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啟明時刻（三）

「所以我才是那個餌……」拉緹娜盤算了一下，「你是在釣魚？」

「只要我的氣息消失了，阿爾忒彌斯就會確信我們前往諾瓦倫城？」拉緹娜尋思了一下，「那既然我們是為了釣魚，那還去諾瓦倫城幹嘛？反正都是一個幌子。」

「你笨啊，就算阿爾忒彌斯沒動靜，難道【裁判】的威脅就消失了嗎？」蘇恩嘆了口氣。

「而且，我們必須要有閃擊諾瓦倫城的決心，假如我們沒有任何閃擊諾瓦倫城的決心，那麼阿爾忒彌斯就不會覺得我們會去閃擊諾瓦倫城。」

蘇恩感覺這麼說有點玄乎，「你聽得懂嗎？」

「噢……」拉緹娜稍加思索了一下，自己好歹也是學院的小天才光天使，腦子肯定是好使的。

蘇恩的意思很好理解。

阿爾忒彌斯是神孽，她擁有極其恐怖的計算能力，會和蘇恩一樣，從一件事中推演出多方面的結論——同時魔法師具有魔法師直覺這種玄乎的東西，阿爾忒彌斯身為九階神孽，所具備的直覺是更恐怖的。

從整條時間線的宏觀尺度來看，假如蘇恩和拉緹娜從一開始就不會前往諾瓦倫城，那麼無論是哪一條時間線，蘇恩和拉緹娜都不會存在閃擊諾瓦倫城的可能性。

那麼這樣，在阿爾忒彌斯的「計算」之中，蘇恩和拉緹娜就只會存在於赤崖領，那麼阿爾忒彌斯無論如何都不會動手。

————這是蘇恩的看法。

如果他們自始至終都不會前往諾瓦倫城，自然也沒有任何機會「釣魚」。

和人斗，與同神孽斗，是不同的。

對方是活了無數歲月的大神孽——阿爾忒彌斯。

即使有證據表明，阿爾忒彌斯的整體生命氣息處於一種「萎靡」狀態，但神孽依舊是神孽，九階就是九階，不容小覷。

「我還有一個疑問。」

拉緹娜皺了皺眉，「那假如……在我們做出了阿爾忒彌斯不會動手的判斷，前往諾瓦倫城之後，阿爾忒彌斯再動手，那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蘇恩聳了聳肩，「被抓TIMING了唄，那你說該不該祂贏呢？」

「這種情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做好最壞的打算——最壞的情況，我們要有做好和神啟日【至高】正面對戰的準備。」

我……我打神啟日【至高】嗎？

拉緹娜伸出一個手指，指著自己。

真的假的？

「嗯。」

蘇恩想了想，「我們一直不清楚阿爾忒彌斯的計劃是什麼，他們生活的歲月是我們升華的歲月的數萬倍，甚至數億倍。」

「你要是覺醒前世記憶，前前世記憶，前前前世記憶……再把這些東西湊一塊，我們說不定能想明白阿爾忒彌斯要做什麼，但現在很顯然做不到。」

「之前我就想過一件事——神孽之間的行動，是否存在某種共性？」

蘇恩平淡的分析道，「你有沒有發現一件事，冥王，阿爾忒彌斯，裁判做的事情，都有共同點？」

「祂們都要殺人？殺很多人？」

拉緹娜點了點頭，「這不是早知道了嗎？因為祂們要殺很多很多人！所以才聚集在一起。」

「是啊。」蘇恩有點感慨，「我只是想起了秩序城給我們的一個經驗——要用神孽的本質來對抗神孽。」

「阿爾忒彌斯擁有對『靈』的掌控，冥王會死者蘇生，弗斯特就是證據——而賽琳娜潛入過洛伊絲的裁判所，而在那裡，她受到了來自深紅的污染。」

「而在被深紅污染的時候，她就開始瘋言瘋語……還記得在靜水鎮的時候嗎？那些靜水鎮的居民被深紅所連接，化作了一個集體。」

「賽琳娜就是被這種『集體』給污染了。」

「三神人同盟的所有操作，都和人類的意志，人類的靈魂有關係，他們在收集這些『靈』，讓他們化作三神人同盟可監控，可利用的『靈』。」

「可祂們又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知道，裁判，阿爾忒彌斯，冥王的力量都是極其強大的，他們需要這些人類的靈魂來增強自己嗎？我認為是不需要的。」

「而且【裁判】明明是惡貫滿盈之人，祂卻依舊是第四神啟日【正義】脈系下的神孽，為什麼【裁判】做這些事沒有偏離自己所在的脈系呢？除非她覺得自己做的事情，確實是【正義】的事情。」

「既然祂們都覺得將這些因各種事情而死的『靈』收集起來，是一件大好事，就說明在這三位神孽的眼裡，如果不把這些人類的『靈』收集起來，他們就要遭到非常不好的事情。」

拉緹娜想了想，她也有這麼想過，可他們根本不知道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啊。

在蘇恩和拉緹娜看來，這些人死後可能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就因為這種事情把他們殺了，不是純純的大啥B行為嗎？

「所以……你又想到了什麼？」

拉緹娜決定放棄思考。

「但我們也覺得我們是好人啊。」蘇恩笑了笑，「這就是最大的疑點了。」

「啊？」拉緹娜沒聽明白。

「既然祂們是好人，我們也是好人……那麼問題就來了。」蘇恩淡淡開口，「我們之間，為什麼不能坦誠相待呢？」

「既然我們想要讓世界變得更好，三神人同盟也想讓世界變得更好，有什麼誤會是不能說清楚的？祂們為什麼不願意開誠布公的和我們談一次呢？反而選擇在暗暗較勁？」

拉緹娜想了想：

「因為神孽腦子有病？」

這個解釋非常合理，確實可以將所有疑點解釋了，而且可能性不低。

可如若真的這麼解釋，那就太片面了，蘇恩搖了搖頭：

「只有一種可能——在祂們看來，這件不好的事情，和我們有關。」

「不是……」拉緹娜一愣，「這也太扯了吧？我們沒做過任何壞事吧？」

「但祂們就是這麼認為的。」蘇恩聳了聳肩，「祂們認為我們會因此做壞事，而且肯定具有相當多的證據，所以才會這麼做。」

「我之前就判斷，既然秩序城的時間能經歷那麼多個周期，神啟歷大概也曾經歷過類似的階段……三神人同盟很顯然具備相當多的信息，我懷疑，祂們見過我們嚯嚯世界的時間線，因此對我們不信任。」

拉緹娜剛想開口，罵這些人貸款吃屎，神孽果然腦子有病——可腦子一轉，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事……三神人同盟的「懷疑」，可能是真的。

就他們經歷過的兩個絕境輝光境的終局，一個秩序城和一個第四終局，全都是蘇恩搞出來的幺蛾子。

第四終局的蘇恩更是個嚯嚯全世界的戰爭大頭子。

不是……這麼想，似乎確實怎麼看都不像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