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我是，那個蝴蝶

皇后彷彿瞬間被抽了筋骨，癱軟在床上，兩眼無神的說道。

「他，都招了什麼。」

段嬤嬤這時，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才說道。

「那個忘恩負義的，說是娘娘勾引的他。他怕被殺頭，才被娘娘藏在了宮裡。屈於娘娘的淫威，才在夜裡侍候娘娘。」

皇后的瞳孔放大，她根本就不相信。小麗不是這樣的人。

「不，都是假的。」

「嬤嬤，你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

段嬤嬤上前，緊緊的擁住了皇后的肩膀。

「我的傻娘娘，到現在了，你還執迷不悟。一會皇帝要問話，我們還是趕緊想想對策。」

皇后的眼淚撲簌撲簌的滾落下來，她並沒有說話。

「你是說，小麗還沒有死。」

段嬤嬤點了點頭。

「是，還沒死。」

接下來，她又補了一句。

「還不如死了。」

皇後娘娘聽到這，瞬間就有了精神，立即起身說道。

「給我梳妝，我要去見皇帝。」

段嬤嬤不知道皇后這是怎麼了，簡直就像是抽了風一樣。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皇后。

難道是，迴光返照。

段嬤嬤的心裡，頓時打著小鼓。看著皇后這失常的樣子，段嬤嬤心中已經在暗自思索，她要為自己打算了。

聽到皇后要梳妝，宮女們魚貫而入，無論是手上的水盆，還是胭脂水粉，更不要說那些精緻的頭面，都是讓人看了就心生艷羨。

皇后看到這些，早就習以為常。她沒有說什麼，只是讓宮女們給她梳一個最喜歡的發簪。

妝容就更是精緻，簡直就像是皇后當年大婚，嫁進太子府當側妃時那般精緻。

皇后忽然想到了一句話，那年杏花微雨。

可是微雨中，已經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她日夜思念的人。

皇后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要是皇帝能饒恕李家，她今生對李家債，已經還完了。從此，她和李家不再有任何的瓜葛。

這一世，她已經犧牲了自己，這一次，她要為自己而活。

只要皇帝願意，皇后願意自請下堂，走出這宮殿，做一個世間最尋常的人。她要尋找自己的女兒，哪怕是一捧土，她也要去看看。

自從小小的她被抱走後，皇后在夜裡，時常夢到一個小小的女嬰在哭泣。每每此時，皇后從夢裡醒來，她就不知道，這長夜應該怎麼熬過。

幸好，有小麗。

想到小麗，皇后的眼睛里都是淚水。那些狗腿子，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才讓小麗屈服。

一定是打他了，還讓他受盡了世間的苦。

皇后怒了，她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敢虐待她的小麗。

想到這裡，皇后已經無心挑選精緻的頭面，她隨意的在頭上，扎了個簪子，就向宮殿外走去。

這時，段嬤嬤忽然在門前絆倒了，躺在地上，扶著腰，哀聲喊道。

「我的腰啊。疼死我了。」

皇后此時，已經顧及不了太多，低聲說道。

「嬤嬤，這就讓他們請太醫來。你回房裡，好好的歇息。」

說完，皇后就出了宮門。

段嬤嬤見皇後走遠了，才從地上爬起來，微微一笑，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沒過多一會，就從那屋子裡出來一個老太監打扮的人，佝僂著腰，向外走去。

這殿中的侍從，雖然好奇。但是也不敢多問，這皇后的宮殿，除了皇后，就是段嬤嬤說了算。

現在皇後娘娘不在，就是段嬤嬤獨大。

況且，這老太監是從段嬤嬤的屋子裡走出來的。雖然他用袖子遮住了臉，但是依稀還能看到那一雙眼睛，看著似乎有點熟悉。

但是，這宮裡也沒有人敢多管閑事，段嬤嬤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此時的皇後娘娘，已經風一樣的向皇帝的御書房走去。此時，她只恨自己不會飛。

可是，過了好久，她才到了御書房，這時間好慢。不等通傳，就闖了進去。

皇帝的御書房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皇帝。

見到皇后前來，皇帝並沒有意外。

「你來了。」

皇后也沒有行禮，反倒義正言辭的說道。

「你抓了我兒子，又抓了我爹，現在我的宮女，你也要抓。」

皇帝聽了，頓時怒喝。

「我沒有殺了你，已經給足了你的面子。朕就想問你一句，二皇子是不是朕的兒子。」

皇后並不懼怕，反倒走上前去。

「你說是就是，你說不是就不是。這天下，還不是你說了算。」

皇帝冷哼一聲，額頭的青筋已經凸起，太陽穴也突突的跳著。

「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二皇子，究竟是誰的兒子。」

皇后看著怒火衝天的皇帝，反倒是笑了。

「你說，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皇帝這時已經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忽然的走上前來，一巴掌甩上前去，厲聲喝倒。

「你個賤人，竟然生下一個賤種。白白讓朕疼了他那麼多年。」

一巴掌把皇后打懵了，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樣打過她。皇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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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為什麼，她究竟做錯了什麼。對於皇家，她養大了一個皇子。對於李家，她是一個孝順的女兒。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你說什麼。你才是賤種。」

從來沒有人罵皇帝是賤種，皇帝愣在原處，過了許久，他才一腳踢了上去。

這一腳力度實在是大。

踢的皇后凌空飛起，又從牆壁上彈跳回來。

皇后只覺得渾身疼痛，簡直就像是散架了一樣。皇后瞬間就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皇帝竟然打她，這個賤男。

這時，皇帝厲聲喝道。

「皇后不修婦德，褫奪封號。打入冷宮。二皇子是個野種，春后問斬。李崖山教女無方，滿門抄斬。」

皇后這時從地上爬了起來，厲聲喝道。

「你，你忘記了李家對你的恩情。要不是我們李家，你怎麼當的了皇帝。」

皇帝這時，怒喝一聲。

「朕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再說了，那一場叛變，也是朕當時的功勞。和你們李家，有什麼關係。」

皇后冷哼一聲，她早就知道了，這是一個負心的男人。冷酷無情。

「要不是我們李家暗中支持你，暗中給你派兵，那一場叛亂，死的就是你了吧。」

皇帝想起那一場叛亂，心有餘悸。雖然說，要不是李家的支持，可能現在坐皇帝寶座的，就是當時的四皇子。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對李家已經忍受夠了。

「胡扯，那都是父皇的支持。你們李家，還敢不聽從父皇的派遣。」

皇后已經知道了，多說無用。皇帝已經決定的事，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更改。

「既然要入冷宮。我只想見一眼小麗。即使你讓我死，我也願意。」

皇帝見她還不死心，從桌子上，丟下了一張紙，厲聲說道。

「賤人，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不死心。」

皇后從地上爬著，看到了那張紙，頓時她的眼睛瞪的很大，瞳孔彷彿也失去了應該有的顏色。

皇后這時，看到頁尾的一個鮮紅的手印，才嘶啞著說道。

「我不相信，你讓我當面問他，我要當面問他。」

皇帝大手一揮，厲聲說道。

「帶上來。」

這時，侍衛已經抬上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只見這個人，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力氣了。這正是皇後宮殿里，最受寵的貼身丫頭，小麗。

不過現在，他已經恢復了男子裝扮。

他本來就是一個男人。為了便於在後宮行走，才穿上了女裝，讓人誤以為是個身板寬厚的使喚大丫頭。

可是這些年，他隱藏的太深，竟然沒有人懷疑，他本來就是個男人。即使有人心裡有這個想法，也很快被他的一手好綉功折服了。一個女人都綉不了那麼好看的花，更何況一個男人。

小麗曾經繡的花，皇后在後花園可是招惹來蝴蝶的。

當小麗看到歪坐在地上的皇后，眼神就更加黯淡了。

皇后匍匐著上前，嘶喊著說道。

「你說，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是他們逼迫你寫的，對不對。」

這時，躺在地上的人，用盡了力氣，才說道。

「小姐，你還記得，你們府上有一個管家，姓龐。」

皇后搖了搖頭，這麼多年了，見了太多的人和事，她已經不記得了。

這時，躺在地上的小麗，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過了許久才說道。

「小姐，你還記得嗎。龐管家的老婆，就在你住的院子里洒掃，有一天，你說丟了一盒胭脂，說是管家老婆偷去的。就打死了他們。那時候，你才八歲。」

皇后努力的回憶著，似乎好像是有一件這樣的事。

這時小麗似是苦澀的說道。

「小姐，你可能已經忘記了。兩條人命，在你手裡算什麼呢。但是，你可知道，他們當時有一個九歲的兒子，也差點被打死，幸好府邸里有好心人，悄悄救下了他。」

「小姐，你還記得曾經有個叫龐如望的少年，給你折了很多的紙鳶嗎。你當時還說，你最喜歡他畫的花，能招惹來蝴蝶。」

「小姐，現在我來了，我就是那個蝴蝶。」

皇后此時雙手抱頭，她驚恐的喊道。

「不，不是真的。」

「你說，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