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困局
錦州,指揮部。
周衛國的拳頭,重重砸在了沙盤上。
「撤退?」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
「旅長!我們剛打下來!」
「我的『玄武』,折損了三輛!『鐵流』傷了十幾個弟兄!」
「你就讓我,把錦州,拱手讓給那幫『北極熊』?」
電台那頭,張合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周衛國。」
「這是命令。」
「蘇國人的T-34,離你只有八十公里。」
「我不想,讓我的『玄武』,在殘破的錦州城下,和『盟友』的坦克,發生『誤會』。」
「那工廠呢?」周衛國強忍著怒火。
「我們繳獲的那些機床!那些倉庫!」
「能帶走的,帶走。」
「帶不走的,」張合停頓了一下,「留給他們。」
「……是。」
周衛國,切斷了通訊。
他一腳踹開了指揮部的大門。
「傳我命令!」
「全軍!撤退!」
「工兵營!把所有能拆的,都給老子拆了!裝上火車!」
「拆不走的……」
周衛國看著那座剛剛插上紅旗的城市,閉上了眼睛。
「……留給蘇國人。」
西線,齊齊哈爾。
李雲龍的反應,更加激烈。
「什麼?讓?!」
他的吼聲,幾乎掀翻了楚雲飛的指揮帳篷。
「老子帶著五萬騎兵,吃沙子跑了一千里!」
「這齊齊哈爾的城門,老子還沒摸熱乎呢!」
「就讓給那幫『北極熊』?」
「旅長是不是瘋了?!」
楚雲飛,正在擦拭著石原莞爾的那把指揮刀。
「旅長沒瘋。」
「他讓我們撤,我們就撤。」
「那你呢?」李雲long(李雲龍)瞪著他。
「我們的新任務。」楚雲飛遞上了一份新電令。
「目標,『狼穴』。關東軍第一戰俘營。」
「戰俘營?」李雲龍愣住了。
「你讓我用五萬騎兵,去給一群『俘虜』,當『看守』?」
「旅長說了。」楚雲飛的目光,看向了地圖的更深處。
「城市,是『殼』。」
「人,才是『肉』。」
「石原莞爾,把『殼』留給了蘇國人。」
「而我們,」楚雲飛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去拿『肉』。」
三天後。
蘇國遠東軍,先頭部隊。
T-34坦克集群,碾過了錦州的防線。
指揮官,沃羅諾夫(虛構)少將,舉著望遠鏡,笑了。
「哈!張合的『黃皮猴子』,跑得真快!」
「他們,終究是『游擊隊』。」
「在『紅S.E(紅色)』的鋼鐵洪流面前,不堪一擊!」
一名政委笑道:「將軍,他們替我們『清』了路。」
「我們,應該感謝他們。」
「感謝?」沃羅諾夫冷哼。
「佔領錦州兵工廠!所有的機器,都貼上封條!」
「告訴弟兄們,動作快點!哈爾濱的同志們,已經快到新京了!」
「我們要搶在他們之前,拿下奉天!」
蘇軍的坦克,開進了錦州兵工廠。
然後,他們愣住了。
工廠,是空的。
「將軍!」一名技術軍官,沖了過來,臉色慘白。
「機器……機器呢?」
「什麼機器?」
「車床、鏜床、水壓機……全沒了!」
「只……只剩下地基上的『螺栓』!」
「八嘎!」沃羅諾夫氣得罵出了「敵人」的語言。
「他們拆了!他們把工廠……搬走了!」
「將軍!」
另一份電報,從齊齊哈爾傳來。
「齊齊哈爾……也是空的!」
「兵工廠,被『清』得比狗舔的還乾淨!」
「他們……他們連食堂的『鍋』,都拉走了!」
沃羅諾夫,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戰俘!」
「關東軍的戰俘呢?」
「報告!」
偵察兵飛馬而來。
「所有的戰俘營,都……都易主了!」
「張合的部隊,那支『幽靈』騎兵,和他們的坦克,正押送著數十萬戰俘,向南撤退!」
「他們,在搶人!!」
「混蛋!」
沃羅諾夫猛地一拳,砸在了T-34的裝甲上。
「他們,耍了我們!」
「他們把『空城』,留給我們!」
「卻把『勝利』,帶走了!」
「追!」
「給我追!」
「狼穴」戰俘營。
關押著五萬名關東軍的精銳。
營地指揮官,是一名日軍少將。
他看著營地外,那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騎兵」。
他選擇了「體面」。
「我們,是關東軍。」
「我們,只向『同級別』的對手投降。」
「你們,是土匪。」
李雲龍,掏了掏耳朵。
「楚兄,他嘰里呱啦的,說啥呢?」
楚雲飛,拿出了那把指揮刀。
「噌——」
他將石原莞爾的指揮刀,插在了日軍少將面前的桌子上。
「石原莞爾,已經『投降』了。」
「向我們的旅長。」
日軍少將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得這把刀。
「現在,」楚雲飛說,「開門。」
「……或者,我幫你開。」
日軍少將,頹然地,低下了頭。
「開門。」
「鳳凰」部隊,開始接管戰俘營。
他們收繳武器,清點人數。
李雲龍,則在營地里,「搜刮」著戰利品。
「他娘的,這幫小鬼子,當俘虜都比老子吃得好!」
「牛肉罐頭!清酒!還有『白面』!」
「搬!全給老子搬走!」
就在這時,地平線,傳來了T-34的轟鳴聲。
沃羅諾夫的「追兵」,到了。
「砰!」
一發炮彈,落在了戰俘營的門外。
蘇軍坦克,一字排開。
T-34的炮口,對準了營地。
一名蘇軍上校,跳下坦克,舉著喇叭。
「裡面的人,聽著!」
「這裡,是『蘇S.U(蘇)』戰區!」
「立刻,交出所有戰俘!」
「否則,我們將,『強行』接收!」
「強行?」
李雲龍,拎著一瓶清酒,晃晃悠悠地,爬上了一輛「鐵牛」卡車。
「他娘的!」
「老子,剛從『鬼子』手裡搶來的『肉』。」
「你張張嘴,就想拿走?」
「你當老子,是『嚇大』的?」
「開火!」蘇軍上校,怒了。
「轟!」
T-34開炮了!
炮彈,擦著李雲龍的頭皮,飛了過去!
「我X你姥姥!」
李雲龍的酒,醒了。
「給臉不要臉!」
「楚雲飛!還等什麼?!」
「開炮!」
「轟!轟!轟!」
埋伏在營地兩側的「玄武」炮營(李雲龍帶來的),同時開火!
120毫米的炮彈,瞬間,覆蓋了蘇軍的坦克集群!
「什麼?!」
蘇軍上校,驚呆了。
「他們敢……開火?!」
「轟隆!」
一輛T-34,側翼被「玄武」的穿甲彈命中!
傾斜裝甲,在120毫米的巨炮面前,如同薄紙!
T-34,瞬間起火!
「反擊!反擊!」
蘇軍坦克,開始調轉炮塔。
但他們,找不到目標。
「玄武」炮營,躲在五公裡外的沙丘後面。
「幽靈」狙擊手,在給他們,提供「校準」!
「砰!」
「砰!」
「玄武」,一炮,一個!
蘇軍的T-34,被打得,節節敗退!
「撤退!撤退!」
蘇軍上校,狼狽地,逃走了。
「哈哈哈!過癮!」
李雲龍大笑。
「這幫『北極熊』,也不禁打啊!」
「他們不是不禁打。」
楚雲飛,放下瞭望遠鏡。
「他們是『先頭部隊』。」
「他們,在試探我們。」
「真正的主力,還在後面。」
「旅長,電報。」
張合的電令,到了。
「放棄戰俘營。」
「全線,南撤。」
「什麼?!」李雲龍又愣住了,「又撤?」
「我們贏了啊!」
「贏了,才要撤。」楚雲飛說。
「我們,不是要和蘇國人『開戰』。」
「我們,是要『搶』東西。」
「現在,『肉』(戰俘),已經到手了。」
「我們,該回家了。」
「命令!」楚雲飛下令。
「『鳳凰』,押送戰俘,立刻南下!」
「李雲龍,『閃電』集群,殿後!」
「我們要,在蘇國人『大部隊』反應過來之前。」
「把這『一百萬』張嘴。」
「……帶回太原!」
「將軍!將軍!」
太原,指揮部。
埃文斯上校,快瘋了。
「你們……你們和蘇國人,開火了?!」
「是『誤會』。」張合平靜地喝茶。
「誤會?!」埃文斯把電報拍在桌上。
「你們,擊毀了他們一個『坦克營』!」
「沃羅諾夫,已經向莫斯科告狀了!」
「他指控我們,是『侵略者』!」
「他要求,我們立刻『歸還』所有戰俘!」
「哦?」張合放下茶杯。
「那華盛頓,怎麼說?」
「華盛頓……」埃文斯的臉色,很難看。
「華盛頓,要求我們,『保持克制』。」
「他們,不想,現在和蘇國人,撕破臉。」
「所以,」張合替他說了下去。
「他們,要我,把戰俘,『交』出去。」
「是嗎?」
「……是。」埃文斯低下了頭。
「上校。」張合站了起來。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搶』這批戰俘嗎?」
「……勞動力?」
「不。」
「石原莞爾,在東北,經營了十幾年。」
「他,把東北,打造成了一個『軍工』帝國。」
「『鞍山』,只是高爐。」
「真正的『技術』,」張合說,「在『人』的腦子裡。」
「那一百萬戰俘里。」
「有『零式』戰鬥機的維修師。」
「有『大和』號戰列艦的輪機兵。」
「有『九二式』重機槍的『總設計師』。」
「有『光學』專家,『化工』專家,『冶金』專家。」
「他們,」
「不是『戰俘』。」
「他們,是『太行工業大學』的」
「『第二批』,教官!」
埃文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了。
張合,搶的,不是「人」。
他搶的,是日本,幾十年的「工業」底蘊!
「可……可是,蘇國人……」
「他們,要『人』。」張合說。
「我,給他們『人』。」
「什麼?」
「趙剛!」張合下令。
「告訴楚雲飛和李雲龍。」
「所有的『普通』士兵,『文職』人員,『後勤』雜役……」
「都『交』給蘇國人。」
「告訴沃羅諾夫,這是我們的『誠意』。」
「那那『專家』呢?」埃文斯問。
「哦,」張合笑了笑。
「那些人啊。」
「在『交接』的路上,被『土匪』……」
「『劫』走了。」
沃羅諾夫少將的臉色,比T-34的裝甲還要冷硬。
他衝進了李雲龍的臨時指揮部。
那頂繳獲的日軍帳篷里,還瀰漫著李雲龍偷喝的清酒味。
「張將軍!」沃羅諾夫吼道。
「我的坦克營,遭到了『不明』炮火的襲擊!」
「我的士兵,死了三十個!」
「現在,你必須立刻交出所有戰俘!」
李雲龍「噌」地站了起來,手按在了槍套上。
「北極熊,你吼什麼?」
「你先開的炮!老子打你,叫『自衛』!」
「李雲龍。」張合的聲音傳來,他制止了李雲龍。
張合平靜地看著沃羅諾夫。
「將軍,我們是盟友。盟友之間,不該動武。」
「那戰俘呢?」沃羅諾夫逼問。
「戰俘,是關東軍。他們,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所以,他們是我們的『共同』戰利品。」
「我要九成!」沃羅諾夫獅子大開口。
「不行。」張合搖頭,「石原莞爾,是我的『鳳凰』部隊活捉的。」
「他的投降書,是對我簽的。」
「理論上,這一百萬人,都是我的。」
「你!」沃羅諾夫語塞。
「但是。」張合話鋒一轉,「我們是盟友。」
「人,我可以給你。」
「我只要一小部分,大概……五萬人。我們需要勞動力,修復錦州的鐵路。」
「剩下的九十多萬,」張合笑了,「都歸你。」
沃羅諾夫愣住了。
他沒想到張合這麼「大方」。
九十多萬?
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好!」沃羅諾夫生怕他反悔,立刻答應。
「但是,那五萬人,必須由我來『甄別』!」
沃羅諾夫也不傻。他知道張合想留下「精銳」。
「當然不行。」張合再次拒絕。
「甄別,是我們的內部事務。」
「將軍,你是在挑戰我的底線嗎?」T-34的引擎,在帳篷外轟鳴。
「我是在給你台階。」張合說。
「你,和你的主力,在哈爾濱,在新京。」
「而我,」張合的手,點在了沙盤上。
「在錦州,在齊齊哈爾,在奉天。」
「我,在你的『補給線』上。」
沃羅諾夫的冷汗,流了下來。
張合在威脅他。
如果談崩了,他南下的那一百多萬大軍,後路,隨時會被張合切斷!
「……好。」沃羅諾夫咬牙。
「五萬人,歸你。但交接,必須在我的監督下!」
「成交。」
交接地點,定在了齊齊哈爾和錦州之間的「三不管」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