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婚訊
顧喜喜看著慕南釗渾不在意的樣子,不由頭疼。
「所以……你本來沒在受邀之列,身份又這麼……重。」
「突然就跟著我們到別人家做客,是不是不太好啊?」
闊別小半年,慕南釗是今早突然回來的。
他出現在茶園,然後就順理成章上了顧喜喜的馬車。
慕南釗倏然睜眼,「你去江明遠家,就這麼不希望我在場?」
顧喜喜冷汗。
她只不過受好友兼親戚之邀,去家中過節,順便慶祝茶園採收。
怎麼從慕南釗嘴裡說出來,就好像她此行見不得光似的!
大好的日子,又與慕南釗結束了異地通信,久別重逢。
顧喜喜對他也多了三分耐性,三分柔情,嬌聲解釋:
「什麼叫我去?不是跟你說了嘛,子初兄邀請了我和呂晶兩人。」
「我不想你跟著,只是覺得別人家裡還有長輩在。」
「你堂堂攝政王,是人家江縣令的最高上官,大過節的突然跑到他家,不是讓別人全家徒增壓力么。」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慕南釗綳著的臉終於有了一絲絲鬆動。
正當顧喜喜以為他會同意不去江明遠家。
慕南釗開口道,「有長輩在,那就更要去拜訪了。」
他扭頭看著表情略顯僵硬的顧喜喜,勾唇微笑,「你的親戚就是我的親戚。」
「你的長輩亦是我的長輩。」
「過門而不入,實在太失禮了。」
顧喜喜:「……」
呂晶在前方趕車,一手抓著韁繩,騰出另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攝政王還在車裡,她可不能偷聽還笑出聲!
江明遠家就在縣城東大街附近。
位於幽靜小巷中的一處普通民居。
今日春光和煦,院子里擺上了飯桌。
江父、江母看著氣定神閑的慕南釗,暗暗交換著眼神。
莫非這就是兒子曾說過的,喜喜一文錢買的未婚夫?
那這一文錢花的可是太值了!
二老並不知慕南釗是攝政王。
因為客人剛進門時,江明遠短暫驚詫后,本想如實介紹,卻被慕南釗打斷。
說在自家親戚面前,不必提外面那些糟心事,影響大家親近。
眾人一通寒暄,慕南釗表現的竟出奇親和,會說會笑討長輩喜歡,儼然何景輝附體。
等到飯菜上桌,江母還有些歉然,「今日都是些西北口味的菜。」
「要知道你來,應該準備些南方菜。」
慕南釗笑說,「無妨,我愛吃的。」
「在西北停留了很久,又做了西北女婿,口味不知不覺就變了。」
顧喜喜側目,不由腹誹,沒想到此人愛表現起來,竟也有這樣一面。
他這是在跟江明遠較勁么。
正想著,忽聽江父笑問,「看來是喜事將近了。」
「你們倆孩子要是定了婚期,可得跟我們說啊。」
江母附和,「對對對,我們全家定要喝杯喜酒的!」
唯獨江明遠笑容有些不易察覺的僵化,端起酒杯低頭啜飲。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喜喜就算為了慕南釗的顏面,也不可能堅決否定。
於是笑著打哈哈,「嗯,快了。」
「等真正定下,一定先告訴叔和嬸。」
說罷她舉筷夾菜,偷眼看慕南釗沒有不高興,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提起小兒女們的姻緣,江家二老來了興緻。
江父說,「其實你們別看子初嚷著先立業后成家。」
「其實他早在一歲時就已經定了門親事呢!」
眾人都好奇地笑了。
呂晶說,「還有這事兒?」
「怎麼沒聽江縣令說過。」
江明遠瞥了眼顧喜喜,不自在地嘟囔,「我爹喝醉了臨時起意做的約定,怎能作數。」
江父怕大家不信,起身說回屋拿信物來。
江母這才笑著解說。
原來是江父早年外出買牲口,結識一名同樣從青田縣出來的男子。
兩人一見如故,當晚在野外露宿喝燒酒,聊起來發現江家有個一歲的兒子,對方剛得了愛女,尚在襁褓中。
倆男人一拍即合,當即交換信物,定下了兒女親家。
江母笑嘆,有些遺憾說,「可惜了,我家這個不中用的,只記得對方姓顧,哪個顧、家住何方,叫什麼名字都不清楚。」
呂晶聽的起勁兒,順嘴笑道,「那真是巧了,喜喜姓顧,江縣令剛好比喜喜大一歲。大家又都是青田縣人。」
小院里驟然變的無比寂靜。
呂晶察覺自己好像失言了,不敢去看其他人什麼表情,尤其是慕南釗。
她低頭扒飯以做掩飾。
寂靜中,江父笑聲爽朗地走過來,手裡舉著個銀鎖。
「當時我打了兩個一模一樣的銀鎖。」
「正好一個給了未來兒媳婦,一個留給子初。」
銀鎖放到桌上。
呂晶看熱鬧的心再次起飛,湊近了看,大小、花樣、正反兩面鏤的字。
怎麼看怎麼眼熟。
這次她沒冒失開口,而是偷眼看顧喜喜。
顧喜喜也想起了自己剛穿書時在張嬸那看到的銀鎖。
老爹顧扒皮在訂親當晚比親家喝的更醉,以至於男方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一概記不清了。
顧扒皮只拿出一枚銀鎖說是信物,讓女兒及笄后等著男方來迎娶。
那時候的事顧喜喜本人當然沒有記憶。
只在後來時常聽張嬸念叨,顧扒皮是如何的不靠譜,當年如何被大娘子罵的狗血淋頭。
既然是個早就不知身在何方的訂親對象,張嬸也就從沒放在心裡。
尤其在顧喜喜超過了朝廷的適婚年歲,又買了個未婚夫婿回家之後。
張嬸更是徹底將這訂婚當個笑談。
所以何景蘭、呂晶、安慶和等人都見過家裡那枚銀鎖。
當然,慕南釗作為直接相關人等,更不會例外。
此刻顧喜喜看著桌上的銀鎖,心頭髮苦,怎麼該死的就這麼巧!
不然就裝作不知道,像過去的十多年那樣,繼續混過去吧。
顧喜喜正這麼想著,就聽江父說:「前些年子初專註學業,我就說等便等吧。」
「可如今他老大不小了,我也相對清閑。」
「我就想好了,先把銀鎖畫下來貼尋人告示,要是還找不到。」
「咱們青田縣治下就那些村子,大不了我拿著鎖一個村一個村去找,去問。」
「說不定那孩子跟子初的緣分還在呢!」
顧喜喜頭都快埋到桌子上了。
江明遠看了眼呂晶,又看著顧喜喜。
他早就發現這倆人反應很不對勁了。
好像就從他爹拿出銀鎖的時候開始。
江明遠關切道,「喜喜妹子,怎麼了嗎?」
江父、江母也看過來,「吃菜,動筷子呀。」
顧喜喜不敢去看慕南釗的表情,同時內心天人交戰。
她倒是沒有古人訂了親就必須履行的觀念。
只是為難。
一來,江明遠的爹娘這麼好的人,若明知實情、明知江父這麼大歲數還要拿著銀鎖挨村尋人,卻還故意瞞著他們。
顧喜喜過不了自己心裡這關。
二來,與其讓二老敲鑼打鼓鬧得人盡皆知,最後被他們找出來。
似乎還不如當面承認。
可是此刻承認的話,又將慕南釗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