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今夜夜幕沉沉,天邊的黑色雲卷層層密布,其中隱隱閃著雷光,狂風作響,好像要將樹木連根拔起。
風沙吹過之處,只看得見那些孤魂野鬼在嗚咽哀嚎。
一場大事彷彿在黑夜之中醞釀著巨大的陰謀。
「這些是定金,事成之後我會再給你三倍。」
阿辭身著玄袍,戴著黑色輕紗斗笠,將手中的包裹扔在桌子上。
寒聲對瑞羽說著。
賞金獵人只認錢,不認其他。
瑞羽點點頭,收下後點點頭就悄聲離開了夜色之中。
熱血從脖頸噴洒而出,潔白的牆上呈現出詭異令人瞠目的血跡。
小官拚命捂著脖頸,鮮血好像再也止不住地在指縫之中滲出來。
屋檐瓦片上,阿辭漠然看著眼前死去的人。
小官雙膝跪地,神情猙獰痛苦,目自盡裂,面色青紫后無聲地倒在血泊之中。
「何人!」
隨著紅甲衛的大聲喝到,阿辭扭身,踏腳就要離開。
卻在這時,身後緊跟著跟上來一個人影,府中頓時亂了起來,驚慌失措的叫喊聲,無數的火把將府中點亮。
阿辭腳步一頓,化掌扭身就推向那人的心口。
李盛年很是執著,舉起長劍就徑直劈來/
李盛年的長劍很是凌厲,自己現在的靈力只能爭取在前三招的時候就降服他,而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將長劍踢走。
李盛年面對著那詭異迅速的進攻姿勢微微有些驚訝,微微側首間,只見那人並並不是朝著自己來的,而是自己手中的長劍。
阿辭一掌推向李盛年握劍的手背上,靈力入體,李盛年只覺右手發麻,隨後長劍從手中掉落。
他一時間有些來不及反應之時,眼前的人已經轉身一個肘擊,擊在他的胸膛上,之前的傷還未完全好轉,他悶哼一聲,腳步一虛,向後退了幾步,站定后,那人就踏腳閃身離開在了黑夜之中。
天際之中亮起雷光,三道天雷之後,天空開始大雨傾盆。
李盛年還在沒有晃過神來,捂著胸口,眼神凌厲,但那眼底卻帶著一絲的不可置信,甚至可以說是他現在還僵在原地。
「大人,妖都派來的人,死了。」
李盛年聽罷,抬眸看著那人遠去的方向。
「如實寫進摺子里。」
「是。」
清晨之時,阿辭打著哈欠懶懶地穿著外衣。
「阿辭,阿辭,阿辭。」
趙扶桑的聲音從外面的外面就開始響起,那聲音急迫地就像天塌了一樣。
她打開門,氣定神閑地自己倒了杯水喝,隨後問道:「聽你這著急忙慌的樣子,我還以為天塌了。」
趙扶桑氣喘吁吁地坐下,根本來不及將氣喘勻,「阿辭......阿辭...昨天的官員被.....被襲擊了......」
阿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是么?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趙扶桑立即嚴肅起來,頗為神秘的樣子湊近阿辭身邊,隨即壓低了聲音說著:「你知道么?昨天夜裡那個賊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府衙之內,還在李大人的手中逃脫了,我想,那人絕對不簡單。」
阿辭笑了,「說的好像你親眼見到了一樣。」
趙扶桑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也是聽昨天當值的兄弟說的。」
阿辭喝著水,「那個賊人找到了么?」
趙扶桑搖搖頭:「沒,我想估計還得有幾天呢。」
阿辭心中冷笑,幾天,就為那麼一個無名小卒幾天?
結果,說不定今日就出來了。
果不其然,阿辭正上街買一些菜籽,迎面就遇到了李盛年。
李盛年身後跟著紅甲衛,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看上去好像已經鎖定了兇手一般。
「哎呦,看這陣仗,青柳鎮又要不太平了。」
一旁買菜的阿婆說著。
阿辭笑笑沒有說話,與人群之中一起站在一旁。
「阿辭阿辭,你知道了嗎?那些金子聽說是被那個小官給私吞了。」
趙扶桑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冷不丁地在阿辭身後說了一句話。
「你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李大人那麼忙,我看你倒是挺悠閑的。」
趙扶桑吃著包子,「沒有啊,案子已經以小官畏罪自殺結案了,你不知道?」
阿辭絲毫沒有感到意外,「這樣啊。」
看來這李盛年是根本就沒有把三王放在眼裡。
三王五王的勢力盤根交錯,身後定有主使。而這麼些年聚集起來的財富到現在的不翼而飛,他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那個小官也只不過是個緩兵之計,說不定現在已經傳進了他們的的耳朵裡面。
阿辭提著手中的青菜,這麼些年的安穩日子,終究還是會結束了。
阿辭看著李盛年消失在人群之中,隨後抬腳離開,趙扶桑趕緊跟了上去,在阿辭耳邊喋喋不休著。
「你以後好好查案,一定會再見到你你想見的人的。」
趙扶桑眼睛一亮,「你是說王爺?」
阿辭點點頭。
趙扶桑頓時不好意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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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汐域妖都。
富麗堂皇的王宮之內,三王元川途一臉怒色,雙手暴筋,緊緊地攥緊手中的摺子。
五王元川曇站在身側,也看到了那摺子上的內容。
那跪在殿下的宦從瑟瑟發抖著,猛然間,三王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那黑曜靈石所作的案桌也隨之抖了抖。
「混賬!查!給本王查!究竟是誰!竟敢偷本王的錢!!!???」
眾人紛紛跪下,「殿下息怒。」
五王元川曇出面,說著:「三哥,你別急,那些錢一定能夠找回來的。」隨後他扭身對那前來呈遞摺子的宦從說道,「李大人那邊可有什麼說法?」
宦從強裝鎮定,「李大人說,賊人已然伏法,只是『口糧』下落不明。」
「蠢貨!本王派紅甲衛前去輔助他,他是幹什麼吃的!!!???」
「三哥,冷靜些。李大人也儘力了。那些花不是帶回來了么?」
元川途聽到他這麼一說才堪堪憤憤坐下。
隨即,五王元川曇眸色陰沉,「給李大人傳個口信,此行大人辛苦了,命他速回妖都。」
「是。」
三王怒火難消,聽著五王的架勢是想這件事情就此作罷,於是便朝著五王吼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就這麼算了?」
五王元川曇笑著,「當然不是,三哥,你想想,那個小官真的會將『口糧』佔為己有隨後畏罪自殺么?」
「你的意思是說........」
五王面露飽含深意的笑容,「這李盛年說謊。」
三王捏緊拳頭猛地砸向面前的桌子上,「這個混蛋!」
「放心吧,若是他真的私吞了三哥的東西,就怕他吞不下。」五王的眸光幽深了幾分。
三王元川途看向五王元川曇的眼神之中卻多了幾分猜忌的意味,他端起桌上的酒樽,站起來,走向元川曇,勾著他的肩膀,「五弟啊,有你,我就放心了。」
五王元川途淺淺微笑,帶著幾分謙遜,對著三王微微彎腰盡顯幾分誠懇和尊敬,「能夠輔佐三哥,是我的榮幸。」
青柳鎮。
這天啞女來給阿辭診病,剛好阿辭將之前欠下的醫藥費給她,啞女拒絕了。
阿辭淺笑著,「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更何況是去去錢財,拿著吧,也不是很多。」
啞女猶豫再三,阿辭順勢將錢袋塞進啞女手中。
啞女走了之後,阿辭正要準備收拾離開的東西,這個時候就察覺到了某個氣息,她調侃著說道:「許久都沒見你出來過了,我還以為你跑了。」
「契約在你手上,我如何逃脫。」
阿辭笑著收拾東西並未回頭,「也是。」
也幸虧她沒有回頭,要不然就看不到烏瑰無措的神情了。
烏瑰看著她收拾著東西,問道:「你收拾東西作甚?」
「打算繼續遊山玩水。」
「你要離開這兒了?」
烏瑰有些微微詫異,他以為就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應該會更喜歡安穩平靜的生活。
阿辭直起身,看了眼烏瑰,「不錯啊,都換衣服了。」
烏瑰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素色窄袖長袍,雖然布料簡單,但是好在他身材還算不錯,看上去還是不錯的。
「原來那件衣服太丑了,我就換了一件。」
阿辭點點頭,「挺好看的。」
烏瑰抱著手,看著她已經全部收拾好了,喝著水。
「你就收拾好了?」
阿辭看著廊下曬著的那些乾菜,「可惜了,到時候她應該會下來拿走的。走吧。」
說完,就只背著一個小布包就要離開。
烏瑰這時候嘴角揚笑,「我發現你這人倒是真的挺奇怪的,一個簡單的行李說走就走,好像一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這裡就沒有你留戀的東西了?」
阿辭這個時候笑了,是那種自嘲的笑:「這世間值得我留戀的東西都已經離開了,我何必徒增煩惱。」
「那留戀你的人,你也不管了?」
阿辭看著遠方的斜陽,「我有什麼好值得留戀的。」她深吸一口氣,隨後十分洒脫地說,「這世間根本就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更何況只是一個地方。」
烏瑰微微愣住,隨即才微微笑著,「你的心還真是狠。」
話才說完,阿辭扭身看著烏瑰,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琥珀色的瞳孔清亮,可是卻透著蝕骨般的冷漠,「所以,哪一天我死了,也不必留戀我。」
許久之後,風聲再次從耳畔吹過,烏瑰才聽到阿辭的下一句話,「我這人心狠,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可是這句話之中烏瑰卻只聽得出來無盡的孤寂。
「那趙扶桑在你這裡究竟算什麼?」
「一個異鄉朋友。」
烏瑰再次沉默起來,一人一魂默默上路,在夕陽之中,阿辭的影子剪影在地上拉的狹長無比。
這山谷溪澗之中只剩下她一人在獨自遠行著。
夜幕悄然降臨,阿辭坐在樹下,吃著烏瑰用靈力摘下的野果。
烏瑰抱著手靠在樹上,對於阿辭對自己靈力的肆無忌憚地使用頗為無奈,「我的靈力遲早被你胡亂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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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那本功法只會讓你的靈力越來越強,不會越來越弱的。」
她自信滿滿地靠在樹上,笑著吃著手中的果子。
「你那麼趕幹嘛?」
烏瑰的話剛說完,就依稀聽到了馬蹄聲。
阿辭起身,「來了。」
烏瑰略微詫異,跟了上去,一看只見夜空之中的山路上,一群紅甲衛騎著高馬疾馳在路上,濺起的石塊伴隨著風沙被綠林所席捲。
饒是阿辭藏在高大的灌木叢后也被嗆到了。
為首的李盛年更是面色沉沉,依舊是那副死樣子。
好像這世界上所有人都跟他有仇一般。
阿辭挑手一彈,烏瑰看著那紫黑的氣息迅速地飛向李盛年。
隨後很快就消失在風塵之中。
烏瑰戲謔地笑著:「你膽子還真大,還敢給他下毒?」
阿辭拍了拍手,「世間想要他命的人又不缺我一個。」
話音剛落,烏瑰便順著阿辭的目光看向那密林深處一閃而過的黑影。
「那是.......」
「殺手吧。」
這李盛年是得罪了多少人,這麼多賞金獵人都想要他的命,真是想要追殺李盛年追殺到天涯海角。
「不知道咱們的李大人會不會想到我?」
說罷間,她也隱沒在黑林之中。
天微微亮,阿辭剛睜開眼睛就見到撲面而來的迷藥粉。
她先是一驚,隨後便微微睡了過去。
這藥粉對她一點用處也沒有,可是.......
藥粉的主人卻對她很有用處。
在那一盆冰水還沒有潑下來之時,阿辭先行一步『醒』了過來。
她看著那軍帳,還有周圍一些面色凝重的人,接下來就是床榻上面色蒼白,痛苦囈語的人。
這毒發作的倒是挺厲害的。
不過嘛,還差點意思。
於是乎,她立即神色驚恐緊張,雙腳雙手被綁,她掙扎著起身,匍匐跪地,「各位大人饒命啊,各位大人饒命啊。」
「閉嘴。」
「.......」說閉就閉。
隨後阿辭緩緩抬起頭,假裝意外,「大人們,大人們怎麼會在這兒?」隨後她偏首看向床榻上的李盛年。
「李大人這是怎麼了?」
那副意外震驚的神情和言語中的無措疑惑被她拿捏得恰到好處。
身後的烏瑰尷尬到無奈:這是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