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7 凜凜的過去01

累、死、了。

凌晨2點，凜凜終於如願躺在自己床上。

明明很累，卻睡不著！

凜凜煩躁地在床上輾轉反側，腦袋裡一片亂糟糟。

3o分鐘后，她彈起上半身，抓起床頭櫃的手機，在屏幕上摁出老爸電話……當然，是對方付費。

根據日本和法國之間的時差，現在應該是法國的7、8點，時間上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等待付費電話接通的空當里，凜凜竟然有點緊張……真沒想到有這麼一天，她會因為打電話給那個不靠譜的老爸而心跳加速。

片刻之後。

「……很抱歉，對方拒絕您的付費通話要求。」接線員的聲音在手機中響起。

「啥？」凜凜以為自己聽錯了。

「感謝您使用本公司的服務，再見。」

「等等……！」

接線員毫不留情切了線。

「嘟—嘟—嘟—……」

「…………」

她不死心，又連撥了三次，得到了相同的結果。

難、以、置、信！

誰給了遠山拓也的膽子，居然敢拒接？！

前幾天在機場里，那個讓自己多給他打電話的混蛋是誰來著？！

凜凜氣得夠嗆，本來就對老爸沒有任何預兆的再婚and出國心存不滿，緊接著被毫無人權地丟到這個全是男銀的、陌生的家裡來，她其實內心非常不安。好吧，她告訴自己要淡定、要冷靜，考慮到某隻松鼠的原因，她還一度很同情老爸連帶被扭曲的命運。來到這個家裡，她敏感地察覺到其中的不和諧，雖然她不強求這個家裡的每個人都歡迎她的到來，但也不希望因為別的原因，讓其中某些繼兄弟對她有了先入為主的偏見。

如果將這整件事代入為一個乙女遊戲，那簡直就像是哪個玩家手賤開啟了hard模式！第一天就這麼水深火熱，還想說打個電話向老爸傾訴下，誰知道對方拒接、潑了她一大桶冷水……到最後，即使凜凜明白自己只是在遷怒，也控制不住對老爸的怒意：有了新歡就不管女兒了嗎？！

她難以自控地想起當年媽媽離家出走前，對年幼的她講的一番話——

「凜凜，對不起，媽媽實在忍不下去了，凜凜跟媽媽一起走吧？」

「走……去哪裡？爸爸也一起去嗎？」

「……只有凜凜和媽媽。」女人強顏歡笑地回答道。

「為什麼？我們等爸爸回家一起走嘛。」

「凜凜希望媽媽幸福嗎？」

「？？？」小小的凜凜不太理解媽媽的話。

「媽媽覺得很辛苦，這不是媽媽想要的生活……」

「可是，可是……」

「凜凜跟媽媽走吧，離開爸爸也不至於過得比現在更差。」

「……」

「凜凜？」

「我不要！我要跟爸爸媽媽在一起！」

「求你了凜凜……」女人心慌意亂之下不自覺手下用力，捏痛了凜凜細瘦的手臂。

「我、我……嗚哇~~~」凜凜「哇」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媽媽不是故意的……凜凜，對不起。」女人像被燙到了手似的放開了凜凜，她倒退了幾步，深深地看了凜凜一眼，提起行李包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

「媽媽！媽媽！你去哪？」小小的凜凜哭喊著，踉踉蹌蹌地跟出門口，只來得及看見一輛遠去的計程車的車尾，「媽媽……？」

那年的夏天，好像空氣里都瀰漫著帶著塵土的、濃濃的汽油味……

凜凜不會昧著良心對別人說，當年她選擇了老爸，或者對媽媽的拋棄毫無怨懟。

只是，失去了媽媽的凜凜在往後的十幾年中太快地長大，面對老爸層出不窮的爛攤子，她越來越能理解媽媽當年的選擇，但不代表她願意原諒媽媽的背叛。

另一方面，凜凜對老爸在感情上的依賴其實比所有人想象中的還要深，就算她表現出來的總是一副嫌棄的樣子。她知道選擇權從來不在她手上，她只是用這個姿態來掩飾自己也許不被選擇的恐懼。

什麼「爸爸再婚之後你就有十三個兄弟啦，是不是很棒？」——她想都不敢想。

如果人與人之間的羈絆是那麼廉價的東西，難怪媽媽會離她而去。否則，她又如何能輕易得到所謂的家人？畢竟，連本應該不離不棄的母女關係，都脆弱得猶如一池經不起觸碰的月光。

誰又能保證，更多的期待，不是更多的傷害？

既然如此，那一開始通通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