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氣勢不能輸
冬盡春至,延綿的群山褪去了它山青色的舊衣,轉而著上了一層嬌艷欲滴的新綠。
風也如人們期待的那樣,褪去了它凜冽的稜角,不再帶著刺骨的寒涼,化作溫柔的指尖,掠過群山間的角角落落。
縷縷春風無意拂過那敞開的半扇窗,幽幽的青草香竟浸滿了小屋,沁人心脾。
一小隻飛揚的發梢,會不時飄灑在珍珠白的木門處。
她就那麼靜靜倚坐在門后,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微輕顫,感受著初來的春日氣息。
門的那側有漸漸平息情緒的男人,他側耳傾聽著屋內的聲音,奈何屋裡靜的出奇,沒有一絲聲響。
男人試探道,「寶寶?哥……哥能進去了嗎?」聲音溫潤沉靜。
小小一隻轉動著那雙濕漉漉的鹿眸,滿腦袋漿糊也在不斷翻湧著,她低聲呢喃,「寶寶?哥?不再老子老子的了?那應該足夠冷靜了吧?」
雖被男人寵得不成樣子,但此刻的她無疑是慌亂的,「你……你……你冷靜沒有?」
「冷靜了。」
「確……確定嗎?」她依然結結巴巴。
「確定,哥很冷靜。」男人站起身,語氣柔和。
她嘟著嘴,緩緩拉開門,只一眼便眸色大變,她不可置信,「厲庭川,你又要用皮帶揍我?你又要用皮帶揍我,是不是?」
「又?」男人蹙眉,思緒一下子拉回到三年前。
曾經戰場上的一句二十皮帶,使得他的小崽子徹底翻了臉,又哭又鬧的場面至今還記憶猶新。
他急忙辯解道,「沒有,哥根本沒有這麼想過。」
小小一隻不依不饒,「你還敢說沒有?你明明就有,你手裡攥著皮帶呢,你以為我是瞎子嗎?」
厲庭川低眸,看向掌心的軍用皮帶,他上前半步解釋道,「皮帶只是嚇唬寶寶用的,哥怎麼捨得用皮帶打寶寶?」
話語未落,那條嶄新的軍用皮帶便被她川哥哥隨手拋下了樓,不偏不倚正砸在宋夏夏腳邊。
宋夏夏越想越氣,臉色頓時鐵青一片,「還沒進門呢,就丟盔棄甲,繳械投降了?那剛才抽到我大腿上的兩皮帶算什麼?算我倒霉嗎?天天只會沖我吹鬍子瞪眼睛。站到她林可兒面前,慫得就像孫子,只會嗲里嗲氣地喊寶寶,要抱抱。川劇變臉都沒他厲庭川變得快。我這麼多年的哥真是白叫了。」
「我這是什麼命?還沒個買來的填房受寵。」宋夏夏賭氣躺在了地板上,「本小姐就不要罰站,我就要躺著。」
男人湊到了小崽子面前,俯身問道,「現在能聊了嗎?」
小小一隻背著小手,後退了兩大步,刻意和男人保持了距離,她仰著腦袋,傲嬌道,「當然能聊,我一直主張和平解決所有問題,可次次都是你厲庭川非要動用武力。我這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好。」男人攥過她纖細的手臂,就坐在了床尾處。
他控制著她的雙臂,盯著她漂亮的眸子,低聲道,「站好,咱倆好好聊。」
小小一隻怒瞪心平氣和的男人,「站好?既然是聊,那咱倆就是平等的,我為什麼要站著?在談判桌上都是坐著的。還有,我林可兒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不是你的兵。我們應該舉案齊眉,應該琴瑟和鳴,應該……應該梁孟相敬,從此以後不許你再對我使用武力。什麼皮帶加馬鞭,就是巴掌也不行。」
男人嘴角輕扯,「好一個長篇大論,好,都依你。哥本來也沒想真揍你。」
「坐下吧。」男人瞥了眼自己腳邊的地毯。
「我坐下還用你說?」她盤著腿,氣鼓鼓地坐在了地毯上。
她仰頭瞥向男人,腦袋裡的算盤珠子早已劈啪作響,「這個高度差?那我從氣勢上豈不已經輸了?」
她一個箭步便站到了床尾凳上,隨後雙手掐在腰間,氣勢洶洶道,「你人高馬大的厲總司令竟然坐在高高的床上,而讓我這個嬌小可人的女孩子坐在地毯上,這對我不公平。」
說著,她便一屁股坐到了床尾凳上。可人高馬大的總歸還是人高馬大,她還是矮她川哥哥一頭。
「不行,你下去!下去……」她微涼的腳丫一下下踹在男人堅硬如石的左臂上。
男人哭笑不得地坐到了一小隻剛才的位置上,他將她赤裸的腳丫暖在自己滿是老繭的掌心,「行了嗎?祖宗?」
她俯視男人,「嗯,這個高度剛剛好,是我喜歡的高度。」
男人無奈,「哥怎麼就被你這磨人的小妖精死死拿捏了?哥坐在哪裡也是你說了算。坐哪裡不一樣?」
一小隻雙手環在胸前,「不一樣,氣勢不能輸。我坐的矮,你坐的高,明顯我氣勢上輸了。」
男人輕捏她微微發紅的鼻頭,「不講理的小東西,和哥還要爭個輸贏?哥的命都是你的,你竟然還要和哥爭輸贏?」
她川哥哥此話一出,她也覺得自己矯情過了頭,但礙於臉面,也只能狡辯,「那……那……那這是談判,談判就要有輸有贏。嗯……嗯……嗯,大不了,大不了,我一會兒……我一會兒讓你一句。」
男人沉著道,「行,那談判正式開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