了一口，輕輕放進口袋裡，這是臨行前女朋友送給他的，希望能為他帶來好運。

此時，包里的其他東西已不知何時被拿走，只留下幾塊乾糧。

「喂，你趕緊跟上，磨蹭什麼呢？」黑子沖夏紀吼道。

夏紀背起沉重的背包，趕緊跟上四位探險家的步伐，而後說道：「我會盡量跟上的。」

「盡量個屁，別給老子偷懶，不然有你好看的。」黑子怒罵道。

夏紀點了點頭，現在其他都不重要了，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標。

大哥回頭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用一點水養一隻「騾子」為他們減輕負擔，似乎很划算。

此後的每一天，探險家們都會像施捨乞丐一樣，給夏紀半瓶水。

靠著這點水和所剩無幾的乾糧，他艱難地熬過了四天。

……

在夜幕降臨之前，一行人進入了一座大城市廢墟。

這座城市或許曾經輝煌過，但如今已被時間遺忘，兩百年前的那場戰爭讓它變得面目全非。

街道上沙塵瀰漫，到處坑坑窪窪，鏽蝕嚴重的廢棄汽車隨處可見。

大部分建築已經倒塌，只剩斷壁殘垣。少數保留下來的也是搖搖欲墜，牆壁嚴重剝落，露出磚石和鋼筋。

在這裡，唯一能聽到的聲音就是風的呼嘯。

自從進入這片區域，四個探險家變得格外小心謹慎。

幾人找了一處還算完整的樓房安頓了下來。

夏紀走到四人身旁，低聲下氣地說道：「幾位大爺，我沒幹糧了……」

猴子轉頭扇了夏紀一個耳光，罵罵咧咧地扔下一塊乾糧，「廢物、飯桶，一塊吃兩天，你要是敢提前吃完，信不信老子扇死你！」

其他三人笑著看猴子教訓夏紀，彷彿這是一場有趣的表演。

夏紀不敢躲，被扇倒在地，應了一聲后默默撿起乾糧走到一旁，心中卻已經怒火熊熊。

一路走來，他深刻體會到了這份「騾子」工作的艱辛。

除了背水，路上所有事幾乎都要他做，不管他做得好不好，只要這四人不高興就會對他又打又罵。

這四人對他態度極其惡劣，除了吩咐他做事，根本不願意跟他有任何其他交流，真的只將他當成一頭牲口。

幾天下來，夏紀慢慢了解了這幾個人的性格脾氣。

領隊大哥性格沉穩，是隊伍主心骨。

黑子兇狠且猥瑣好色，話題總圍繞著女人。

刀疤沉默寡言、沒有主見，對大哥言聽計從。

猴子則小肚雞腸，斤斤計較，最可惡的是每次他在聊天中吃了虧，最後都會把氣撒在夏紀身上。

那邊，大哥嚴肅地說道。

「現在已經進入地圖所標識的區域了，我希望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要是死在了這裡，可別怪老子沒提醒你們。」

「知道了，大哥！」刀疤一向話少，簡單回了一句。

「放心吧大哥，我的小婊貝還等著我回去呢！」黑子猥瑣地笑著。

「大哥，這趟活幹完我打算洗手不幹了，一百萬加上這些年的積蓄，夠我下半輩子找個婆娘逍遙快活的了。」猴子滿懷憧憬地說。

「行啊猴子，平日里看你摳摳搜搜的原來是打算攢錢娶媳婦啊！」大哥笑著說。

「猴子啊，不是我說你，你那個相好的真的不行，你還是重新找一個吧！」黑子調侃道。

「哼，總比你經常找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強點。」

「哦？黑子你見過猴子的女人？」

「嘿嘿，無意中見過一次，沒胸沒屁股瘦得跟麻桿似的，活脫脫一隻母猴子。」

「媽的黑子，你給老子再說一遍試試！」

「好了猴子，黑子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大哥按下臉色陰沉想要站起來的猴子，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他們四人平時並不聯絡，可黑子卻能見過猴子的女人，而且似乎還非常了解……

第二天早上，夏紀跟著四人，靠一張地圖在城市裡尋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座倒塌了大半的廢樓。

這便是他們此行的目標，但夏紀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心情反而變得越來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