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腦裡面有個陰影

四、大腦裡面有個陰影

時間回到1992年，華國，子月縣。白易馬上6歲了，就要上小學一年級了。白易最喜歡跟著父親白子言到處去演出，因為每到一個地方，就可以看到很多新鮮的事物。白子言帶著白易跟隨歌舞團演出的線路，走遍了鄂北省西南地區的十多個城市，見到了不少風土人情。

在白易六歲生日前一天，白子言正好帶著他在江北縣演出。今天的演出，白子言有個獨奏，小白易坐在台下，聚精會神的看著爸爸的演出。隨著拉完最後一個音，白子言起立，鞠躬，小白易在台下也立馬站起來拚命鼓掌，小手都拍紅了。每次，但凡爸爸上舞台的時候，小白易都這樣。白子言的同事們都稱小白易是白子言的頭號忠實觀眾，永遠是最熱情的那個。

白子言下台來，就抱著小白易說：「我們去裝車啦，今天連夜回家去，明天給你過生日啦！」，小白易非常開心：「好呀好呀，明天過生日咯」！

拉演出設備的車是那種雙排座的卡車，還有一個小客車是接送演員的。白易看到卡車之後，就拉著白子言說：「爸爸，我們可不可以坐卡車後面啊」！白子言說：「你不想坐客車嗎？」，白易回答：「坐客車看不到天上啊，晚上天空可美啦」！「哈哈哈哈，我一會看看卡車會不會裝滿，如果裝滿了，我們就只能坐客車了哦」！白子言笑著回答道。

白易看了下卡車，又看了看設備說：「好的，爸爸，還可以把一些設備放到客車上，我們就可以坐卡車上去了啊！」。「你真會想哦，那肯定不行啊，」白子言告訴白易「不過這次應該能有些空間，你在旁邊等我會，我和叔叔們去裝了看。」

小白易很乖巧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著爸爸和叔叔們裝車。又是一個星光燦爛的夜晚，白易又抬頭看著天空，星星都在眨著眼睛，月亮也特別的好看。白易看著看著，入迷了……。

「白易，裝完車了，還坐得下，待會我們坐後面，會冷哦，你把外套穿上。」白子言走過來，拿著外套給白易穿上。「耶，好的好的」，白易把衣服穿好，然後蹦蹦跳跳的往卡車後面跑過去。「唉~，你等會，不著急」，白子言在後面跟著跑過來，小白易已經跑到車後面，準備自己往上爬了。白子言趕緊跑到，把白易抱上車，然後自己也翻身上了卡車。

白子言從小就在老山林里長大，身體也是異常的敏捷，身體協調性也是非常好。90年代初，沒有那麼多肥胖症，特別是歌舞團的人，身材保持的都非常好，全是那個年代帥哥美女。白子言也是五官立體，輪廓清晰，關麗雲則是標準東方女性的臉，鵝蛋臉、柳葉眉，長大很像六七十年代女星麗君。兩人在一起，也是大家公認的郎才女貌的一對了。

車子緩緩開動了，小白易坐在爸爸旁邊，卡車後車廂沒有凳子，押車的叔叔和白子言他們都直接坐在車斗里。小白易靠著裝好的設備箱，抬頭繼續看著天上的星星。

外公關勤教過他看星星，哪個是獵戶座，哪個是小熊座，北斗七星在哪裡，北極星是哪個等等。他很想找出一些星星的規律，他數啊數啊，數完東邊數西邊，數完這個星座數那個星座。

突然他激動的喊著「爸爸，爸爸，你快看，那顆星星在動耶，你快看」，邊說還邊拍著一旁和同事聊天的白子言。白子言順著白易指的望過去「真的耶，那顆星星好像是在動」，「爸爸，那是流星嗎？」白易問道。「那個好像不是吧，哪有動的那麼慢的流星，」白子言也不了解，反正和印象中的流星完全不同。「哦哦，原來星星也是會動的啊，我以為他們只會眨呀眨的，」白易若有所思的說著。「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可以等你舅舅回來了問他，他喜歡研究這些」，白子言告訴白易。

「哦是的，那我等舅舅回來，舅舅去哪了呀？」白易問道。「他呀，跟著他們單位進山去搞地質勘測去了」白子言說。「地址勘測是什麼啊？」白易不懂的問道。「地址勘測就是檢查那些山啊，土地啊，他們是怎麼形成的，他們裡面還埋著哪些人們不知道的東西，就像是給地球搞檢查一樣的」白子言解釋道。「哦，那舅舅是不是就是地球的醫生啊」小白易問道。「哈哈哈，是的呀，你等你舅舅回來了你問他，你說地質勘測是不是給地球檢查身體啊」白子言笑著回答道。

車子在縣道上慢慢的開著，車子上的人在說著笑著，小白易繼續抬頭看著星空，他好想好想上去看看，看看星星是怎麼動的，看看月亮上有些什麼。行駛的卡車迎著夜晚的風，也呼呼作響，道路兩旁的行道樹，就像列著隊的兩排迎賓，伴隨著風對著卡車點頭示意。有道是：我以月色作畫板，畫出了風、畫出了晚。天以星星為陪伴，點綴了黑、搖曳燦爛。

回到子月縣，小白易已經靠在爸爸身上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飄啊飄啊，飄到了天上，和星星玩耍，和月亮捉迷藏……。白子言抱著白易回到家裡，關麗雲見孩子睡著了，接過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蓋好了被子。白子言則轉身出門去卸設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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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早啊，今天我生日耶。」要問白易最喜歡哪個月份，那一定是六月，因為六月可以過一個兒童節還能再過一個生日，這兩天都是他最開心的時候。

「生日快樂，兒子」，「猜猜看爸爸媽媽為你準備了什麼禮物？」白子言和關麗雲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不是新書包，肯定是新書包，我猜的對不對」。

「哈哈哈哈，就知道你肯定猜得到，你看中的新書包、文具盒、還有筆和橡皮。」白子言回答著走進房間，把書包拿了出來。

「我這還有呢，給你買的新衣服，快來試下。」關麗雲拿了一套新衣服出來，白易看見了之後開心的跳了起來，「耶，謝謝爸爸媽媽啦，我又有新衣服啦。」

「我去先去買菜了，今天外公外婆都要過來給你過生日，小姨也一會過來」，白子言說著就往外走，關麗雲還在給孩子試衣服，邊試衣服邊對著白子言說：「等等，你把醬油壺帶上，順便打一壺醬油回來。」「哦，好的，沒問題。」白子言反身去廚房拎起醬油壺，就出門了。

中午，大家坐在一起吃完飯又唱了生日歌，吹了蠟燭吃了蛋糕之後，白易就吵吵要去院子裡面玩耍，歌舞團的大院里還有一些小朋友，他也要去玩，然後大家在家看電視嗑瓜子。

「白哥，白哥，」一陣急促的拍窗子的聲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白子言家住在一樓，窗戶外就是歌舞團的院子。白子言馬上起身，一看是歌舞團同事，還沒等白子言問話，那個同事就馬上說「你快出來看看，小易從欄杆上摔下來了，躺在地上沒動」。「啊？」白子言聞言馬上打開窗戶，直接從窗戶上跳了出去，小白易就躺在院子另一頭的欄杆下，欄杆由於生鏽老化，白易在爬欄杆的時候，欄杆斷了，直接摔了下來。

白子言衝過去馬上抱起兒子，輕輕的拍了拍，不停的喊「小易小易」，關麗雲他們也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白子言拍了一會，小白易恍恍惚惚的又睜開了眼睛。他還沒清醒過來，剛剛掉下來摔到了後腦，直接摔暈了。

欄杆離地面高度也就一個六七十厘米的樣子，不算太高，但是後腦著地還是摔的不輕。白子言一家看白易醒了過來，稍微緩了口氣。然後還是抱著白易往對面的縣醫院跑去。畢竟摔的後腦勺，這個不是一般的小擦碰。關麗雲跟在白子言後面，回頭跟關勤他們說了句：「爸媽，小妹，你們先回去坐會，我和子言去看下，一會就回來」。

到了醫院，白子言抱著白易和關麗雲一起直奔向天林的就診室，雖然向天林年輕，但是他是實打實的醫大畢業，當初還是縣醫院從省城專門請回來的。這幾年，向天林進修了醫學碩士，醫學水平也一直在提升。

「白大哥，麗雲姐，你們怎麼來了」，看著進來白子言夫婦懷裡還抱著白易，他馬上問：「白易怎麼了？」，「摔了，摔到後腦了，剛剛都暈了，我只能趕緊來找你」白子言急切的說道。「對對，你看看他要不要緊」關麗雲也非常著急的接著話。

「不慌不慌，我看看」。向天林馬上檢查了一下摔到的部位，又檢查了一下眼睛，然後說：「腦袋上無明顯的摔痕，我開個CT，你們跟我來」。向天林打了一個腦CT的單子，然後拿著單子到放射室。白子言抱著做完CT之後，向天林看著光片，又看了看白易，眉頭緊鎖著。

「哥、嫂子，小易摔到後腦這個沒什麼問題，但是他腦CT有點奇怪。這樣，你們等會。」向天林拿著CT的照片就出去了。

過了一會，向天林進來，同行來的還有個上了年紀的醫生，向天林給大家介紹：「這位是同方醫科大學的庄教授，也是我的導師，正好這幾天過來做交流，我剛給他看了小易的片子，他想過來看看小易。」

白子言和關麗雲馬上起身說道：「庄醫生您好，是小易有什麼問題嗎？」庄教授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先看了小易一會，然後對白子言夫婦說：「小易平時腦袋有不舒服過嗎？」白子言夫婦對望了一眼，滿臉疑惑的開口說：「沒呀，平時他挺好的，從來沒有腦袋不舒服過。」

白易也從剛剛懵圈的狀態清醒過來了，聽見大家說話，他也回答道：「我沒有頭不舒服啊？」見白易說話了，庄教授直接開口問他：「小朋友，那你平時看東西會模糊嗎？」「也沒有呀，我剛剛摔了一下，眼睛摔壞了嗎？」小白易不解的回答道。「不是的，眼睛沒有摔壞哈，如果有哪裡不舒服就要說哦」庄教授看著小白易說著。「嗯嗯，沒有哪裡不舒服了」小白易掙脫著從爸爸懷裡出來，然後站在地上說「我好了呀」。

正好這時候田玉過來找向天林，「咦，麗雲姐，大哥，你們也在呀。」「小玉，你來的正好，你帶白易出去玩兒一下，我們和大哥嫂子聊兩句」向天林看見小玉過來，馬上想到讓小玉帶著孩子出去，他們正好把情況跟大哥嫂子講一講。

田玉看著向天林的眼睛里充滿了疑惑，是怎麼了嗎？不過她沒問，馬上就招手對白易說：「走，阿姨帶你買吃的去。」白易聽到有吃的，馬上就蹦蹦跳跳的跟著田玉出去了。

見孩子不在身邊了，關麗雲馬上說：「天林，庄醫生，是不是小易有什麼問題啊？」白子言也是急切的想知道，眼神中充滿了焦急。

「哥、嫂子，我們看了小易的CT片，他摔的地方，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內出血等等，但是他的大腦中間，有一團陰影，大概一厘米左右大小，已經不小了，但是又不像是長的一個瘤子，所以我馬上找我老師看了一下，他才過來想看看孩子的情況」。

「啊，陰影？那是什麼？是腦瘤嗎？」關麗雲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她已經呼吸非常急促了，她很緊張，很害怕。白子言聞言則是一言不發，扶著老婆，看著面前的兩位醫生，繼續聽醫生講。

「現在就是看不出來是什麼，我建議帶孩子去一趟省城，做個徹底的檢查，子月縣的醫療設備有限，光靠一個CT是無法具體辨認的，如果是腦瘤那都還好，我們都能檢查出來，現在就是不知道具體情況」庄教授說道「不過你們也不用著急，我看孩子的情況這個陰影對他並沒有帶來什麼直接影響，不過也說不準後面會是什麼情況，所以你們準備一下，儘快到省城去檢查。」

「大哥，嫂子，不用擔心，我陪你們去，就去同方醫院，那裡的腦科在整個華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哪怕真是腦瘤也能治好的」向天林也對著二人說道。

關麗雲不知道是怎麼回到的家，雖然醫生說的沒什麼問題，但是這個東西長在腦子裡，他就不可能沒問題啊。到了家裡，看到家人，她沒忍住直接哭了。白子言抱著關麗雲，一家子人的心也都在一片陰雲籠罩之下。

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第二天就去省城。白子言又去了一趟醫院，找到向天林：「天林啊，你侄子這個問題，我們打算明天就去省城，你明天方便嗎。」「明天嗎？」向天林快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嗯，明天可以，我們早上就出發，正好庄教授的車也是明天早上就返程，我跟他說一下，跟他們一趟車過去」。

白子言聽完，馬上說道「這個合適嗎？如果不方便，我們就坐班車過去，到省城匯合」。「不礙事，省城來的交流小組我都很熟，而且他們的客車坐不滿，加我們幾個沒有問題，我來安排，你就放心吧」，向天林拍著白子言的胳膊說。

「那好吧，我就不跟你客氣了，這次實在是太謝謝了」白子言說著，眼睛都紅了。「大哥，我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易我當自己兒子看的，明天我們早上八點半就走，我們醫院門口集合」，向天林說。「好，明早八點半見，那我先回去了，我們去收拾一下」，說罷白子言就轉身離開了醫院，「好嘞，大哥拜拜」，向天林說完就回診室去安排明天的行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