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二 神光照耀著它的子民
看著藤蔓枯死,恢復到光潔如新的尖塔,荀圭不由得讚歎起來:「這位穿越者前輩有點東西啊,外面看著是個教堂,裡面八面牆各有八卦的其中一卦,頭頂上是個卍字,召喚出來的卻是黑暗之主和光明之主。玩兒挺雜啊!」
抱著光明之主留下的水晶球,荀圭飛上了塔尖,站在上面環視四周。
這座城市自北向南由高到低,三條小河穿梭其中,最終匯作一條大河,波光粼粼猶如玉帶一般。荀圭抱著水晶球,看著這一番美景,有些痴了。
「喂喂喂喂!少俠!快拿走!」金天笑的聲音打斷了荀圭,「你手裡的是什麼東西?把地上的枯枝都引燃了!也沒見你用過法術啊?」
荀圭看了看金天笑,看了看手裡的水晶球,心說你們都這個修為了,真的沒人觀察下透鏡么?正想開口忽悠,金天笑已經到了跟前,看了看荀圭抱著的水晶球,狐疑道:「這···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荀圭神秘兮兮的說道:「你還是有些見識的,這是我給你們靈人族找的靠山。」
金天笑摸著鬍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少俠真會開玩笑。我已經是合道境界,除了更古老的合道境,還有你這樣的怪胎造化境,我怕誰?靠山?哈哈哈哈···」
荀圭抱著水晶球湊近了一點,小聲說道:「你合道,不過也就是合一條規則。我這兒可是一整個世界的規則。」
金天笑連連擺手:「哈哈哈,少俠真是詼諧,一個世界?哈哈,除非是」
說到這,金天笑突然愣住了,他猛地看向荀圭,像是想到什麼,連連布下幾道結界,這才認真問到:「小友,你抱著的,難道是某個小世界?」
荀圭有些詫異:「我這一路走來,見他們合道都走到了錯誤的方向,沒想到你居然知道?」
金天笑突然苦笑:「哪兒有什麼對錯,只不過是取捨而已。小友,你可知上古時期,那時候的合道,可不是現在這麼弱。」
荀圭來了興趣,直接身子一歪靠在了塔尖上:「詳細說說唄,我猜你也看得出來,我和你們先祖一樣,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金天笑深深地看了荀圭一眼,這才說道:「我們所在的玄天世界,是大世界,附著著數以千計的小世界。有的小世界一片荒蕪,沒有生物,但是會有一些資源;那些有生靈存在的世界,比如你手裡這個,一直是眾多合道追求的目標。」
荀圭大吃一驚:「你是說,他們其實都知道,合道是應該合一個小世界的天道?」
金天笑沒有直接回答,背著手看向遠方:「合道境之前,是造化境,難道能打死人,能搬山填海就是造化?真正的造化,是虛空造物,言出法隨。當修為凝實,感悟加深,可以憑一己之力創造小世界,那才是真正的造化!當你和這個小世界融為一體,掌控小世界的一切的時候,你就可以在某一部分和玄天世界的天道分庭抗禮,列土封疆,那才是真正的合道?」
荀圭張著大嘴愣了一會兒,這才說道:「都說修行是逆天而行,你們還真是跟天道對著干啊!」
金天笑笑了笑,轉身看著荀圭:「只不過這樣的人還是太少,不然玄天大世界早就崩了。像我這樣的,沒有能力造出小世界的造化境才是大多數,然後就只能勉強合道一條似是而非的規則,枉得壽元而已,」
荀圭摸了摸下巴,然後問道:「你看我這麼說對不對啊,就是說,以前的造化是自己造出小世界,然後在小世界合道。」
金天笑點點頭:「據我們族內古籍所說,正是如此。」
荀圭接著問道:「那麼,要是我比較強,然後去搶了別人的小世界,是不是也可以合道?」
金天笑繼續點頭:「確實有這樣的記載。而且據先祖記載,也有那種同歸於盡,小世界失蹤的情況出現。所以,你手裡這個是···」
荀圭抱著水晶球遞了過去:「喏,這是個小世界之主留下來的,自稱光明之主,剛剛偷渡過來了,打死了···那個邪氣的來源。然後我和祂商量,留下了這麼個球,你們要是供奉他,不就是多了個靠山么?而且吧,你剛剛不是說,可以搶···」
金天笑十分震驚的看著荀圭:「你認真的?別人好歹是幫了你,你恩將仇報啊?」
荀圭撇了撇嘴:「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金天笑點點頭:「也是啊。我倒是活夠了,但是我的族人們···」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這座精緻的城市。
「所以啊,你該謝謝我。」荀圭晃了晃手裡的水晶球,「把這玩意兒就放在這座塔尖吧,就算你們不打算祭祀供奉,不把它做個依靠,也可以當個裝飾品嘛,閃閃發光的還挺好看。」
金天笑認真思索了一會兒:「先祖有句話叫,東西不要保存在同一個地方。我可以選出一些沒有修鍊天賦的,祭祀這一顆水晶球,其他族人還是不變,這樣,萬一有什麼事,也算是有兩手準備。」
荀圭不置可否,前世那個沒有修為沒有靈氣的世界,信仰的力量可是很強的。在生產力沒有發展到全人類都可以坐享其成的地步之前,資源的爭奪永遠是族群之間的第一目標,在古代乃至近代,以信仰為名的資源爭奪,從未停止,只不過到了現代,信仰被換成了這個權利那個權利,無非是換了一層皮而已。
看著身旁的塔尖,這個塔尖是不知名金屬打造,一根筆直尖銳的金屬桿直愣愣的杵在這裡。荀圭琢磨了一會兒,伸手把金屬桿融化,隨後塑造成了一個權杖的形狀,權杖頂端幾個分叉彎曲著朝向中心,荀圭把水晶球放了上去,水晶球正正好卡在權杖頂端。
金天笑看著荀圭這一手,有疑問,但沒有開口。荀圭又布下一道結界,屏蔽了這座塔方圓五十里的天道感應。沒錯,荀圭有這個許可權,其實天道需要的是更多的可能性,荀圭這種做法完全不會被天道排斥。
荀圭做好這些,轉頭對金天笑說:「老哥,去找九十九個孩子來,男女皆可。最好是心思單純的那種。」
金天笑知道,這種東西還是要找好忽悠的。點點頭去了。荀圭閉眼再睜眼。變身成了一個,穿著金色長袍,脖子上掛著一個眼球狀水晶吊墜的慈祥老者。
荀圭左手托右手,把吊墜捧在手心。閉著雙眼,念念有詞。隨著荀圭開口,淡淡金光從荀圭身上發散,將塔頂周圍照的無比明亮。
從白天等到天黑,靈城除了一些華麗的房屋還有燈光,全都陷入了寂靜的黑暗,然而就在這黑暗之中,城中那座數百年未曾開啟的尖塔,那座據說是記載著先祖事迹的建築,今天夜裡居然在發光!
不少人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出家門,手中或提著燈籠,或拿著夜明珠,每個人都抬頭看著尖塔。
荀圭站在塔尖,為了裝逼已經把腳都站麻了,雙腿僵硬就好像兩根木棍。只見一直沒動靜的金天笑終於有了動作,他讓自己全身發光,然後分出三局分身,四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在尖塔的四個方向,對著全城大放光芒,短時間內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金天笑一臉嚴肅,光芒之中發出聲音:「我的族人們!今天是我們靈城的大日子。根據我族先祖的指引,光明先知終於來到了這裡,他為我們帶來了祖先的福祉,看吶,這座荒廢數百年的尖塔重放光明,就是先知給我們的證明。」
荀圭十分無語,搞了半天還得自己來,我也是實心瘋了幫天道整這些花活兒。荀圭閉上了眼,一動不動,但是他偽裝之後蒼老低沉又十分有親和力的聲音,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我追尋命運的痕迹而來,它教我來指引你們;我奉行你們先祖的意願而來,他要我帶給你們保護;我為了你們的光明而來,我將為你們開拓一條新的道路。」
所有靈人都開始竊竊私語,靈城瞬間喧鬧了起來,感興趣的有,懷疑的更多。
荀圭偷偷瞥了一眼金天笑。金天笑會意,收回分身,朝荀圭行禮:「光明先知啊,我的族人們還是難以相信您的來意,請您做些什麼,打消這些無知的人的疑慮。」
荀圭淡淡一笑:「族長,不要稱呼他們為『無知的人』,他們只不過想要更好的生活,我初來乍到,不被相信才是應該的。」
金天笑低頭:「先知寬厚。」荀圭這話說出來,下面的人們抵觸情緒少了不少,於是安靜了下來,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金天笑假裝想了一會兒,向荀圭問道:「先知,追求幸福要有自保的能力,可是有不少族人無法修鍊,只能困在靈城,不能自由的去見識這個世界,您有什麼辦法嗎?」
荀圭微微一笑:「你們的先祖早有應對。」荀圭說著從身邊,拔出了那根新做的但是做舊了的權杖,高高舉起,那一瞬間,靈城之中就好像升起了一個小太陽,水晶球肆無忌憚的散發著光芒,所有靈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不同以往的力量,這股力量光明正大,乾淨純粹,水晶球的光芒照在身上,靈人族都感覺自身的暗傷得到了修復,精力更加旺盛,一些沒有修為的凡人,甚至出現了白髮轉黑的現象。
一瞬間全城嘩然,每個靈人的眼裡都充滿了希望。有了這股力量,熱愛和平的靈人,天大之大哪裡都去的。
荀圭看見了靈人族的反應,心中吐槽翅膀光球果然是個顏控,荀圭都感覺得到,水晶球鏈接的那邊世界的光球傳來了虛弱的感覺。好傢夥的一次性賜福十幾萬人,真狠。不動聲色把權杖又放了回去。
金天笑適時單膝下跪:「多謝先祖賜福,多謝先知。」
不少心志不堅定的已經跟著跪了下來,沒什麼動作的,都是修為較高的靈人。
荀圭伸出手,虛空扶住金天笑,不然他真的跪下:「族長不要如此多禮,你我都是為了靈人族的未來。族長,你去挑選一個沒有修為的孩子,我來讓他/她獲得自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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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天笑其實早有目標,順勢站起,飛到了地面上,落地的地方,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所有人都用憐惜的眼神看著一個女孩,這個女孩金天笑認識,她的家人在一次探索任務中,死於妖獸之手。她一個小孩,不願意接受別人的幫助,每天打零工養活自己。金天笑也曾測過她的天賦,無法修行。
所以,哪怕靈城是一個和諧溫暖的大家庭,這個小女孩也是面黃肌瘦,全身上下唯一稱得上好看的,只有那一雙明亮的眼睛,這雙眼睛里,好像從來不會有悲傷。
金天笑把她帶到了荀圭身邊。小女孩絲毫不怕,認真的行了個禮:「見過先知,我叫阿莎。」
荀圭微笑著摘下掛墜,讓阿莎雙手捧住。然後左手放在心口,右手放在阿莎頭頂:「阿莎,你的親人們都不在了,你可怨恨罪魁禍首?」
阿莎眼中淚光閃爍:「不狠。妖獸雖然殺了我的親人,但我們的目的也是殺了妖獸,獲得獸皮與肉食。這是平等的。」
荀圭又問道:「得到了力量之後?你會不會報復那些對你不好的人?」
阿莎笑了,搖搖頭說道:「不會的,先知。他們不是對我不好,只是其他人對我更好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
荀圭笑意更盛:「那麼阿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股力量絕不只能讓你自保,你可以戰勝很多強敵,可以得到更多的財富,更高的地位,你會那麼做嗎?」
阿莎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為什麼要那樣呢?先知,我不會成為強盜,就算有人對靈人不利,我也要先判斷對錯···」
荀圭突然面色一變:「住口!」說著就把吊墜拿了回來,也不解釋,只是讓阿莎在一邊等候。阿莎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老老實實的待在金天笑身邊。
金天笑也有些不理解,但是忍住了沒問。又帶了一個孩子上來,荀圭繼續問問題,只是到最後都不算滿意。
終於,金天笑帶來了一個看起來憨憨的男孩。荀圭看著眼前這個的男孩,直接問道:「孩子,你得到了這股力量,你會用來做什麼?」
小男孩想了想,說道:「先知,我會守護好靈城,守護好我的族人。」
荀圭又問道:「那麼,要是有人想要,或者已經做了對靈城不利的事情,你要怎麼辦?」
男孩腦子好像反應不快,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先知,我會帶給他們死亡。」
荀圭點點頭,又問道:「如果有人質疑你的力量,甚至是自己的族人,他們反對死亡,覺得你放棄力量,回歸成不能修鍊的普通人,你要怎麼辦?」
男孩皺著眉頭,想了好半天,這才說道:「先知。手裡沒有兵器,和有兵器不用,是兩回事。他們可以質疑我是否只會自保,但我不會放棄力量,給他們損害靈城的機會。」
荀圭終於笑了,把吊墜掛在男孩的脖子上,左手不再放在胸口,而是高舉過頭頂,右手按在男孩頭頂:「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回頭看了看自己驚喜的父母,轉頭對荀圭說道:「我父母叫我阿守。」
荀圭點點頭,笑道:「這就是天意阿守,你跟我我念。偉大的神光,你顯露你的形象。」
「偉大的神光,請顯露你的形象。」阿守很認真的重複。
「靈人族的先祖尋找你,認知你,尊敬你。」荀圭繼續說道,「我願繼承先祖的意志。」
「靈人族的先祖尋找你,認知你,尊敬你。我願繼承先祖的意志。」阿守大聲說道。
「我遵循您的指導,獻上我的信仰,渴求您的賜福,」荀圭繼續說道,「「我遵循您的指導,獻上我的信仰,渴求您的賜福,」
「我遵循您的指導,獻上我的信仰,渴求您的賜福,「我遵循您的指導,獻上我的信仰,渴求您的賜福,」阿守記得很吃力,但還是一字不錯的念出來了。
荀圭看著阿守的眼睛,繼續說道:「我將以您的方向為方向,以您的準則為準則,以您的言行為自己的言行。神光永遠伴隨我,指引我,保護我。我的眼是神光的眼,我的心是神光的心,我的靈魂是神光在這個世界的化身,我的力量是神光對世界的讚許。我的一舉一動,都是神光的判斷,我的一言一行,都是神光的因緣。」
荀圭指著天空的左手開始發熱,然後開始發光,光芒之中,一個翅膀光球的虛影出現,感應了一會兒之後,光球化作一個左手舉著天平,右手握著長劍的發光人形。
地面上不少人已經驚呆了,這股新的力量影響著在場每一個人,甚至停留在靈城的外族人也被影響,不少人跟著荀圭念誦,念誦聲中,劍與天平的光人更加凝實,光芒更加耀眼。不多時,光人一分為二,一個女子形態手持天平,一個男子形態手持長劍。雖然是純粹發光體,但人們就是看得出男女。
荀圭抬起右手,伸手招來阿莎:「孩子,你不適合作為族群的守護者,但可以做靈城的執法者,這個天平是你的,你要用它衡量一切的公平,維護每一個靈城之中生靈,獲得公正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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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守,荀圭說道:「孩子,你的堅定意志,決定了你就是靈城的守護者,你要應對入侵,必要時,也要為族群爭取更大的利益。」
阿莎很意外,她還以為自己落選了。阿守還是愣愣的,只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荀圭看著周圍的孩子:「你們也跟我一起,對神光祈禱,對先祖祈禱。」於是選出來的孩子們,在阿莎和阿守的帶領下,複述荀圭先前說過的禱詞。地面上更多的人加入了禱告的隊伍。
荀圭看著金天笑,又拔出權杖,把它交到金天笑手中:「族長,你是個不錯的族長,神光權杖就交給你。你要教導這些孩子,加強他們與神光的感應,先祖也許會在未來,從神光中復生,畢竟,先祖是神光的孩子,你們生來就該得到神光的祝福。」
金天笑心裡吐槽荀圭亂加設定,又只能畢恭畢敬的接下權杖。
荀圭悄悄傳音:「我幫你編了個開頭,你自己想後面的。總歸要搞一本小冊子出來,叫《神光福音》也行,叫《光明經》也隨你,有本實體書,才算是有了傳承。」
金天笑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猛地看向荀圭。荀圭在別人不注意的情況下,對著金天笑嘿嘿一笑。然後,荀圭的身體開始強烈發光,瞬間晃得所有人睜不開眼睛。
偽裝出來的蒼老聲音響起:「族長得到了神光的祝福,得到了神光之子,也就是先祖的啟示,必將帶領族群走向更光明更美好的未來。孩子們,我的生命早就到了盡頭,現在,我要回歸神光的懷抱了。」
沒等金天笑反應過來,一陣大風吹起,荀圭瞬間化作漫天星光,像一條河流一樣,波光粼粼的往天上飛去。剎那之間,光點河流就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阿莎和阿守頓時哭了出來:「先知!」
金天笑愣在原地。就這麼眨眼支架,荀圭已經扛著大黃,以最快的速度飛向遠方。
大黃很奇怪今天為什麼不是荀圭騎著自己,而是自己騎著荀圭,只聽荀圭罵罵咧咧的:「跟我玩尬的是吧?穿越者前輩是吧?我給你挖個坑讓你後代去填你想不到吧?!這麼個設定,我倒要看看靈人族怎麼填坑!」
殊不知,在所有人震驚於「先知的死亡」時,拿著天平和拿著劍的兩個光人,轉頭看著荀圭表達出了「笑」的情緒,然後隱沒在阿莎和阿守的身體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