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畢業（二）

畢業（二）

城北城東

畢業會餐后，就是拍畢業照。四十多號人站在教學樓前面，全部人清一色的學士服和學士帽，顧小北站在其中，如果你不仔細觀察，你根本發現不了他，今天，他颳了鬍子，洗了澡，還穿上了只有去面試才穿的皮鞋，臉上充滿了青春洋溢的笑容。男生前面的女生還是一樣的嘰嘰喳喳，不過臉上的妝已經非常專業化了。系裡面的領導和教授站在前面，一臉嚴肅。照相師傅喊：一、二、三。大家大喊：茄子。相機閃過，這一刻把四年的時光就此定格。大家奮力把學士帽往上扔，天空中無數的帽子緩慢落下，一直落到四年的回憶中……

回首四年，我們哭過了、笑過了、玩過了、醉過了，無論我們是多麼的留戀與不舍，我們的大學生活就這樣結束了。悲也好，喜也好；痛也好，樂也好。都已經被時間帶走，再也不會重來一次了。

時間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魔術師，就這麼輕輕一點，一切就變得物是人非，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帶走了我們的青春，我們的愛情，我們的理想，我們的一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不停地向前奔跑，我們卻站在原地無能為力，無力叫它停住，哪怕是停留片刻。

離開校園的前一天，顧小北一群人像剛進校園一樣，一起逛了一遍校園，再一次看一眼四年課的教室和宿舍，再一次看一眼自己奮鬥過圖書館，再一次在操場上玩一次籃球，再一次在曾經徘徊女生公寓的門前，看一看那個為之魂牽夢繞的窗口。

那天，夕陽西下，燈光一點點在校園裡亮了起來，他們一群在指指點點，談論著在校園裡發生的故事。

「記得那個地方嗎，大一時下大雪，地上結冰，你一直顧著看美女，你腳下一滑，摔了個底朝天。」

「記得那個草坪嗎，那次我們喝酒全喝醉了，倒在那裡數星星。」

「記得我們一起去買手機嘛，張海和周定春還差點打起來。」

「記得我們的鎮舍之寶嗎，來來我們再來讀讀。」

……

顧小北看著和自己一起生活的這群人，心裡想朋友們，我會用心記住你們每個人的樣子，記得那青春的容顏，記住那些放肆的幸福，因為那裡有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回憶和永恆的懷念。

離開校園的那天，其他人都要走了，謝一平要留在學校考研。顧小北見大家都下樓了，只有謝一平在床上寫著什麼，便喊他下去，謝一平說你們先下去，我一會兒下來。

樓下，大家相互問候告別，「等發財了，可別忘了兄弟。」「到了那裡，好好乾，等兄弟混不走了，就投奔你去。」「到了那裡，給兄弟打個電話，你的QQ沒變吧？」「沒變，等結婚的時候叫我一聲」……這個時候，有人喊：大家快看。順著那位仁兄的指頭看去，只見1314宿舍的窗口那裡掛出了一個大的床單，上面大大地寫著幾個字：兄弟們走好了，我會想你們的。樓下的所有人見狀都大聲歡呼起來。這個時候，謝一平便站在靠近窗戶的牆壁後面，淚流滿面。

來到車站，大家開始還若無其事，可是不知是誰帶頭的，所有人緊緊抱在一起痛哭的，躲到一邊背對大家抽泣的，臉上還在笑著，眼淚卻止不住滾滾而下的，一群大男生，哭得毫無顧忌，像孩子一樣……

火車最終呼嘯而去。留在站台上的，除了我們這一撥人，還有另外幾個女生。蔣靜癱在地上，對著空蕩蕩的軌道放聲大哭。再見了，我的朋友；再見了，我的青春；再見了，我的大學；再見了，我的愛情……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

她們都老了吧

她們在哪裡呀

啦........想她

啦........她還在開嗎

啦........去呀

她們已經被風吹走

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歲月中已經難辨真假

如今這裡荒草叢生沒有了鮮花

好在曾經擁有你們的春秋和冬夏

她們都老了吧

她們在哪裡呀

我們就這樣

各自奔天涯

——朴樹《那些花兒》