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靈識裂變
「伯逖，求你別走！」
「她叫你別走，你就不準走！」
又是雪鸞的聲音，還是前後兩種語氣。
『精神分裂啦？』
卓夕第一次看到雪鸞出現這種情況，「城主，你是醒了？」
他試探著問出一句，還好，沒有噤聲。
他也不管其他，迅速掏出鑒靈鏡聯繫重華，「重華，救我，城主室，快....」話還沒說完，他就說不出聲音了。
「卓夕，你在哪？」重華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鑒靈鏡內，只看到卓夕一眼被一塊布給遮蓋了視線。
卓夕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鑒靈鏡也被砸斷開了聯繫。
再睜開眼睛時，卓夕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盛開的桃林中，虯枝盤林，落英紛紛。
「這是哪裡？」卓夕又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這是我的靈識內。」雪鸞出現在他面前，兩個雪鸞同時開口。一個桃色素衣，一個白色素衣。
卓夕心跳驟停，「這，這是怎麼回事！」
「伯逖，你真的來赴約了？我太開心了。」這是先前第一個叫卓夕別走的聲音，這個雪鸞動作神態語氣都一派天真的姿態。
卓夕趕忙解釋，「我叫卓夕，不是伯逖。」
她馬上收起笑容，閃身就貼到卓夕手腕上，帶起一陣環繞的桃花瓣，「是么？沒關係，我都喜歡！」聲音嬌蠻，語氣陰森。
卓夕渾身雞皮疙瘩都被這句激起，這是他熟悉的那個雪鸞，他立刻抽出手往旁邊站了站。
可不管他站哪，這個雪鸞都緊貼在他身側，他一點辦法也無。
「你不要鬧了，我有事要讓他知道。」一直不出聲的那個雪鸞開口說話了。這是叫他『站住』的第二個聲音，冷清理智，是在眾人面前的雪鸞城主。
「你說你的，我摸我的。」嬌蠻的雪鸞無視卓夕的反抗。
「定！」冷清的雪鸞一隻手就讓她不能動了。
卓夕趕緊跳開一丈遠，擺出防備的姿態，此刻故淵也召喚不出來。
「怎麼會有兩個你？」他想了想，靈機一動，顯現出獸身了。
冷清的雪鸞靜靜的看了他的動作，只是勾起嘴笑笑。
「你別擔心，會對你動手不是我們。」
「什麼意思？」原身的卓夕還是覺得不保險，乾脆再縮小成巴掌大點。
「你真是有意思，怪不得它怎麼都不放過你。」冷清的雪鸞一副被氣笑了的表情。
「你跟我來吧，我帶你看點東西。」她拉起被她定住的人的手，兩個一模一樣的雪鸞就走在前面，像一對氣質不同的雙胞胎。
卓夕想了想，邁開四條小短腿跟了上去。
雲霧繚繞的四周，只有桃林在不斷的變幻。不多時，就走到了桃林邊緣。
卓夕看到黑紅色的天空和煙霧，原來，這片桃林自成一個世界，出了桃林整個空間內全是一片黑紅的雲霧環繞。
「卓夕，你覺得眼熟嗎？」冷清的雪鸞開口。
「伯逖，你若不來，我們都沒有力量同它相抗衡了。這片桃林遲早都會消失的。」嬌蠻的雪鸞這次倒是沒再搶先開口。
小小的卓夕打了個哈欠，「你剛才說，這是你的靈識空間，可是這個氣息跟你心魔發作時很像。」
冷清的雪鸞先是對嬌蠻的雪鸞說，「你讓我來說吧，趁事情還能控制。」
嬌蠻的雪鸞張了張嘴還是喪氣的點頭。
「我叫白雪，應該是在伯逖死的時候，我就在這裡分成了我們。那時，粉雪就將這裡種滿了桃林，我們共存在這裡生活了一千多年了。」
卓夕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是精神分裂。
白雪繼續「在擊殺媯鰩的時候，受到他臨死時的天賦詛咒，將我們的心魔勾出來。
那時候起，這裡就開始長滿了這種黑紅的霧氣，粉雪想盡了辦法都沒能將它驅逐，反而一天天被包圍縮小桃林的覆蓋範圍。一直到，一直到上次跟你有了肌膚之親，這桃林才停止了被吞沒，我們才保留了容身之地。」
卓夕聽到炸毛，這還在打他的主意啊！
「這黑紅的雲霧全部吞噬了你會怎樣？」他小心翼翼的問。
「就是上次那樣！我們會死去，這具身體會魔化，心魔也同樣不會放過你。」白雪臉色有點緋紅。
粉雪一把拉開白雪，「還是我來說。」她一把將小小的卓夕撈到手上，「小小的更可愛啊！我也喜歡。」
卓夕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開魔爪，他有點絕望。
「你別動，不然我會分心的哦！」粉雪警告。
卓夕縮成一小團，「好，你說吧！」這女人專往他的九條尾巴下手，一定是故意的，像他六百歲以前一樣。
「回來之前，我拚命將尹顥殺了。我追著傳音符過去的時候看見尹顥，我以為他是那隻螳螂，我生平最討厭蟲子了，就起了殺心。哪知最後一擊之時，卻跳出來另一隻臭蟲偷襲我，你猜是誰？」
卓夕也好奇，到底誰是趙一露背後的人，「是誰？」
「是魏茳，他剛好和尹顥在秘密見面，看見我躲起來了。直到我快將尹顥殺死時，他出來偷襲我。萬萬沒想到吧？啊！哈哈哈哈....」粉雪大笑。
白雪轉過身模擬出卓夕先前看到的那道傷，紅色血肉外翻的邊緣竟有黑色的灼燒痕迹，他先前忙著避諱沒有仔細看。
「是抓傷，還有火靈力的灼燒。」卓夕吃驚了，「他為什麼？」接著他立刻想到了，「他不願分權給塗山氏，不想塗山氏在炻州做大。」
白雪撤去傷口擬態轉身道，「魏茳告訴我，他跟趙一露有個孩子。因為孩子，魏茳一直從她那裡要我們的情報和貿易。我震驚之下就中了招，差點死在他手裡。」
粉雪揪著他的一條尾巴扯了扯，卓夕吃痛的低吼一聲，「嗚~！你幹嘛？」
「你以為變小就能躲過？」粉雪又戳戳他的腦門，指甲尖摳進了皮肉。
卓夕把頭埋進前肢，不再言語。
白雪把他搶過去，「別賭氣了，趕緊說！」
「白雪，我們受了這麼重的傷，若不是為趕來救他，這心魔哪裡能夠趁機發作。讓他獻身又不肯，不給他點教訓對得起我們嗎？」
卓夕只能沉默，這瘋的太徹底，沒救了！
桃林的落英忽地被一陣大風捲起，桃樹上的花朵十不存一。
「糟了，它開始進攻了。」白雪著急了。
卓夕被她雙手捧住，視野大大增加。黑紅的雲霧滾滾而來，壓在了桃林之上。
「除了上次那個方式，你們還有沒其他辦法破解？」卓夕也明白此刻的緊迫性。
白雪還比粉雪冷靜些，「有，你出去以後直接殺了我。」
「你確定？」卓夕不太敢信她。
粉雪卻哂笑一聲，「喲，真真是個沒良心的啊！你要真捨得，我定讓你陪葬。」
卓夕不再忍讓，「你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又當我是怕死嗎？」
黑紅的雲霧翻滾中，忽然出現一道洪亮的聲音，「上清做天照靈明，太清做地縛邪魅，玉清居中應變無停，保命護身智慧清明，三魂安住，七魄無損。敬請太上助弟子回迎天地神魂歸位，卓夕聽令速速凝心靜氣安魂駐魄醒靈，還形太真，去！」
是重華在給他安魂！
白雪制止了粉雪要說的話，搶先道，「卓夕，粉雪一直把你當伯逖，一千年前就巴不得跟你死在一起才好，所以你不要衝動。
我把你帶進來只是因為我時間不多，要讓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我們待會兒會跟它一決生死，出去之後你若看我失敗被心魔控制的話就立刻殺了我，我先前已傳訊給燭州城主唐蒙，他會來主持戰局。之後你只需退守在潞州鎮守後勤，利用我的死訊號集天下散修共同抗擊尹氏和附庸他們的世家。這妖界的規則必須要變一變了...」
『轟轟轟~~』桃林上空驚雷驟現，黑紅的霧氣無風自動。
粉雪不再遲疑，開啟了桃林的妖力，落英逆行升空形成一層粉色的屏障，屏障之下的桃樹枝開始瘋漲....
「白雪，你先送他出去！」粉雪拔身飛上一株桃樹頂部。
粉雪轉身就對著卓夕揮出一道妖力，「你去吧，幫我帶點東西給祝塘....」
卓夕小小的獸身開始飛出桃林，進入黑紅雲霧中。
黑霧瞬間炸鍋，將卓夕牢牢絆住，層層包裹。卓夕這次更清晰的感受到了雪鸞心魔發作的恐怖，他靈識化作的小小獸身就像要被撕碎一樣在黑霧中顛倒旋轉翻滾。
重華持咒的聲音明顯焦急起來，咒語念得更加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